6、第六章 母亲前些日 ...
-
随后裴筠便把明氏说与她的，六姑娘同长宁县主一向交好，在两人落水之前，六姑娘还同长宁县主私话了好一阵的事告诉了徐嬷嬷。
虽说如今没什么实证，但这确实是瞧着有问题在里头。
难不成是青云轩的人做的？
徐嬷嬷听罢一脸凝重地点头：“郡主思虑的是，这里头大有疑点，我已经问过了玥姐身边服侍的微雨，说是玥姐晌午说要去后花园子采花送给老太君，不让她们跟着，这几个丫头想着在咱们锦绣苑的后花园里也没什么大碍，便随了玥姐。”
“没想到玥姐就自己出去了，内情她们也是一概不知，只能等玥姐醒了再细问问。”
说罢，徐嬷嬷看了眼一旁静静躺在桌上的那二房送来的人参，压低声音说：“郡主，肃国公府人情复杂，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玄机还尚未可知，您多上些心是对的。”
随后她又问这些事是裴筠自己打听来的还是谁告诉她的。
“是西府明大嫂嫂。”裴筠说：“今儿本就是她做东为莹姐办生辰宴，故而一直在牡丹台那操持着。”
徐嬷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郡主，自从老公爷逝后，肃国公的爵位可是空悬了好几年了，不止是青云轩，西府那边也惦记着呢。”徐嬷嬷提醒道：“便是西府的话也不能尽信。”
裴筠点头，觉得徐嬷嬷说的也有道理。
如今为了爵位，这肃国公府的阴谋算计还真是不比宫里轻巧多少。
这时，碧绡从外头进来了，说是煜哥下学回来了，正往正房来说要给裴筠问安。
“快让煜哥进来。”
裴筠顿时坐直了身子，又拾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端坐着等着秦煜过来。
若说裴筠嫁到肃国公府的头等要事是什么，那定然不是讨好秦矗，而是好好抚养照顾秦煜和秦玥这兄妹俩。
因为就在裴筠出嫁的前一夜，她突然梦到了她穿越而来的这个世界好似是一本小说，主角便是马上要过来的秦煜。
秦煜出身尊贵，却因着这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妹妹倍受欺辱，长大后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然后转头开始收拾肃国公府这些欺辱过他和妹妹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这个继母。
在梦里裴筠看到自己仗着自己的身份，极为尖酸刻薄地虐待这兄妹俩，而她的废太子亲爹也是难逃一死，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是秦煜的生母樊大娘子的父亲曾被弹劾下狱，一家不是斩首就是流放，樊大娘子一朝沦为罪臣之女，郁郁而终。
而这桩冤案不巧，就是裴筠的废太子亲爹还没被废黜时判的。
于是她和她爹娘一大家子人一个都没跑得了，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醒后的裴筠人都傻了，合着她穿到权臣男主打脸复仇文里来了？
得知了前因后果的裴筠赶忙去问她爹樊家的事，只可惜她爹如今一心逗猫遛鸟，他当年判过的案子多了去了，什么樊家杨家的，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裴筠：……怨不得被废了呢，该啊！
老爹不顶用，裴筠只能自己上阵了，嫁进肃国公府之后，她发现秦煜好像如今还不知道她爹同他母亲家的牵扯，便对秦煜和秦玥兄妹俩用心照料，视如己出，力求秦煜以后能看在她的份上，放他们家一马。
只不过虽然起初她带着私心，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秦煜和秦玥又都是极其乖巧懂事的孩子，处着处着便真有了些感情。
起码如今的裴筠是实打实地真拿他们兄妹俩当做自己的孩子了。
