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奶油蛋糕 龙飞凤舞， ...
-
铃声唱个不停。
旁边那对腻歪的情侣投来奇怪的注视，沈霁才惊觉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摸出一看——陆其。
最近发生太多事，他都快忘记陆其这个人了。
自动挂断后，信息紧接着蹦出来，陆其问他在干什么。沈霁扫了眼，上回的聊天记录停在好些天前，陆其说突然被安排去外地出差，自己说好，又说最近比较忙，可能没空回复他。
间隔几秒，陆其打来第二遍。
“霁哥，我回来了！”陆其声音一如既往充满活力，“你在哪里呢？怎么不接我电话？”
沈霁单手推着购物车，沿摆满调味品的货架继续往前走：“抱歉，我在超市，刚才没听到。”
陆其说：“超市？你要买菜吗？”
月中和月末是沈霁雷打不动的采购时间，大半个超市逛下来购物车里只多了一盒鸡蛋：“随便买点。”
“那正好，你别买了。”陆其邀功地道，“我都已经买好了，蔬菜海鲜还有肉，我去你家给你做饭吧。”
下意识地，沈霁就要拒绝，又一转念：“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吃饭吧。”
陆其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想吃什么？”
“都行，地方你挑。”
购物车怎么推进来又怎么推回去，沈霁取了车，直奔陆其发来的餐厅。
陆其先到了，在安静的靠窗位置，一见沈霁就起身为他拉椅子，然后自己才坐。沈霁朝他看，欲言又止，来的路上他想过这次一定要和陆其说清楚，但眼下他改了主意，他有更重要的事。
陆其也看着沈霁，挪着椅子靠近，胸口都贴到桌沿。沈霁衣着一贯简单，颜色素，不戴任何饰品，但就是越看越好看，就像面前越品越香的龙井，也像外头池塘里挺立的荷叶，陆其一直销想他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霁哥，我觉得好久没见你了，你瘦了。”
瘦了吗，沈霁没称体重，或许吧，任谁连续数日茶饭不思都会瘦：“可能夏天到了，没胃口。”
陆其喜笑颜开：“我今天选的这家餐厅菜做的特别好，你待会儿多吃点。”
“嗯。”沈霁点头。
服务生拿着点单走开，陆其倒了杯茶推给沈霁，像以往一样挑起话头。
“公司前阵子内部整顿发现好多问题，查了一批人，有个项目组被整个端了，大哥就让我先负责，去一趟现场看看实际进展，我根本什么都不会，担心死了，都没怎么睡觉。”他大倒苦水，带着点撒娇的意思，“我特别特别想回来，做梦都想见你。”
沈霁为自己感到卑鄙，但更卑鄙的事他也做过了。他在心里对陆其说对不起，慢条斯理地吃着上来的凉菜：“公司的事很棘手吗？”
“是挺麻烦的，”陆其眉心皱起，随即又散开，“不过只要大哥在就不用担心。”
沈霁假装不解：“你大哥？他不是来出差的吗？”
“原先是出差，但现在出了问题，他要留下来稳定局面。”陆其操着轻快的语调，说着突然往沈霁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微妙，然后移回盘子，“我嘛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有大哥在能轻松很多，可以多时间陪你，给你做饭。”
沈霁停了停，好似闲聊：“他要待多久？”
“得几个月吧，他在这边都买房子了。”陆其夹一筷子捞汁白玉藕片给沈霁面前的盘子，“霁哥，吃这个，这个开胃。”
薄薄的藕片不好夹，吃到嘴里还泛酸，沈霁机械地咀嚼，咽下，又问：“你大哥家里人没意见？”
“家里人？”陆其愣了一下，“他没成家啊。”
“没成家？”沈霁的目光抬了起来，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看起来十分好奇，“你不是说他孩子都……”他佯装记不清。
陆其印象里，沈霁表面温和，实际很有距离感，他不喜欢社交，不喜欢热闹，闲暇时偏好独处，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对不相干的人产生兴趣。
对于这一反常，陆其天真地以为，或许是沈霁想多了解他的家人，进而多了解他。陆其于是喜滋滋的：“他是挺早就有孩子了，妻子就是因为难产去世，我都没见过，他后来没再娶，一直单身，这次他把孩子也带来了。”
沈霁吃不下去，搁了筷，往窗外的假山石景望了片刻，转回头问：“你大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他怕他那天听错。
“哦，叫傅念，思念的念，小名就叫念念。”
念念……沈霁心里默默喊，念念，念念，念念……
“霁哥，你喜欢孩子吗？”陆其问，几分小心，几分期待。
沈霁轻嗯。
“我也喜欢！”
沈霁牵起唇角，冲陆其展露迷人笑容：“能跟我说说他吗？”
陆其兴致高昂，竹筒倒豆子似的：“其实我有段时间没见到念念，他可聪明了，悄悄说，我觉得我哥没那么多小聪明，可能是继承了他母亲吧。家里的人谁耍心眼都耍不过他。我父亲很宠他，犯了错误都舍不得罚，说他是小霸王也不为过……”
“他之前一直在家里上课，有次家庭教师跟我父亲告状，说他上课捣乱，作业胡乱写，一首诗教了好多遍还不会背，结果他当场就流利地背诵出来，说老师教的太简单，他才不想学。”
陆其无奈摊手，“然后那个家庭教师就被辞退了。”
如果傅念在场，一定会义正辞严地为自己辩白，他并非不尊师重道，只是那个老师在得知乔扬不是这家真正的少爷后对他就换了嘴脸，他最讨厌两幅面孔的人。
陆其搜肠刮肚地讲傅念的趣事，沈霁心里两个声音，一个想叫他闭嘴，另一个想叫他说更多。
这趟出差陆其买了许多特产，吃的喝的用的，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沈霁收下了，他估算大概价值，决定回赠等值物品，然而到商场，当看见孩子玩具的时候就走不动路了。
