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谶》摆个破烂

52、第 52 章 我们谈一辈

　　盛今野惊得倒吸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往后贴近椅背，试图跟陈虚怀拉开点距离。

　　她眼神躲闪，声音断断续续道：“没……没有，不是……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盛今野还在惊慌解释，陈虚怀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目光从她的眼睛一寸一寸往下移到她一张一合的嘴唇。

　　“到底在说什么啊……”陈虚怀皱着眉，眉眼间少见地染上一层不耐烦。

　　盛今野愣了愣，以为陈虚怀生气了，表情瞬间委屈起来：“你说什么？”

　　陈虚怀抬起拇指碾了碾盛今野的下唇，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神逐渐暧昧迷离：“想亲你……”

　　盛今野脸上的委屈秒变成蒙圈，绯红爬上脸颊，她的眼神慌了一瞬，又觉得气势上不能输给陈虚怀，嘴硬地挑衅：“你……你亲啊，谁怕谁？”

　　“呵。”陈虚怀很轻地笑了下，随后垂眸，拇指抵在盛今野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下巴，缓缓凑近。

　　副驾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好几下，车内暧昧到刚升温的气氛骤然降入冰点。

　　盛今野猛地睁眼，惊慌推开陈虚怀，抬起双手捂着脸埋下头。

　　被打断接吻，陈虚怀不爽地啧了一声，看清车窗外站着的人后，他脸上戾气登时变重，破不耐烦地摇下车窗，暴躁道：“又犯什么病？”

　　盛今野一怔，放下手扭头看向窗外，陈乐那张狗脸正欠兮兮的凑在窗外：“干嘛呢干嘛呢，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想亲亲！”

　　陈虚怀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没忍住骂陈乐：“单身狗不配打扰别人约会，滚，谢谢。”

　　陈炎从后面冒出来，一把揪住陈乐的领子拽走：“十分抱歉这位先生这位小姐，我家养的狗不听话，打扰你们约会了，我这就把他牵走。”

　　陈乐嗷了两嗓子，被陈炎一顿暴揍拽走了。

　　盛今野无力地叹气：“陈乐有病吧？”

　　陈虚怀系上安全带，冷笑：“早就确诊了，他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盛今野吓一跳：“真的？”

　　陈虚怀忍笑点头：“假的，走了，回家。”

　　被陈乐闹了这么一通，盛今野和陈虚怀都没什么心情再继续刚才的事，两个人的初吻再次中断。

　　回到家，盛楠他们已经把老宅都布置好了，盛今野逛了一圈超市就觉得累，一回来就躺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橘猫猛猛吸，顺势抬腿踹了踹闲的没事干的盛楠：“去，帮忙拿东西。”

　　盛楠不情不愿地退出游戏页面，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陈虚怀出去。

　　橘猫趴在盛今野怀里喵喵叫着，不停得来回蹭她的手掌心。

　　盛今野被蹭得心痒，夹着嗓子逗猫：“叫什么啊小橘，是不是饿啦？”

　　盛谷秋路过，瞥了一眼胖成球的橘猫：“饿个屁，这肥猫刚骗二姐给它喂了个罐头，你回来之前这家伙还躺在地上撑得打滚呢。”

　　橘猫似乎听懂了盛谷秋在说自己的坏话，扭头冲她不满地喵了一声。

　　盛谷秋一把抱起橘猫晃了晃：“听懂了又怎样，你打我啊，臭猫，再嘚瑟就不给你吃罐罐了。”

　　橘猫一听，耳朵立马耷拉下来，细细软软地叫了一声，乖乖认怂了。

　　盛竹清有别的事，收拾好天井上的垃圾后走进客厅：“姐，我先回去了，晚上要给你做饭不？”

　　陈虚怀抱着两件车厘子进来，顺嘴回应：“不用，我给她做，忙你的去。”

　　盛竹清愣了愣，点头笑着应下了。

　　盛今野啧啧两声，不满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妹呢。”

　　“不是吗？”陈虚怀无辜反问。

　　盛竹清几个人顿时哄笑一堂，连忙称是，并且无视盛今野的恼羞成怒，一个劲儿地叫陈虚怀姐夫。

　　陈虚怀很是满意，当着盛今野的面笑着承诺：“大年初一回来，每人给个大红包。”

　　几个人乐颠颠地跑了，盛今野半躺在沙发里，一个头两个大。

　　盛今野没好气地踹了踹陈虚怀：“过门了吗你就给他们红包。”

　　“你们家还要过门才能给红包啊？”陈虚怀弯腰捡起被盛今野蹬掉在地上的袜子，往沙发上坐下，抬起盛今野的脚，不太熟练地把袜子给她穿好，“那大小姐给我过一个？”

　　盛今野调戏陈虚怀不成还反被他调戏，她噎了一下，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把双腿搭在他腿上，眼神飘忽：“不给，我还这么年轻，不想英年早婚。”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望了眼陈虚怀，观察他的反应。

