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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结局 9. 那日 ...

  •   9.
      那日,若尘借口外出未归。

      傍晚时分,主殿乱作一团。几名玄衣使扶着戴面具的尊主跌跌撞撞地闯入别院。

      统领玄影急得满头大汗:“尊主中了极烈的催情蛊毒,住在这儿的若尘公子呢?”

      宴七心头一紧:“公子今日外出,暂未归来。”出乎私心,他咬牙补了一句,“若统领急需,不如去寻其他侍君。”

      突然,尊主一把攥住宴七的衣襟,嗓音嘶哑得可怕,那双隐在面具后的眼底燃着灼人的业火:“本尊只要他!等他回来,立刻绑来见我!”

      说罢,尊主拂袖跌入内室。

      门外的玄衣使低声叹息:“这般猛烈的药性,那娇滴滴的若尘公子今夜怕是要遭大罪了。”

      宴七攥紧了拳头。

      脑海中浮现出若尘背上那些惨烈的淤青。让那个柔弱的美人再承受一次这般非人的折磨?他做不到。

      深吸一口气,宴七拦住了玄影,嗓音干涩却决绝:“公子今夜怕是回不来了。统领若只是要个人做解药,属下……属下也可以。属下身子干净,且皮糙肉厚,经得起尊主折腾。”

      10.
      玄影如同见鬼一般看着这个主动要求近身的下属,神色扭曲,最终却还是将他推入了内室。

      为了不被认出,宴七灭了所有的烛火。

      刚靠近床榻,一股巨大的力道便将他狠狠拽了下去。男人滚烫的嘴唇覆压而上,急不可耐地撕裂了床帘。

      “若尘……”黑暗中,尊主滚烫的呼吸在他耳畔游走,嗓音低哑愉悦,“你怎么……似是结实了许多?”

      宴七喉结滚动,死咬着牙关不敢出声。好在药效发作,尊主并未深究,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你可知本尊有多想你……忍得有多辛苦。”

      那些低哑的情话如同尖刀,宴七僵硬得像块石头,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深处的剧痛袭来时,他死死咬住下唇,竟生生疼出了泪水。他从前刀口舔血都不曾哼过一声,此刻却在这床榻间几近崩溃。

      但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还好,受这份罪的不是他的若尘。

      一滴眼泪滑落,洇入枕中。

      身上的男人动作倏地一顿。黑暗中,一只滚烫的手抚上他的眼角,指尖沾染了那点湿润。

      紧接着,尊主的动作竟奇迹般地放轻了,低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温柔:“很疼吗?别哭……本尊轻些。”

      11.
      那一夜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宴七感觉到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眉心。

      “抱歉……弄疼你了。”男人的脸埋在他的脸侧,低声呢喃,那姿势竟与若尘平时撒娇时如出一辙,“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舍不得放开你了。”

      待宴七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他已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爽的亵衣,躺在自己偏渊的旧榻上。浑身的骨头如同被碾碎重组般酸痛难当。

      玄影推门而入,神色复杂地递上一块玄铁令牌和上好的极品金疮药:“尊主发话了,准你七日歇息。这是赏你的。”

      宴七盯着那块象征着无数荣华的令牌,眼底没有半分喜色。

      他没有接,只觉得那是一种将他当做廉价玩物的羞辱。他替自己心爱的人受了辱,若是再拿了这赏赐,便真成了个下贱的娼妓了。

      12.
      在偏渊养伤的日子,阴冷难熬。

      这夜,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宴七骤然惊醒,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若尘披着一件单薄的狐裘,手里提着一盏孤灯,眼底透着浓浓的乌青,显然是熬了许久。

      “七郎……”他快步走到榻前,一把捉住宴七粗糙的大手贴在自己面颊上。

      宴七大惊失色,挣扎着要起身:“公子怎可来此秽地!若被尊主的眼线发现——”

      “我打点了守卫,他今夜不在殿中。”若尘按住他,目光落在宴七惨白的脸色和难掩虚弱的呼吸上,眼眶顿时红了。

      若尘颤着手去解宴七的衣襟,待看清那身上因为承受自己那夜狂乱而留下的可怖伤痕时,他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暗芒——那是心疼,亦夹杂着一丝疯狂的嫉妒。

      他嫉妒那个身为“尊主”的自己,竟能让宴七这般死心塌地。

      “怎么伤得这般重……”若尘将脸埋进宴七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的试探,“你从前护着我,连命都不要。如今被他这般作践,你是不是……心里有了他,不要我了?”

