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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谈心 爱一个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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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派出所,夜色沉沉。江亦绪被他父亲强行带走,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我站在街边,晚风迎面吹来,下意识捂住胸口,步子都有些发虚。
“愣着做什么,走了。”
齐颜歌走到我身侧,红发在路灯下格外显眼,耳间的耳钉泛着微光。她没多说什么,直接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我肩头,布料还带着她的温度。“夜里风大,你身子弱,别冻着。”
我小声道了谢,乖乖跟着她往前走。
“今天这事也算过去了,往后机灵点,别再撞上那些人。”她语气听着依旧随性,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我身上,留意着我的状态,“江亦绪那边你也别多想,他有他的难处。”
自这天起,江亦绪便没来学校,一请假就是许久。
转眼就到了五月下旬,离期末考试仅剩一周,高二分班的事也提上了日程。教室里整日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头顶的吊扇不停转动,黑板上的考试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他的座位始终空着,我常会下意识望向旁边座位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董蕊总默默照看着我,课间会递来糖果,或是提醒我按时吃药,笨拙又温柔地陪着我熬过这段日子
直到考前一周的清晨,教室门被推开,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走了进来。
没过多久,贾菲拿着名单走进教室,挨个询问大家高二分班的意向。
整节早读班里都安安静静,直到下课铃一响,喧闹瞬间席卷了整间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凑作一团,热议起分班的事。
“你打算选文还是选理啊?”
“我肯定选理,以后出路多些。”
“我偏科厉害,只能老老实实选文了。”
董蕊挨着我坐下,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芯瑜,你心里有主意了吗?我到现在还纠结着呢。”
我下意识望向江亦绪的方向,
我摩擦着糖纸。
我望向江亦绪,心里早已做了决定。我选文科,他选理科,我们终究要去往不同的方向。
周遭的谈论声还在继续,我握着那颗橘子糖,心里漫开一丝淡淡的失落。
没过多久,班主任拿着分班登记表走进教室,挨个登记大家的意向。脚步声慢慢挪到江亦绪桌前,班主任停下问:“江亦绪,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教室里瞬间静了一小块,连董蕊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垂着眼,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理科。”
班主任点点头,转身走到我桌边,看向我:“许芯瑜,你呢?”
我捏紧了手里的橘子糖,指尖有些发紧,抬头轻声说:“我选文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见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回头。
暑假像被风刮走的书页,一晃就翻到了高二开学这天。
“文科3班”
我抱着新课本站在文科班门口,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新班主任李霞是个笑起来很温和的女老师,也是我们的数学老师。她站在讲台上,声音清亮地做着自我介绍,说往后的日子不用急,我们一起慢慢把基础打牢。
她按身高排好了座位,我和董蕊刚好分到同一排靠窗的位置,她挨着我坐下,放下书包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眼睛弯起来:“太好了,我们还在一起。”
我望着窗外的树,忽然想起高一下那个放学,江亦绪跟朋友站在一起,最后悄悄给我买下的桂花糕,现在他在理科楼,我在文科楼,两栋楼隔得不远,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连课间在走廊里撞见,都要靠一点运气。
我低头翻开新课本,笔尖落在扉页上,心里却悄悄空了一块。
日子像被按下慢放键,平静得几乎没波澜。
直到某天课间操结束,我趴在窗边透气,看见江亦绪和几个男生并肩走来。
他们明明顺着操场近路就能直接回理科楼,江亦绪却刻意拐进了文科楼的楼梯口。
身旁男生单手插兜,淡淡挑眉调侃:“近路不走,折腾什么?”
江亦绪垂着眼,神色冷淡,带着一点淡淡的不屑,语气轻飘飘的:“无聊。”
脚步半点没停,径直踏上楼梯。
谁都清楚,文科楼穿楼绕路远得多,根本不顺路,只是他懒得找正经借口。
我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窗玻璃。董蕊凑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小声问:“那不是江亦绪吗?他怎么往这边来?”
