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卧槽 ...
-
“卧槽……”林惟谦站在拍摄区域外围,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低骂出声,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知道白峙天赋异禀,但隔着湿透的布料如此直观地“看到”,冲击力还是远超想象。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少年的清爽与成年男性的性感,纯真又欲念横生。
“呃……这个,好像不太行啊。”还没等林惟谦从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摄影师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尴尬和无奈,他摸了摸鼻子,对着水里的白峙喊道,“白峙,要不……你上来换条裤子?或者里面穿条厚一点的白色打底?这……太明显了。咳,那个……尺寸很可观,但咱们这期主题是青春阳光,不是……嗯,你懂的。”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白峙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从泳池里走了上来。湿透的布料紧贴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曲线,每走一步都带着水声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大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和脸上的水珠,便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他经过的地方,隐约能听到几个负责服装、化妆的年轻女孩压低了声音、带着激动和羞涩的窃窃私语:
“哇……本来以为可能是大树挂小辣椒,没想到是大树挂犀牛角蕉……咳咳,真的好大啊!刚刚那一幕,太欲了!看得我心跳加速!”
“我也是!我眼睛就跟自动扫描仪似的,都忘记看脸了!就盯着……咳咳,看呆了!”
“哈哈哈,你小声点!不过真的……太明显了,想不注意都难。”
“多看看,延年益寿啊姐妹们!”
林惟谦耳朵尖,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起初他心里还有点隐秘的得意和酸涩的骄傲——看吧,我的阿努,就是这么出色,这么……引人注目。但紧接着,那“很多人用过”的念头就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狠狠咬了他一口。明明可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从第一次生涩的探索,到后来无数次的亲密纠缠,再到最后一次……被他亲手终结。如今,这具他曾经熟悉、拥有、又失去的身体,暴露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被品评,被觊觎……万般滋味瞬间涌上心头,酸、涩、苦、辣,还有熊熊燃烧的嫉妒和占有欲。
他再也按捺不住,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调整设备和准备下一轮拍摄上,他转身,快步朝着男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更衣室里很安静,白峙正背对着门口,刚脱下那条湿透的白色短裤,身上只穿着一条崭新的、同样白色的贴身n裤,正在弯腰擦拭小腿上的水珠。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脊背肌□□壑滑落,没入腰际那令人遐想的凹陷。臀形饱满挺翘,被纯白的布料包裹着,双腿笔直修长。
这身材,这背影……真是很难不让人血脉偾张,多看两眼。林惟谦感觉自己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白峙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擦干身体,然后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另一条材质更厚实些的白色运动短裤,开始穿戴。
“阿努,”林惟谦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你最近……去哪儿了?我天天在家,都没见到你。”
白峙系好裤腰的抽绳,又拿起一件干燥的同款白色背心套上,动作不疾不徐,全程没有看林惟谦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林惟谦早已习惯他的无视,但心里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他向前挪了半步:“我找不到你,我天天就在家等你,门都不敢关严实,就怕错过你回来。”
白峙终于整理好衣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声音平淡:“你不烦吗?林惟谦。”
“不烦啊!”林惟诚几乎是立刻回答,“等你有什么可烦的?我心甘情愿。就是等不到你,不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那才叫烦,烦得我吃不下睡不着。”
“没人让你等。”
“等我喜欢的人,我乐意。可见不到你,我就会胡思乱想,想你是不是又和那个阿娜在一起,想你是不是去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聚会,想你是不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不是又带了别人回家。”
“这些都与你无关。”白峙打断他。
“阿努,我喜欢你。”林惟谦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次将这句告白掷地有声地抛出来,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我这人,不喜欢玩暗恋那一套,太憋屈。我就喜欢光明正大地来,让你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你,我心悦你,我想把你重新追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白峙身上那套干净清爽、却即将再次被水打湿的拍摄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暗自咬牙:等以后人追到手了,再也不会让他拍这种玩意儿!谁看挖谁眼!
