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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热爱可抵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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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小房间里,妹妹星星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客厅里的灯都熄了,沈清回到自己的房间,顺手拉上了书桌旁的蓝色窗帘。
台灯泛着冷白的光,电脑屏幕上映出了一个高清的视频画面。
那不是普通的专访,而是前两天刚刚在数学界疯传的一段现场录像《王虹教授北大挂谷猜想讲座》。
画面里是北京大学数学学院极其宏大的英杰交流中心阶梯教室。讲台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背景,只有一块占满了整面墙的漆黑黑板,以及站在讲台中央的那个女人。
视频里的王虹完全颠覆了沈清对传统数学家“刻板、苦涩、头发凌乱”的所有想象。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利落的冷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洗得发蓝的修身牛仔裤,脖子上戴着一条极细的卡地亚笑脸项链,在讲台前的聚光灯下闪烁着微弱却沉静的光芒。
她的声音从耳机线里传出来,极其好听,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娓娓道来,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回荡着。
沈清继续点开又一个视频,是另一个采访,王虹教授在一个植物园里,她安静地走着,呼吸着。
“对于我来说,数学是我用来理解这个复杂世界的一种方式。我第一次接触数学,是在五六岁的时候,需要解决七个点一共能连出多少条不重复的直线?我当时趴在地板上推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最后算出那个数字的时候,我非常的兴奋。”
沈清摘下了耳机。世界重新恢复寂静。
沈清低下头,看着手边那道刚刚在黑板上被大圣齐天圈出来的压轴题,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草稿纸上自己刚刚用拓扑方法推导出来的四行算式。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极其清晰地狂跳了几下。
她重新审视着自己,她是真的很喜欢数学。从小时候解决应用题,到高中被选入竞赛班,那种在浩瀚几何与代数里找到完美逻辑的纯粹快感,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但与此同时,她脑海里浮现出了妹妹星星今晚在灯下写下数字后,认真的眼神;浮现出了无数个深夜里,自己想要看清自闭症背后那个寂静世界的渴望。
心理学,她同样发自肺腑地喜欢着。
沈清靠在椅背上,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清冷的阴影。
前几天在饭桌上,父母那些关于“强基计划”、“985主修”、“就业与编制”的冰冷话语,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在今晚之前,她一直把父母的建议当成了一种残酷的逼迫与否定,认为选了数学就是对心理学梦想的妥协。
可看着视频里那个在北大讲台上光芒万丈的杰出女性。
沈清忽然有些释怀地笑了一下。
热爱,为什么只能有一张单选题的答卷?十七岁的理想,从来就不必非黑即白。
如果主修数学能让她站在更高的平台去理解万物的底层规律,那辅修心理学,正好能让她用更严密、更科学的逻辑,去触碰那些脆弱的人类灵魂。
父母提出的“主修数学、辅修心理”,从来就不是断送理想的死胡同,那或许……是一条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双轨道。
沈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草稿纸一笔一划的继续演算下一道题。
那一刻,少女眼底那层困顿了许久的迷雾,在这个初冬的深夜里,彻底烟消云散。
——
同一时间,林市另一边的小区。
卧室里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江野散漫地靠着椅背,整个人陷在工学座椅里。桌面上是一叠高二理科的英语阅读理解,语文古诗词,物理化学试卷。
他手里捏着笔,飞快地在一道关于电化学电池的题目上划着重点。
少年眼底压着一圈极深的青黑,脖子上的绷带早已拆掉,但他写字的速度极快,像是在用自律,去填补那些空出来的、曾经属于十米靶场的时间。
十一点半,江野合上试卷,关掉了台灯。
他有些脱力地趴倒在床上,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深夜的梦境来得毫无征兆。
没有文化课的卷子,也没有大圣齐天的训斥。
梦里是一片极其幽深、极其安静的封闭靶场。四周冷冰冰的空气里带着浓重的滑石粉与金属冷味。
十岁的小江野穿着那身重达几公斤的硬质射击皮衣,独自一个人站在一号靶位前。
十米之外,冰冷的电子靶心在瞄准镜里只有硬币大小,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呼——吸——”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手腕上的受力点、指尖扣在扳机上的温度、以及后坐力弹在肩窝时的闷响。
“砰!”
电子大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10.9环。
江野在深夜的床铺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满额头都是冷汗,呼吸剧烈地起伏着。他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手掌心。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将少年那双曾经在一中横着走的眼睛,照得一片通红。
这是封闭测试落选一个月以来。
他第一次,在梦里回到了那个让他痛入骨髓的十米之外。
作者说:真的很抱歉,最近太忙了,所以断更了很久,会努力每日更新回来。
再一次恭喜王虹和邓煜教授,获得菲尔兹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