我摇摇头,沉默不语。
往后几日皆是如此。
他和那群清冷寡言的少年每次散操,都故意绕这一条远路。他依旧冷淡漠然,装作漫不经心路过,眼神从不往教室多看一眼,伪装得毫无破绽。
可我心知肚明。
他只是借着多余的路程,无声路过我的窗前。
而我也慢慢养成了习惯,每到课间操散场,便不自觉伏在窗边,静静等着那个清冷的身影。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我和董蕊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安静吃着午饭。
周遭喧闹嘈杂,我正低头扒着饭,余光里忽然走进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江亦绪带着那群男生站在不远处打饭,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那副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身影走到我们桌旁。
是林夜德。
他手里端着餐盘,眉眼干净温柔,应该是班里性格很好的男生,平日里总默默给我带温热的牛奶,细心又体贴。
他微微弯腰,轻声询问:“许同学,这里没人吧?我可以坐这儿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可以的。”
林夜德笑着坐下,自然地和我、和董蕊搭话,语气温和又坦荡。
而不远处的江亦绪,看似专心和同伴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餐盘边缘,清冷的眉眼间,瞬间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沉郁。
没隔几秒,一阵清冽的气息骤然靠近
江亦绪端着餐盘,径直朝我们这桌走来。
他身边几个朋友跟在后面,没上前落座,就倚在不远处的桌沿低声打趣。有人压低声音笑着嘀咕:“啧啧,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针对别人了。”
江亦绪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地在我另一侧的空位坐下。椅子被轻轻拉开,细微的声响落下,瞬间拢住了周遭的氛围。
他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瞧旁边的林烨德,彻底将这人当成空气。视线直直落在我脸上,语气不冲、不凶,却带着清冷的沉郁,慢悠悠开口问我: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林夜德瞧出桌上气氛尴尬,也看懂了江亦绪暗藏的情绪,微微颔首示意,没再多言语,转头汇入了人流。
食堂里的喧闹像被隔了层雾,江亦绪依旧直直看着我,语气还是那副不冲不凶的调子,只是尾音里藏着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软。他沉默了几秒,慢悠悠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声响盖过:
“……没别的意思。”
桌前只剩我和江亦绪,还有他旁边两个憋着笑的男生。其中一个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江亦绪,压低声音调侃:“哟,江哥,这醋吃得够明显啊?人都走了,眼神还黏在人家身上呢。”
江亦绪没理他,只是用勺子拨了拨餐盘里的饭,耳根却悄悄泛了点浅红。另一个也跟着凑趣:“就是,以前当同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护着,现在分班了,倒管得宽了。”
他终于抬眼,淡淡扫了两个朋友,语气冷得像食堂外的风:“吃你们的。”
话音刚落,坐在我对面的董蕊立刻凑过来,撑着下巴笑得一脸促狭,语气里全是“老熟人”的八卦感:“哟,江亦绪,现在怎么这么护着我们小鱼鱼啊?以前高一当同桌的时候,我们班谁没磕过你俩的CP啊!”
江亦绪的耳尖瞬间红透了,手里的勺子顿在餐盘里,没应声,却也没再低头扒饭,只是侧过脸,用余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更冷了点,却带着点少年被戳中心事的不自然:“董蕊,你话很多。”
董蕊吐了吐舌头,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欢了:“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嘴上说着,她却还是悄悄朝我挤了挤眼,用口型比了个“我懂我懂”,又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对着江亦绪补了句:“不过说真的,以前你上课偷偷帮她挡粉笔灰,我可都看见了啊!”
江亦绪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终于抬眼,冷冷地剜了她一下,却没再说话,只是飞快地把视线落回我脸上,语气放得极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低声补了一句:
“别理她。”
董蕊见他这样,终于收了玩笑的心思,却还是忍不住冲我挤了挤眼,忽然一拍桌子,眼睛亮晶晶地转了话题:“说起来!下个月的运动会你们听说了吗?我报了女子接力赛,小鱼鱼你也来给我加油呗?”
我刚要开口,江亦绪却先抬了眼,视线淡淡扫过我,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痞气,只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她别乱跑,人多,挤。”
董蕊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促狭了,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哟,江哥,这就护上了?去年高一运动会,是谁怕她在太阳底下晒得头晕,硬把自己的遮阳帽扣她头上,还把她的位置挪到树荫底下的?”