裴筠正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秦煜就进来了，他今日穿了件殷红底的圆领袍衫，领口袖口都用金线细细绣了联珠对兽纹锦镶边，上身后既挺括又雅致，前些日子绣房送衣料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觉得适合秦煜穿。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秦煜今年虽然才七岁，但身量挺拔匀称，皮肤又白生地俊秀，最适合穿这种殷红色，因着今儿去了家中私塾，一旁跟着进来的小厮手中还拎着书箧，便更有小读书郎的文秀气了。
“母亲。”
秦煜肃着一张小脸，恭敬地拱手同裴筠问好，随后撩起下袍便俯身跪下行了个大礼。
裴筠一惊，忙起身扶起他。
“好端端的，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裴筠打量着秦煜的神色，见他抿着唇眉间微皱就知道他应当已经听说了妹妹落水的事了。
秦睦逝世后，秦矗有几年在外征战不在府中，这兄妹俩在肃国公府的处境可想而知，有这么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是而秦煜和秦玥兄妹感情极好，秦煜对妹妹可谓是百般疼爱，什么时候都护在妹妹前头的。
裴筠虽然才嫁过来几月，但也十分明白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了。
更何况她也有哥哥，她的哥哥也很是疼爱她，推己及人，裴筠便宽慰秦煜道：“你放心，玥姐没什么事，清河公主也回府去了，后头的事是我和你父亲要操心的，定然不会委屈了玥姐的。”
“儿子知道。”秦煜抬起脸来看她，抿唇说道：“儿子听说了母亲今日在荣鹤堂一力维护妹妹，所以儿子才特意来向母亲道谢。”
裴筠听后简直想把秦矗揪过来，让他好好听听他儿子是怎么说话的！
怪不得秦煜是男主，秦矗只是背景板的男主养父呢，这境界，天差地别啊！
徐嬷嬷在一旁也是颇为欣慰，郡主对煜哥和玥姐好，煜哥和玥姐也是有孝心的，这就很好了。
“好孩子，不用谢我，你们唤我一声母亲，我便应该护着你们。”裴筠感动不已，俯下身来给秦煜又理了理衣裳，温声道：“去陪陪你妹妹吧，母亲知道你心里记挂着，你父亲也回府了，这会应当也在玥姐房中陪着。”
秦煜一愣：“父亲回来了？”
裴筠点头，想来是秦煜和秦矗正好错开了，所以父子俩没碰上面。
听闻秦矗回来了，秦煜便也点头说那他先告退，去给父亲问安，结果走之前突然注意到裴筠眼角处红了一小片，似是刚哭过。
“母亲，您哭过了，怎么了？”秦煜皱眉问。
裴筠没想到竟然被他看出来了，忙站起身笑着说：“方才风大，吹迷了眼睛，不妨事，你去吧。”
秦煜知道这只是推托之词，但裴筠不想说他便也没再问，规矩地行礼告退了。
出了正房后，秦煜面色不动地唤了个小厮来问，便知道原来方才裴筠和秦矗刚争吵过，只是为了什么争吵就不是下人知道的了。
秦煜心中猜测了个大概，往秦玥住的墨香斋去。
墨香斋中因着主子落水还未醒的缘故，下人们也都匆匆忙碌着，侍女们端着药盅补品和巾帕褥枕穿廊而过，见秦煜来了纷纷停下行礼。
“大公子。”
秦煜点头，问：“父亲在里面吗？”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丫鬟回道：“侯爷刚到，八姑娘也醒了，正在里头同侯爷说话。”
秦煜一听妹妹醒了，顿时便顾不上那么多，忙往内室去了。
他推开门，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随后窗外海棠花的清香便一丝一缕地嵌在其中飘荡了过来。
秦玥已经醒了，正穿着淡粉色的寝衣靠坐在床头云枕上，脸色还有些白，眉宇间还是散不去的惊慌，细声细语地委屈着眉眼同坐在床边的秦矗说话。
秦矗背对着他，秦煜只能看到他挺拔又宽阔的背影。