“你的事情,以后都和我有关。”他盯着白峙的眼睛说道。
白峙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眼神深不见底。他没接林惟谦任何一句话,只是侧过身,拿起椅子上自己的毛巾:“挡道了。”
然后,他便要绕过林惟谦,朝更衣室外走去。
林惟谦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心头一急,下意识地侧身挡住了大半个门框,却又不敢真的硬拦。他看着白峙冷漠的侧脸,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酸词,脑子一热,竟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苦涩和执拗:“爱你是孤独的心事。”
林惟谦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热,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紧紧盯着白峙。
白峙的脚步,顿了一下。
非常细微,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极淡地扫了林惟谦一眼。
那一眼,太快,太淡,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然后,他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径直从林惟谦让出的那一点缝隙中,走了出去。
林惟谦说到做到,他立刻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赅:“订花,送到XX游泳馆停车场,要最好的,现在就要。”
很快,助理发来了几家顶级花店的当季花束样图。林惟谦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送花?这种事他活了三十多年,真没干过几回正经的。他以前那些露水情缘,送昂贵的手表、包包、珠宝、跑车,甚至直接转账,都比送花来得实际和有效率。花?在他认知里,那是小年轻或者真正谈感情时才搞的仪式感玩意儿,矫情,不实用,还容易枯萎。
可现在,他偏偏就要送这矫情的东西。因为他记得,在那个开满绣球花的山野小院里,少年曾仰着脸对他说:“哥,你会送我吗?男孩子收到花也会开心啊。”那时他随口敷衍,甚至带着戏谑。如今,他想补上。用最热烈、最直白的方式。
他在一堆或清新或高雅的花样里艰难地挑选,最后指尖停在一款以热烈红玫瑰为主、搭配黑色尤加叶的花束上。红玫瑰,代表爱情,炽热,不顾一切。就它了。
安排完花,他深吸一口气,又转身走回了拍摄场地。他得盯着,哪怕看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疼。
棚内的拍摄已接近尾声。白峙又反复下水、起身了几次,摄影师才终于满意地喊“过”。接着是和白峙与阿娜的双人部分。当看到白峙脱了那件湿透又换上的背心,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只穿着条厚实些的白色短裤,与同样穿着性感比基尼、身姿火辣的阿娜在池边或水中摆出各种亲密又充满张力的姿势时,林惟谦觉得自己的牙根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他们靠得那么近,阿娜的手搭在白峙的肩上、胸口,白峙的手臂环着阿娜的腰肢,甚至有一次,阿娜几乎整个人挂在白峙身上,两人鼻尖相对,眼神交错,在摄影师的要求下做出大笑或深情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棵柠檬树,从树根到树梢,每一个细胞都往外冒着酸涩的泡泡。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疼痛来对抗心脏处更汹涌的闷痛。
拍摄间隙,阿娜用带着笑意的、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对白峙说:“他到是跟得挺紧啊……我晚上的飞机,要跟我一起走吗?换个环境散散心?”
白峙闻言动作未停:“有工作合约,走不开。”
阿娜挑了挑眉,笑容更深了些:“是因为工作合约……还是因为他?”
白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目光望向调整灯光的摄影师方向。
阿娜也不追问,只是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小白,他曾经那么深地伤害过你一次,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打算,再相信他一次吗?赌得起吗?”