江亦绪没接她的话,只是收回目光,低头拨了拨餐盘里的饭,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语气软得几乎要融进食堂的背景音里:“到时候……我给你占个看台的位置,别乱跑。”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耳根却依旧泛着点浅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勺子边缘,动作也比刚才慢了半拍。董蕊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冲我挤眉弄眼,用口型比了个“就你特殊”。
饭后几个人分别走向文科楼和理科楼。
“下个月运动会一定要来给我加油啊!小鱼鱼”
日子一晃就到了下个月的运动会。操场被晒得暖烘烘的,广播里的加油声此起彼伏。我没报项目,就抱着书坐在看台上,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翻。直到广播里念到男子1500米决赛的名字,我才下意识抬起头。
江亦绪站在起跑线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领口被风掀起一点。他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在扫过看台时,精准地停在了我这边,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才转回头。
枪声响起,他冲了出去。一开始他还压着速度,到了最后一圈才忽然加速,像一道黑色的风,直接冲过了终点线,拿了第一。周围的人涌上去围堵,他却没和队友一起庆祝,只扯过旁边同学递来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半瓶,擦了把汗,就拨开人群往看台的方向走。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刚想低下头翻书,他已经站在了我面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贴在额角,呼吸还有点急,身上带着点运动后热烘烘的少年气,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痞的样子,只是看着我,声音低哑:
“没吓到?”
我摇摇头,没说话。他把手里那瓶还剩半瓶的矿泉水递过来,瓶身上凝着水珠,凉丝丝的:“喝吗?”见我没接,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软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刚买的,没喝过。”
说完,他就靠在看台边的栏杆上,看着我,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说好了给你占位置,没骗你吧。”
我刚接过水,就听见广播里催着下一个项目检录,操场瞬间乱成一团,学生们涌来涌去,连保安都拦不住往外跑的人。江亦绪皱了皱眉,伸手就把我从看台上拉起来,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走了。”
他拉着我穿过人群,避开跑道上乱跑的人,一路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楼梯间很安静,和外面的喧闹隔着一层墙。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天台的门,一阵带着桂花香的晚风扑面而来,混着夕阳的温度。
天台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操场的广播声隐约飘上来。下午五点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橘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我脚边。他松开我的手腕,指尖还带着运动后的温度,却别过脸,靠在天台的栏杆上,语气又恢复了清冷的调子,只是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没人,不用挤。”
楼下操场的喧闹、加油呐喊、广播声都被高高的楼宇隔得遥远,只剩晚风轻轻拂过耳边,卷起细碎的凉意。
江亦绪慵懒地斜倚在天台的铁艺栏杆上,身姿挺拔随性,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痞气。刚跑完长跑的薄汗已经褪去,周身少了赛场的张扬,多了几分难得的沉寂。
我静静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看着霞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柔和了他素来冷淡的眉眼。
良久,他目视着远方渐渐沉落的夕阳,嗓音低沉又平缓,褪去了所有戏谑和疏离,格外认真地开口:
“我给你讲一讲我的故事吧。”
晚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过往,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真切。
“我爸妈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没有一点感情。”
“我爸常年在外,眼里只有生意和利益,从来不管家里,也从来不管我。从小到大,我的生活、情绪,他从来没有过问过,只在乎名声和成绩,我对他而言,大概只是一个体面的继承人而已。”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落在远方绚烂的晚霞上,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我妈很早就定居国外了。”
“她很早就走了,常年不在国内,更不会管我。我们几乎不联系,我的生活、我的一切,她从来不过问,也从不在乎。”
“说白了,我家里没人管。他们一个忙着赚钱,一个远在国外自顾自己。偌大的房子,常年就我一个人。”
“从小到大,没人疼我,没人约束我,也没人真正在意我过得好不好。没人陪我吃饭,没人管我学习,家里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有一点家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漫天温柔的橘色晚霞,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空落。
“别人说我高冷、不好相处,其实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没人教我怎么温柔,也没人教我怎么热闹。”
晚风继续拂过肩头,周遭陷入短暂的静默。我心里泛起阵阵酸涩,自小身在重组家庭,身边人待我始终客气疏离,平淡的日子里从没有过热烈的温情,我懵懂又茫然,其实一直都弄不明白,爱究竟是什么模样。
江亦绪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清醒又通透。
“你应该不懂的。”
“但我不一样。”他指尖轻叩着栏杆,语气沉了几分,“我在无爱的环境里长大,见多了冷漠与敷衍。正因为从未被好好爱过,我反而比谁都懂爱。我分得清假意与真心,分得清将就与偏爱。”
“我见过最冰冷的相处,所以格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不懂花哨的浪漫,却明白下意识的惦记、明目张胆的偏爱,还有藏不住的在意。”
暮色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柔和,他望着我的眼神满是赤诚,声音放得极轻:“正是因为这样,我缺爱,许芯瑜。所以但凡得到一点温柔,我就抓得很紧。”
“你不懂也没关系,往后的路,我懂就够了。”
我定定的听他说了许久许久。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江亦绪,你说……爱一个人,是爱他的灵魂吗?”