当晚，陆其准备洗澡睡觉，听到有人按铃，走去开门，见是沈霁，着实又惊又喜。
“我去逛了商场，看到这牌子的扫地机器人不错，礼尚往来，就给你买了，谢谢你出差还想着给我带东西。”沈霁特意没选衣服领带这些一听就暧昧不清的，措辞也意在拉开距离，他希望陆其能自己听懂。
可惜陆其显然没有。
“我太需要这个了！”陆其接过大包装的盒子，惊喜中又有局促，红着脸说，“这几天没在家里有些乱，不过我很快收拾好，你进来坐会儿好吗？”
“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这么晚，沈霁并不想跟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Alpha独处一室，但他也没有立刻离开，杵在门边，伸手从地上拎起两个大号购物袋。
“这些是……”思路清晰的人难得嘴拙了，沈霁深呼吸，“玩具，正好看到在促销，就买了，也许你的小侄子会喜欢。他们既然搬来这里，你该去拜访，空手不合适。”
陆其当下非常感动：“霁哥，你想的真周到，我都没考虑这么多。”
购物袋死沉死沉，沉到勒手，里面的玩具堆到冒尖。陆其有些吃惊：“这么多啊……你花了很多钱吧？”
多吗？沈霁刷卡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店员说这款，小孩子一定会喜欢，他买；这款，独家限量，全联盟就五十件，买；某某明星的孩子同款，买。
离开陆其公寓，沈霁回车上，在黑暗里静静坐着。后座还堆着礼物，后备箱里也有，他给陆其的只是一小部分。
夜深了，今晚风有些大，吹的树叶簌簌响，树影落下覆在沈霁白皙的面庞。他发动车，带着一车没送出去的礼物。他觉得自己正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越行越远，但还是义无反顾踩下了油门。
隔天周日，陆其去了傅戎宪新买的别墅。
环境在岚京算最好的一档，连地下室在内一共三层，但与傅家在首都的庄园根本没法比，陆其到的时候，傅念正在抗议院子不够大，没法搭建他的专属运动场。
陆其带着沈霁买的玩具，还有沈霁一早刚送来的，据说“我吃着不错，所以买给你尝尝，顺便也给你的小侄子买了一个”的蛋糕。
此时正午后，做饭的钟点工收拾完刚走，就父子俩和乔扬在。乔扬主动帮陆其拎东西，搁在客厅的茶几旁，又走去倒水。
“大哥。”陆其走到傅戎宪面前，恭敬地称呼。
傅戎宪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和拖鞋，头发也散下来，少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叫陆其坐：“好不容易休息，没去谈恋爱？”
陆其拿不准傅戎宪什么意思，搓着手老实说：“昨天刚见过了。”
傅戎宪眸光便一沉：“哦？都干什么了？”
陆其：“就、就吃了个饭。”
傅戎宪眯起眼：“在他家吃的？”
“没。”陆其吞咽着唾液，感觉自己好像谈恋爱被抓的高中生，正接受家长盘问，“在外面吃的。”
傅戎宪又问：“没干别的？”
陆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傅念支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很快将信息串联起来，小叔叔谈恋爱了，那对象不就是上回书店楼梯上碰到的那个人吗。
那个好看的沈医生，他想，一靠近就叫他舒服地想哼哼。
傅戎宪刚才轮番轰炸，这会儿又不说话了，脸色阴晴难辨，叫陆其有些忐忑，正好看见傅念，便招手说：“念念，叔叔给你买了礼物，还有蛋糕，你看喜欢吗？”
傅念收起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亮出的小爪子，走过去，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叔叔。”
“不客气呀念念。”陆其伸手想摸傅念的头，被躲开了，于是讪讪地笑。乔扬知道傅念没有恶意，只是不喜欢被人摸头，摸了头就长不高了。
傅念也察觉陆其的情绪，主动问：“我能拆开看看吗？”
陆其又高兴起来：“当然可以啊。”
傅念坐在地毯，拉着乔扬一起拆，盒子里掉出一张小票，正落在傅戎宪脚边。傅戎宪顺手捡起来，翻到正面，目光定格在最底下的签名栏。
单字，龙飞凤舞的，写的分明是个“沈”。
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傅戎宪翻了翻其他盒子，又发现一张签了名的票据，同样是“沈”。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两张票，塞进居家服上衣的口袋里，对陆其说：“有心了。”
陆其受宠若惊：“大哥，这是我应该的。”
傅戎宪又看向茶几上的蛋糕：“这蛋糕看着不错，哪儿买的？”
陆其语焉不详，他哪里知道：“就，也在商场买的，味道很好！”
傅戎宪了然。
陆其拿开外面的透明包装：“念念，要不要尝尝看？”
傅念的视线早就落在那蛋糕上，奶油香香甜甜的，点缀的图案也好漂亮，一口下去该多么好吃啊。
他往旁边的乔扬看，乔扬最近打篮球又长高了，他怎么喝牛奶都赶不上。
傅念气馁，悄悄咽下口水，装作没兴趣：“我不吃，小孩子才喜欢吃甜食。”
傅戎宪勾起嘴角：”你确定不吃？”
傅念点头。
傅戎宪于是伸出食指在蛋糕侧面抹了一点奶油，进嘴尝了尝，随后将一整盒都端了起来，对傅念说：“那我可拿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奶油蛋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