“哥哥！”
秦玥眼尖，先看到了秦煜，忙直起脖子喊他，但好似用力太猛，反而咳了起来，秦煜快步上前，秦矗也忙为秦玥抚着后背。
“缓一些，哥哥就在这，又不会走。”秦煜笑着说。
秦玥咳得眼眶里溢出了些泪花，听到秦煜的话也笑起来：“哥哥和爹爹都回来了，玥儿高兴。”
秦煜这才抬头看向秦矗，犹豫了半晌，那句父亲当着他的面还是叫不出口，只能低声道：“四叔。”
秦玥年纪小，还尚未如何记事的时候，秦睦夫妻俩便撒手人寰了，所以她对秦矗成了他们父亲的事接受地极快，很快就改了口。
而秦煜不同，他今年已经七岁了，和他的亲生父母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也是打小便唤秦矗为叔叔的，所以他对着裴筠这个从前不甚熟悉的人喊母亲能叫的出口，但唤秦矗为父亲就不那么轻松了，这一年多也没改过口来。
秦矗也不介意这个，他看着秦煜和秦玥，恍惚间想起了大哥和大嫂还在的时候，那时还没有玥姐，秦煜也还小，在毯子上乱爬一气牙牙学语，大哥揽着大嫂，两人都笑地温柔又和煦，看着他逗着秦煜到处爬。
转眼间都过去这么些年了。
秦矗眸色温柔，他揉了揉秦煜毛绒绒的发顶，温声道：“别担心，玥儿的事我心中有数，既然我回来了，便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虽说秦矗是昼夜兼程刚赶回来，对牡丹台到底发生了何事还不甚清晰，派去查探的人也还没回来，但他心中有数，这怕不是寻常的孩童间打闹，应当是府中哪位心思深的借了清河公主的手行事。
今儿下午，最迟明日，便该有人有动作了。
思及此秦矗眸中一沉，无论是谁，对煜哥和玥姐动手，他都不会轻轻放过。
秦煜对他四叔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四叔从小便待他们好，爹娘去后，偌大的肃国公府更是只有四叔真心疼爱他们。
如今或许还多了一个母亲。
“你这几个月如何，府中可有人为难你？”秦矗缓了神色，又问秦煜。
虽说他留在府中照料秦煜兄妹的人每隔几日便会来信详述府中情形，但不是亲眼见到，秦矗总是不能尽信的，有些事下人们也难以探听，还是要听秦煜和秦玥如何说。
“母亲待我和妹妹极好，有母亲照料着，没人欺负我们。”秦煜摇头。
秦矗听到秦煜也如此说，眸色一沉。
秦玥这时也插嘴说道：“玥儿方才也在和爹爹说母亲对我和哥哥好，爹爹还不信！”
秦矗唇角抿直，抬眼看向秦煜，再次确认：“郡主真的待你们极好？”
秦煜点头。
秦煜的性子虽有些偏执冷淡，但向来不会说谎。
如此一来，那他方才对裴筠说的那些话确实有失偏颇了。
秦矗皱眉，想起裴筠瞪圆的眼和委屈的神色，不由得心下有些懊恼。
也不是他恶意揣测他的妻子，只是昭阳郡主嚣张跋扈的性子确实是名声在外，去年他们还未成亲时，有一次秦矗进宫面圣，在御花园的荷花池旁亲眼见到裴筠把一个宫女推进荷花池里，她看着那宫女溺水挣扎痛苦呼救，反而在池边出言嘲讽，冷笑不已。
那般冷漠刻薄的模样，让秦矗在接到赐婚圣旨的时候万般不愿。
只是圣命不可违，他非娶不可。
所以此次玥姐落水，他一是着急玥姐安危，二来也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裴筠推人落水时的模样，话就重了些。
“爹爹，母亲真的对我和哥哥很好，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母亲一手准备的。”秦玥掰着指头数：“钗环首饰，衣裳布料，还有桌上那一套琉璃人偶，都是母亲送来让我玩的。”
“今日的事也跟母亲没关系，是我自己偷偷跑过去的，没告诉母亲，母亲前些日子病了，今日是不准备去大姐姐的生辰宴的。”秦玥低声说。
秦矗越听眉头皱地越紧，直到秦煜在一旁看了半晌，冷不丁地开口。
“我方才去给母亲谢礼，见母亲好似哭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