　　结果陈虚怀只是笑了笑，温柔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盛今野皱眉，爬起来跨坐到陈虚怀身上，盯着他的眼睛追问：“我这么说，你都不生气？”

　　“气什么？”

　　“你们男生到了年纪不都会追求一段稳定的婚姻，然后和伴侣生一两个孩子延续后代，这才算完成任务吗？”

　　陈虚怀哑然失笑：“谁给定的任务？”

　　“不知道，我看好多人都这样，”盛今野越说越没安全感，干脆把头埋在陈虚怀的肩膀，闷声继续道，“陈虚怀，其实我对婚姻有点悲观，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谈论婚姻？”

　　陈虚怀知道盛今野在担心什么，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安抚她，等她情绪缓过来，才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不是好多人，我不会让你担心那些，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不结婚。”陈虚怀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不结婚？”盛今野瞳孔微微颤动，有些不敢置信。

　　陈虚怀点头，重新搂紧她：“正好我也不想那么想结，孩子也没多想要，我们谈一辈子恋爱，我只需要你。”

　　盛今野把脸埋进陈虚怀温暖的胸膛，羞得要命，娇嗔道：“喂，陈虚怀，你也太会说情话了吧？犯规。”

　　“你就没犯规？”陈虚怀宠溺笑笑，“第一眼见你，你就在犯规。”

　　“所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盛今野飞速抬头，睁大了眼睛。

　　“这么说，也没错。”陈虚怀耳尖一红，不自觉地碰了碰左手腕上的黑皮筋。

　　“好啊你，藏得够深的，那你怎么不跟我表白？”盛今野脑回路清奇，忍不住发问。

　　陈虚怀望着盛今野微微出神，眼神深邃。

　　面前的小女友与记忆中的小女孩儿身影重叠，若是回到十几年前，他真的跟盛今野告白，那一定会把她吓哭的吧……

　　想了半天，陈虚怀只能叹了声气，憋屈地摇头：“不敢。”

　　“胆小鬼。”盛今野毫不客气地锐评。

　　“嗯，以前确实是。”陈虚怀大方承认。

　　过去的他连存活下来都需要老天眷顾赏他一点运气，根本不敢妄想未来会跟盛今野重逢，甚至发展成如今这样可望不可求的关系。

　　他实在不敢奢求太多，什么结婚生子，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就像现在这样，能一直陪着盛今野就好。

　　跟陈虚怀温存够，盛今野从他身上下来，赖到沙发另一头，很突然地叹了声气。

　　“怎么了？”陈虚怀关切。

　　“过几天除夕。”盛今野颓丧道。

　　“嗯。”陈虚怀耐心听她说。

　　“我一想到除夕那天又要去烧香，我就头疼。”盛今野暴躁地胡乱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陈虚怀无奈笑了下，伸手把盛今野的头发整理好，残忍地告诉她：“平时能逃，大年三十这天，是跑不了了。”

　　盛今野长叹一口气，认命般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爱上香，但作为家里的长姐，过年的时候只要她回来，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烧香的任务就自动落到她头上，想逃也逃不掉。

　　大年三十那天的烧香其实不叫烧香，用本地的说法，叫作奉神。供奉神佛的意思。

　　因此，大年三十当天的烧香，也是一年到头最隆重的一次。

　　每家每户在烧香之前，得先把自己家的春联窗花先贴上，又得摘几片柚子叶洗干净自己家厨房灶神的香炉，把香炉底下的红包重新换上新的红□□，再放回香炉里，先前掏出来的香灰不能扔，得重新放回去，以便日后插香。

　　到这儿，前期工作还没准备好。每家每户会一大早起来煮鸡鸭鱼肉，煮熟之后放进菜篮里摆放整齐，再备上香蜡烛烧酒纸钱和鞭炮。

　　万事俱备，家里长辈这才放心地大手一挥，催促小辈们提着供品去奉神。

　　除夕这天出了太阳，盛家整个家族算是一户，盛今野带着弟弟妹妹们绕了整个村奉神烧香，最后从祠堂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盛今野的身体支撑不住太累人的活动，奉神结束后就赶紧催促弟弟妹妹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她独自往老宅方向回，路过池塘后往右稍微一拐，走进一条小巷。

　　小巷狭窄，至多能容纳三个人并肩穿过，长达也不过二三十米，一束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巷子另一头穿进来。

　　盛今野懒懒抬眸一望，陈虚怀面对墙站着，正歪头拿着一柱香，把香头贴在墙上香炉插着的蜡烛火苗上方点燃。

　　那束阳光正巧从他头顶一路淋下去，照亮他全身。

　　盛今野盯着他，微微眯眼，视线里模糊的侧脸逐渐变得清晰锋利。

　　“陈虚怀，”盛今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陈虚怀身后，抬起胳膊环抱着他，“哥哥，你上完香了吗？”

　　半天不见陈虚怀，盛今野甚至想念，眼下抱着他黏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