      宴七哪里听得了这般软语相求,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痛楚,抬手顺着他的长发,哑声哄道:“别胡思乱想。属下这条命是公子的,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保全公子。那夜……只是个意外。”

      若尘得了这句承诺,眼底的阴郁才稍稍散去。他凑上前,极尽温柔地吻住宴七的唇角,指腹暧昧地摩挲着:“七郎,等你伤好了,我定会好好补偿你……比他温柔千百倍。”

      13.
      伤势初愈,宴七便被重新调回了主殿。

      这日,尊主萧绝在水榭设宴,破天荒地命宴七随侍在侧。

      酒过三巡,几名容貌妖冶、身段柔软的娈童被推到了宴七面前。萧绝斜倚在紫檀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夜光杯,修罗面具下的嗓音透着几分慵懒的压迫。

      “你护主有功,替本尊分忧。这些都是教坊司送来的绝色,你挑几个带回去,权当那夜本尊对你的补偿。”

      宴七看着那些柔若无骨的少年,胃里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反感。

      他后退一步,重重跪在青石板上,额头触地:“属下谢尊主赏赐,但属下不敢领受。属下……心中已有钟情之人。”

      水榭内的空气骤然凝结。

      周遭的侍从连大气都不敢喘。敢拂逆尊主的好意,这木头暗卫怕是嫌命长了!

      萧绝指尖一顿,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宴七:“哦?若本尊今日,非要你选呢?”

      宴七闭上眼,脊背挺得笔直:“求尊主赐死。”

      与其收下这些赏赐,将那夜的荒唐坐实为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不如干脆要了他的命。

      他不想背叛若尘,更不想污了自己的一颗真心。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半晌,头顶传来一声极低、极愉悦的轻笑。

      萧绝亲自斟了一杯酒,递到宴七面前:“好骨气,这杯酒,本尊赏你。”

      宴七怔愣着双手接过。就在他仰头饮酒的一刹那,一股极其幽微的、独属于若尘身上的崖柏沉香味,混杂着淡淡的血气,直直钻入了他的鼻腔。

      宴七指尖一颤,心头猛地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14.
      初冬时节,修罗殿遭遇了近年来最大的一场刺杀。

      魔教余孽勾结殿中叛党,趁夜突袭。

      刀光剑影中,一名刺客拼死突破了外围防线,手中淬着幽蓝剧毒的袖剑直逼萧绝的命门。

      那一瞬间,宴七脑海中闪过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若尊主死了,若尘是不是就能彻底解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可长年累月刻在骨子里的暗卫本能,比他的念头更快。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暗夜中格外刺耳。

      宴七甚至没有拔刀,而是以最惨烈的姿态,用血肉之躯生生挡在了萧绝身前。毒刃贯穿了他的腹部,黑血汩汩涌出。

      他脱力地倒下,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落入了一个带着崖柏沉香的怀抱。那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尊主,此刻竟发出了目眦欲裂的嘶吼。

      “宴七!叫鬼医滚过来!他若死了,本尊要你们全部陪葬!”

      那声音里的仓皇与恐惧,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15.
      再睁眼时,鼻尖是浓郁的药苦味。

      宴七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死死攥着。榻边,若尘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见他醒来,若尘猛地扑上前,捧着他的脸,声音发着狠,眼泪却砸了下来:“你是疯子吗!你不是说那个暴君是畜生吗?为什么还要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

      宴七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抬手替他擦泪,却使不上力气:“别哭……保护尊主,是暗卫的规矩。”

      接下来的半月,若尘索性将他接回了别院,寸步不离地照料。

      那些名贵的药材如流水般送进房中,若尘甚至亲自为他熬药、擦身。每到夜里,便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蜷缩在他怀中安眠。

      宴七贪恋着这偷来的温存,却又隐隐不安:“尊主他……难道就任由你这般照顾我?”

      若尘吻了吻他的眉心,笑得风轻云淡:“他闭关疗伤去了,外头的人都被我打发了。七郎,这段时日,我们不必再像做贼那般藏着掖着了。”

      16.
      伤好大半的那夜,窗外落了初雪。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若尘将一碗安神汤喂进宴七口中,随后跨坐在他腿上,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情意绵绵,干柴烈火。宴七尚存一丝理智,想推开他说怕隔墙有耳。

      可若尘却霸道地封住了他的唇,脸颊燃起的温热真气一点点瓦解了宴七的防备,引着他一同沉沦。

      云歇雨收,若尘餍足地伏在美人榻上,替他拢了拢锦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七郎,我不想再与你玩这种偷情的把戏了。待过了今夜,我们便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好不好?”