白峙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娜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才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阿娜,你抱着白峙的脖子,对,亲密一点!白峙,你揽着阿娜的腰,然后往后仰,对!就像要摔倒被对方接住的那种感觉!笑!大笑!要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充满生命力的笑!”摄影师兴奋地指挥着。
阿娜依言环住白峙的脖颈,白峙的手臂也稳稳地揽住她纤细有力的腰肢。两人身体紧贴,随着摄影师的指令向后仰倒,又在某个临界点停住,四目相对,脸上绽开大大的、看起来无比灿烂愉悦的笑容。水花在他们周围飞溅,阳光透过穹顶洒下,画面美好得像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度假广告。
可这美好,对林惟谦而言,就不那么美好了。他看着白峙对阿娜露出的、他许久未曾见过的畅快笑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熟稔和默契,看着阿娜眼中对白峙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超越普通朋友的情愫。
他们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一起?白峙消失的那几天,是不是就在阿娜那里?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这些念头绕得他几乎窒息。胸口那股闷痛越来越剧烈,他眼前阵阵发黑,脚下发软,终于支撑不住,捂着胸口,缓缓地蹲了下去,蜷缩在场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
太难受了。
这种感觉太他妈的操蛋了。
像是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和温度都被瞬间抽空,只剩下空洞的疼痛。难过,绝望,还有那种眼睁睁看着珍宝可能属于别人、自己却连触碰资格都没有的失落。
他蹲在那里,头深深埋在膝盖间,肩膀微微颤抖着。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突然蔫”的、存在感骤降的男人。
但有人注意到了。
正在按照摄影师要求调整姿势的白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个突然蹲下去、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揽在阿娜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力道大得让阿娜微微蹙眉,侧头看了他一眼。
阿娜感受到了他手臂瞬间的紧绷和呼吸的细微变化,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林惟谦。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如常,在下一个姿势调整时,借着贴近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极快地说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吧。”
白峙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松开了些手臂的力道,目光重新投向镜头,但眼底深处那点因为拍摄而刻意营造的明亮笑意,似乎淡去了些许,蒙上了一层更难以解读的阴影。
这时,才有旁边一个负责道具的年轻工作人员,顺着白峙刚才看的方向,发现了蹲在那里、状态明显不对的林惟谦。他赶紧小跑过去,蹲下身关切地问:“林先生?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惟谦勉强抬起头,脸色苍白,他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没、没事……就是……心梗了一下。”
那种心脏被狠狠揪住、窒息般的痛感,和心梗的前兆也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心梗?!这么严重?!我、我帮您叫救护车吧!”
“不用!”林惟谦提高声音拒绝,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那阵剧烈的绞痛,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一会儿就好。你们……继续,别耽误拍摄。”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但还是扶着他到旁边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拍摄继续进行。当白峙再一次状似无意地将目光投向那个角落时,却发现,刚才还蜷缩在那里的人,都已经空了。
白峙的视线在那片空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脸上的表情在专业灯光的照射下,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他接下来的几个姿势,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摄影师要求的放松和欢畅。
拍摄终于在傍晚时分结束。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与紫灰色,夏日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浮动着黄昏的慵懒的气息。
白峙和阿娜各自换回自己的便服,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就在他们出了后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外面抱着一束玫瑰的林惟谦。
“走了,”阿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白峙,夕阳给她明艳的面孔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笑了笑,“好好保重。别在……重蹈覆辙了。”
白峙看着她,点了点头:“不会。”
阿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按在白峙的肩膀上,然后踮起脚尖,靠近他,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告别吻。
吻罢,她退开些许,对着白峙俏皮地单眼眨了一下,然后挥挥手,潇洒地转身,走向自己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利落地驶离了停车场。
而这一切,都被早已捧着那束热烈的红玫瑰花束,站在那等他的林惟谦,尽收眼底。
他眼睁睁看着阿娜吻上白峙的唇,看着白峙没有推开,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又亲密的互动……那一刻,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他恨不得冲上去,将手里这束该死的玫瑰花狠狠摔在阿娜那张笑脸上!不,摔在白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但他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只是握着花束的手,有些用力。
阿娜的车开走了。白峙也朝着自己那辆低调的黑色SUV走去。
林惟谦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醋意,大步走到白峙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将手里那束鲜艳欲滴、象征着炽热爱意的红玫瑰,递到他面前。
“送你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情绪。
白峙的脚步停下,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束几乎要怼到他胸口的玫瑰花,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波澜,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平静地说:“不需要。”
这三个字,瞬间刺穿了林惟谦强撑的镇定。他眼眶一热,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委屈和痛苦:“白峙……你能不能别这样……”他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因为刚才那一吻和此刻的拒绝,又传来剧烈的绞痛,“我这里……好难过啊。我真的……难受得快死了!”