江亦绪握着栏杆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我。
头顶的晚霞正一点点沉下去,远处操场的喧闹也淡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低得像风,却格外认真:
“是。”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
“该下去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率先转身,推开了天台的门。
跟着他走下楼梯,操场的喧闹声重新涌了上来,广播里正在念着接力赛的获奖名单,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只留下天边一抹淡粉的余霞。
他没有再和我说太多话,只是一路把我送回看台上的位置,弯腰拿起我放在那里的书包,递到我手里,动作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帖。
“我走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说完,他就转身,混进了跑道边闹哄哄的人群里,背影挺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和疏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的书包沉得像装了一整个秋天的心事。广播里的音乐还在放,可我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和那句反复回响的“但凡得到一点温柔,我就抓得很紧”。
我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直到被同学叫住,才回过神来,跟着人流慢慢走出校门。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后妈杨阿姨正带着齐暖安在厨房收拾碗筷,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我回来,只是抬了抬眼,说了句“回来了”,语气客气又疏离,和往常一样。齐颜歌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轻轻带上自己的房门。
回到房间后,我卸下一身喧嚣,指尖点开和池愿的聊天框,把今日在运动会、天台上发生的种种,连同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整理成文字发了过去。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暗了下去。往常这个时候,池愿总能很快回复,可这一次,等待格外漫长。墙上时钟的指针缓缓走动,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手机才终于震动起来。
只发来简短的一句话:
【刚在刷题,才看到消息。看完你说的这些,挺为你开心的】
文字依旧是熟悉的温柔语气,可字里行间少了往日的雀跃,显得有些敷衍单薄。我微微蹙起眉,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异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池愿变得越来越忙,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话也比从前少了许多。从前我们总能天南地北聊上许久,她会耐心听我倾诉琐事,也会主动分享日常,可近来她总是三言两语便收尾,偶尔提及近况,也只绕着学习打转。
我隐隐觉得她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深想。她本就是名列前茅的学霸,眼下课业日渐繁重,被学习占满所有精力,倒也合情合理。
我压下心底那点浅浅的疑虑,继续打字:
【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特别大?总感觉你一直在埋头做题】
又等了片刻,她的消息再次传来:
【是啊,马上要模考了,家里盯得紧,不敢松懈半分。不说啦,我还要接着看书,有空再聊哦】
利落的结束语,像是匆匆忙忙抽空回复。我望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头,回复道:
【那你别熬太晚,注意休息】
按下发送键,我将手机放到一旁。窗外夜色沉沉,整间屋子安静下来。我想着江亦绪黄昏时的告白,又念起总是步履匆匆的池愿,心里五味杂陈。
桌上的台灯发出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却照不进我心里的那片沉郁。我想起池愿的头像,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总说自己在为了未来拼尽全力,可我隔着屏幕,好像也能触到她字里行间藏不住的疲惫。她总说“没事的”“我可以”,可我知道,她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被模考和母亲的期待压得喘不过气。
江亦绪的告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还未平息,池愿匆匆下线的消息又让我心头一紧。我们好像都在各自的泥沼里挣扎,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光,有人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被黑暗吞噬。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我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说了句“晚安”,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