      宴七脑子尚有些昏沉,正欲开口询问这大逆不道的话究竟是何意。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别院那扇坚固的雕花木门被人粗暴地踹开。寒风夹杂着雪花灌入,玄影统领带着数十名修罗殿最顶尖的“天字号”暗卫,举着火把,神色冷肃地闯入了内室。

      宴七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全完了。

      17.
      没有丝毫犹豫,宴七一把扯过锦被将若尘死死裹住,随后翻身下榻,将人严丝合缝地挡在自己身后。

      他面如金纸,甚至连一件外袍都来不及披,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上,背脊弓成了一张随时会崩断的弓。

      “统领明鉴!是属下色胆包天,用强权与武力胁迫了公子!一切皆是属下一人所为,要杀要剐属下引颈受戮,求统领放过公子,切莫禀告尊主!”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字字泣血。

      然而,意料之中的刀光剑影并未落下。整个内室死一般的寂静。

      宴七愕然抬头,却见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暗卫同僚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古怪至极,纷纷垂下头去,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画面。

      而玄影统领更是嘴角抽搐,目光越过他,看向了那张床榻:“尊、尊主……您不是向来不碰殿中之人么,怎的今日……把自家的暗卫给办了?”

      尊主?

      宴七大脑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他僵硬地扭过头。

      只见方才还在他怀里柔弱喘息的“若尘”,正慢条斯理地披上一件玄色绣金龙的宽大外袍。

      那张绝美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楚楚可怜的伪装,丹凤眼中流转着属于上位者的睥睨与慵懒。他甚至回味般地舔了舔唇角,嗓音恢复了那令人胆寒的低沉威压:

      “没办法,他这身纯阳真气实在诱人,本尊也是情难自禁。”

      原来如此。

      什么柔弱外室,什么金丝雀,全是一场骗局。

      从一开始,他一见钟情的,拼死护着的,甚至替他去挨虐受辱的,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修罗尊主!

      “七郎。”萧绝见他面无血色,竟还带着几分笑意走上前,试图将他拉起,“对不住,骗了你许久。不过这偷情的游戏不是颇为刺激么?你也是极享受的。往后你不必再担惊受怕,本尊可以许你……”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萧绝的左肩上。

      萧绝毫无防备,被打得踉跄后退一步。他错愕地抬眸,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透着彻骨悲凉的眼睛。

      宴七甚至没有用内力。他是那么爱这具身躯,到了此刻,竟还舍不得打那张脸。

      “好玩吗?”宴七的声音低得像是在泣血。他以为自己是一把护主的刀,却原来只是高位者掌心里一个滑稽的玩物。

      没有再看萧绝一眼,宴七转身,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了别院。

      玄影大惊,按住佩刀便要阻拦。

      “都给本尊退下!”萧绝捂着肩膀,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心底竟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让他走。”

      18.
      离开了修罗殿,宴七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

      他自幼被卖入暗卫营,这前半生都在为殿中杀人、流血。如今信仰崩塌,挚爱成幻,他成了一只游魂。

      在长街的尽头,大雪纷飞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逼近。

      若是全盛时期,这些杂鱼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但宴七心如死灰,连反抗的本能都迟钝了。一股迷烟喷来,他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再醒来时,已是在一处废弃的破庙地窖中。手脚被千年玄铁链死死锁住。

      几个满脸横肉的魔教残党正在火堆旁狞笑:
      “打听清楚了?这身量看着是个硬茬,真是萧绝那魔头最近宠在心尖上的外室?”

      “千真万确!前阵子这小子替萧绝挡了一刀,那魔头连命都不顾了,亲自在榻前伺候了半个月!拿他做筹码,定能逼萧绝交出修罗令!”

      宴七靠在阴冷的墙壁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抓错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尊主,满口谎言,逢场作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低贱的玩物,舍弃修罗殿的霸业?

      不知过了多久,地窖的厚重铁门发出一声闷响。

      天光乍破。

      一袭黑金长袍的萧绝,未带一兵一卒,孤身一人踏入了这龙潭虎穴。他没有戴面具,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暴雨将至的阴沉。

      魔教残党兴奋地拔出长刀:“萧绝!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19.
      萧绝的目光在触及到被铁链缚住、发丝凌乱的宴七时,呼吸猛地一窒。确认他并未受重伤,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了胸腔。

      “本尊来了。”萧绝掀起眼皮,看蝼蚁般看着那些人,“放了他。条件,你们开。”

      这平淡的语气下,是他疯狂跳动的脉搏。

      多年来,萧绝坐拥修罗殿,冷心冷情,视天下人为草芥。曾经的那些“宠臣”,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挡箭牌,死活与他何干。

      可这一次,得知宴七被掳,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名叫“恐惧”的滋味。

      “堂堂修罗尊主,竟也是个情种!”魔教头目狂妄大笑,将一把淬毒的匕首扔在萧绝脚下,“想救人?先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宴七蓦地睁大双眼,锁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你疯了!别管我,走!”

      那是萧绝!是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低头的修罗至尊!