“林惟谦,”白峙打断他,眼神依旧冰冷,“我说过,没人要你这样。”
“是!是没人他妈让我这样!”林惟谦的情绪终于崩开了一个口子,他猛地提高音量,眼眶通红,死死瞪着白峙,“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我没有和别人接过吻!没有在和你保持关系的时候,心里想着别人!”
“那是因为,你当时没有那个条件。不代表你不会。”
“放屁!”林惟谦嘶吼道,“我林惟谦是混蛋,是渣,我承认!我阅人无数!但我他妈有我的底线!我从来不会同时和两个人暧昧不清,也不会在身边的人还没断干净的时候,就去想下一个!!”
他指着阿娜车子离开的方向,又像是想起齐明,想起所有可能潜在的人:“齐明,阿娜,或者还有我不知道的谁谁谁!是,你现在自由了,你有权利选择任何人!可我呢?我也只有一颗心!它现在塞在你这里,被你冻着,被你无视,还要看着你对别人笑,和别人亲近,和别人接吻!它也会痛!会难过!会他妈的碎成一片一片!”
白峙垂下了眼帘,遮住了他眸中所有的情绪。他没再看林惟谦,只是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这个动作,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努!”林惟谦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上了近乎卑微的乞求,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哥求你了……别和他们在一起了好不好?别这样对我……我真的会受不了的……我会疯的……”
白峙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依旧平淡、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残忍的声音,重复道:“我在说最后一遍,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去你妈的与我无关!”林惟谦所有的理智、隐忍、小心翼翼,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摧毁。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束精心挑选、代表着他迟来爱意和全部勇气的红玫瑰花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白峙那辆黑色的SUV引擎盖上!
“砰——!”
娇嫩的花瓣在撞击下四散飞溅,鲜红的花汁沾染在光洁的车漆上,像是淋漓的鲜血。几支玫瑰折断了花茎,可怜地耷拉下来。
“就是有关!”林惟谦红着眼眶,对着白峙嘶吼,“我看着你和他们在一起,我嫉妒得想发狂!我想把靠近你的每个人都撕碎!你可以无视我,可以考验我,可以让我用一辈子来赎罪!我认了!我活该!但你不能……你不能这样搞我心态!一边给我一点若有似无的希望,一边又和别人亲密无间!林惟谦是在意你,是爱你,爱得他妈的快要死了!但我不是贱!我也有我的自尊!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在我面前,和别人这样!”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糊了满脸,看起来狼狈不堪:“你告诉我!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和阿娜在一起?!阿努,哥可以等!十年,二十年,等到你愿意重新相信我那天!但哥做不到……做不到一边等着,一边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那比杀了我还难受!你明不明白?!”
白峙的身体僵硬地站在车门前,背对着他。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收紧到了极致,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嘴唇几不可察地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解释,没有否认,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回头再看林惟谦一眼。
这沉默,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让林惟谦心如死灰。
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了。他看着白峙冷漠挺直的背影,看着引擎盖上那一片狼藉、仿佛在嘲笑他痴心妄想的玫瑰花,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很荒谬。
他像个自导自演了一出深情戏码的小丑,而唯一的观众,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所有的热情、期待、痛苦、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冰冷的灰烬。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个类似呜咽的气音。
“呵……”他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疲惫。
他把花丢在了地上,他看也没再看白峙,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自己那辆同样停在附近的跑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
跑车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迅速消失在停车场出口,汇入傍晚繁忙的车流中。
晚风拂过,卷起几片零落的花瓣。
良久。
一直僵硬地站在车旁的白峙,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玫瑰花上。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郁的晦暗。
他静静地看了那束花几秒钟。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到车头前,弯下腰。
从那一堆折断、散落的花枝中,小心翼翼地,捡起了一朵。
那是一朵还算完整的红玫瑰,花瓣边缘有些擦伤,但依旧娇艳欲滴,带着浓郁的、属于爱情的芬芳。
他将那朵玫瑰拿到鼻尖下,很轻、很慢地,嗅了嗅。
浓烈的花香瞬间涌入鼻腔,带着阳光和某种滚烫情感的气息。
他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很久。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他手中那朵孤单的玫瑰。
直到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也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停车场。
他才直起身,拿着那朵玫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