      然而,下一瞬,萧绝竟没有半分迟疑,直挺挺地屈下了那高贵的双膝。

      “扑通”一声。

      沉闷的声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也重重砸在了宴七的心尖上。

      魔教徒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嘲笑。他们冲上前,一脚踹在萧绝的背上,将他踩在泥水里。

      “高高在上的魔头也有今天!看来你是真喜欢这男宠啊!”

      萧绝跌在泥污中,任由他们折辱,那双向来不可一世的眼眸,却死死黏在宴七身上,透着近乎卑微的安抚。

      20.

      最开始,萧绝真的以为自己不会栽。

      他体寒反噬,贪恋宴七纯阳体质的温度,便借着双重身份逗弄这根木头。他以为自己运筹帷幄,随时可以抽身。

      可谎言说得太多,连自己都信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世间竟有宴七这般傻的人。明明怕他怕得发抖,却还是敢为了一个“外室”违抗他的命令;明明痛得生不如死,却心甘情愿替爱人承受他的雷霆暴怒;甚至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替他挡下剧毒。

      那份爱太纯粹,太滚烫,烫得他这具冰冷了二十年的躯壳,彻底燃烧了起来。

      在身份被拆穿,宴七决绝转身的那一刻,萧绝才惊恐地发觉——这场局,陷进去的不是宴七,而是他自己。

      他萧绝此生最怕被人抓住软肋。

      可偏偏,他亲手为自己造了一个致命的死穴。而且,是一个他不愿解、也解不开的死穴。只要宴七能活,要他的命都可以,遑论一点虚无的尊严。

      刀锋闪烁,魔教头目一刀狠狠扎进了萧绝的右腿。

      萧绝死咬着牙,咽下喉咙里的闷哼。额角冷汗涔涔,他却还强撑着抬起头,冲着宴七弯起一双丹凤眼,露出一个极其可怜的笑来,试图博取哪怕一丝的心疼。

      21.

      看着那把没入萧绝腿骨的短刀,还有那张惨白却强颜欢笑的脸,宴七的眼睛瞬间充血,理智彻底崩断。

      “我宰了你们——!!!”

      伴随着一声绝望而狂怒的嘶吼,宴七生生用内力震断了千锤百炼的玄铁锁链!手腕被割得深可见骨,他却仿佛不知痛楚,夺过身旁守卫的钢刀,如同下山猛虎般扑向那群魔教徒。

      几乎在同一时刻,破庙的穹顶被轰然掀翻。

      玄影率领的修罗暗卫如神兵天降,将残存的刺客瞬间绞杀殆尽。

      血泊之中,宴七丢下卷刃的刀,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纷乱的思绪,便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

      萧绝坐在泥水与鲜血中,满手泥污,毫无形象可言。他仰着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凤眼之中水汽氤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七郎……我好疼,腿好疼,心也好疼。你疼疼我……带我回家,好不好?”

      这人又在装可怜。

      明明是个心狠手辣的修罗。

      可宴七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眶酸涩难当。这一次,萧绝为了救他,是真的连命都豁出去了。那把刀,那双膝下跪的屈辱,做不得假。

      宴七闭上眼,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弯下腰,用袖袍粗鲁却轻柔地擦去萧绝脸上的血污:“尊主这般尊贵,怎的弄成了这副惨状。走吧,属下背您回去。”

      22.

      后来,那群胆敢绑架宴七的魔教残党,被萧绝亲手送进了修罗殿的地狱刑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切重归平静,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也算彻底捅破。

      萧绝腿上的伤早已大好,但他却偏说伤了根本。每逢阴雨连绵,或是宴七要去当值时,那位威震江湖的修罗尊主便会不顾体统地将脸埋进宴七怀里,死死搂住他的公狗腰。

      “七郎,我腿疼……疼得要命。”丹凤眼委屈巴巴地眨着,“你抱抱我,哄哄我,别去当值了好不好?”

      一旁汇报军务的玄影统领,神色一言难尽地转过身去,其余的暗卫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坑埋了。

      这简直没眼看!

      宴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粗糙的大手按在萧绝的发顶,低声咬牙警告:“尊主,诸位统领还在议事呢!成何体统!”

      萧绝却笑得越发妖冶,甚至张口轻轻咬了一下宴七的胸肌:“那又如何?他们谁敢看?我们回家吧,七郎。”

      宴七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红着耳根将这只磨人的妖孽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主殿。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大殿内的一众杀神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面面相觑后,皆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时至今日,他们依然觉得这一对实在太过荒唐。

      一个明明知道是火坑,怕得要死,却还是一往无前地往下跳的木头暗卫。

      一个断情绝爱、手段毒辣,却为了这根木头甘愿跌落神坛、不要脸面的腹黑尊主。

      这世间的感情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明明都曾怕得要死,却还是甘之如饴地,在这红尘里抵死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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