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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林惟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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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惟谦独自坐在公寓宽敞的露台上,身下是舒适的躺椅,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江风吹来,却吹不散他心头沉甸甸的思绪。他望着楼下宽阔的江面,一艘白色的观光游轮正缓缓驶过,在粼粼波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韩中岳那句笃定的判断——你对那个人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还有紧随其后,自己无法否认的答案:嫉妒吗?难受吗?
是。答案是肯定的。看到白峙揽着阿娜离开,看到他对别人露出亲近,甚至只是想到他可能对别人也展露过曾经只属于自己的某种神情……那种胸口发闷、酸涩刺痛的感觉,清晰得让他无法再用“不爽”、“烦躁”这类模糊的词语来搪塞。那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因为在意而产生的占有欲和失落感。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白峙的呢?
这个问题像一团乱麻。是在西南那个燥热又漫长的夏日里,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逗弄和“教学”中悄然埋下的种子?是在白峙赤诚笑容和热烈的依赖里,逐渐滋生的?还是在他离开后,那些夜深人静时不受控制闯入脑海的片段和身体诚实的反应里,早已昭示了不同?或许都有,一点一滴,渗透在他以为只是无聊消遣的时光里,等他蓦然回首,才发现那片荒原早已绿意葱茏,只是他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
当初选择不告而别,用近乎残忍的方式划清界限,心里何尝没有一丝“为你好”的自我道德绑架念头?他觉得两人的世界天差地别,那段山野间的荒唐就像一场偏离轨道的梦,梦醒了,他回他的花花世界,白峙留在他的绿水青山,各自回归“正轨”,才是对彼此都好的结局。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包括那些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可如今重逢,白峙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梦醒了,但痕迹未消,只是结成了冰。那张曾经对他笑得炙热的脸上,只剩下冷漠的疏离;那双曾经满他身影的眼眸,如今看他如同看陌生人。这种被彻底抹去、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带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轻松”或“两清”,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恐慌的空落落。仿佛心脏被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回。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王经理。
林惟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宿醉后残留的头痛似乎又隐隐发作。昨晚那些断片的记忆,尤其是给这位女经理打了数个电话的“壮举”,让他此刻头皮发麻。
老天爷,我昨晚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千万、千万别是什么离谱的胡话或者荒唐的指令!上帝佛祖真主阿弥陀佛……不管哪路神仙,保佑我!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做了个深呼吸,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接起电话:
“喂,王经理啊。”
电话那头,王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专业恭敬,但林惟谦听不到她内心的腹诽:万恶的资本家!三更半夜连环夺命call,还要求立刻马上搞定,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三少,您好。您昨晚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林惟谦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啊,都办好了是吧?效率真高。那……具体说说?”他完全想不起自己“交代”了什么事,只能硬着头皮引导对方说出来。
王愉不疑有他,条理清晰地汇报:“白峙先生的私人联系方式,以及他目前的住址,我已经整理好,发到您手机上了。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我侧面通过他们公司确认过,白先生目前对外显示是单身状态。还有那位叫齐明模特,也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好了,今晚八点,在悦榕庄酒店的行政套房,房间号一并发给您了。”
林惟谦听着,只觉得额角隐隐有汗渗出来。联系方式,住址,单身状态,齐明,酒店套房……他昨晚断片后,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给下属布置了这么一套“组合拳”?这听起来简直像是……要搞潜规则连环套?还是针对两个人的??
“啊……好,好,我知道了。”他干巴巴地应着,感觉喉咙发紧,“辛苦王经理了,大半夜的还麻烦你。”
“不辛苦,应该的。三少,那没什么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挂了?”王愉保持着职业素养。
“嗯,挂吧。”林惟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他盯着屏幕上王愉发来的那几条未读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点开。白峙的电话,他不敢打。那个住址,他更不敢去。至于齐明……想到昨晚酒吧里白峙对阿娜的亲近,再想到更早之前在洗手间撞见的那一幕,齐明对白峙而言,恐怕也只是一个暂时的、无需负责的玩伴罢了。阿娜那种明媚自信、带着野性美的混血女孩,看起来才更像是白峙如今会选择的类型——他原本喜欢的,就是女孩啊。自己那段,或许真的只是他成长路上一个意外的、令人不快的插曲。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啊。”林惟谦抬手捂住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挫败又自嘲的叹息。
他在露台上烦躁地踱了两步,又拿起手机,给王愉发了条信息:「白峙的广告拍摄,具体什么时候?」
王愉几乎是秒回:「三天后,先进行试装和初步定妆。拍摄日期暂定在下周三。」
三天后……林惟谦看着这条回复,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这根明确的时间线稍稍理出了一点头绪。他将手机扔回桌上,重新瘫进躺椅里,目光投向远方水天一色的江景。
还能怎么办呢?
没见到白峙之前,他或许可以继续浑浑噩噩,用酒精、喧嚣和一场场无疾而终的露水情缘填充生活,以为自己那点偶尔浮现的怅惘只是对青春岁月或一段特别经历的模糊怀念。他以为时间足够长,长到可以掩盖一切,治愈一切。
可是,他见到了。
不仅见到,还被对方用最冷漠的方式,将那些他试图掩埋的过往和悄然滋生的情愫,血淋淋地撕开,曝晒在眼前。韩中岳的话,朋友的调侃,宿醉的狼狈,手背的针孔,额头的伤……所有一切,都在逼着他面对那个他一直逃避的真相——他林惟谦,心里装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叫白峙的、如今对他不屑一顾的男人。
他有慌乱,有难以置信,有对自我性向认同的冲击和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释放的失落。就像你弄丢了一件自己都没意识到多么珍贵的宝物,等幡然醒悟回头去找时,却发现宝物不仅已被别人拾去,上面还刻满了对你的厌弃和遗忘。
江风渐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闭上眼,脑海里交替浮现的,是苗寨阳光下白峙灿烂的笑脸,和昨夜酒吧幽蓝光影中那双冰冷冷的眼眸。
三天后,试装。那会是一个相对“正常”的、他可以出现的场合。以品牌方的身份。
......
林惟谦站在行政套房的门外,指尖捏着那张冰凉的门卡。他在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走廊铺着吸音地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并不平稳的心跳。最终,他还是抬起手,将门卡贴近感应区。
“滴——”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推门进去。套房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略显清冷的香氛。齐明已经在了,正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米白色沙发上,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显得有些局促。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一条浅色水洗牛仔裤,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个子高挑,身形偏瘦。头发是柔软的棕色,蓬松地搭在额前,遮住一点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未经世事般的秀气和……易碎感。和林惟谦记忆里那个在厕所隔间跪着眼角泛红的男孩影像重叠。
“林少。”齐明低声打招呼。
林惟谦没应声,只是用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缓慢地扫视了一遍。这目光并不下流,却充满了审视和一种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比较——皮肤太白,个子够高但太单薄,眼神不够亮,笑容不够灿烂,气质也太软……白峙怎么会喜欢这种类型?这个念头让他胸口更闷。
他径自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才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坐。”
齐明依言坐下,只是挨着沙发边沿,背脊挺得笔直,却有些紧张。他心里转着经纪人文君的叮嘱——“看看人家白峙,林三少觉得不错,立刻就是三年顶约!齐明啊,机会摆在眼前,要是能被林少看上,哪怕只是一点青睐,资源还不滚滚来?好好表现,机灵点!”但他答应来,更多是因为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窥探欲。那天晚上撞见林惟谦之后,白峙的反应很不同。带他回家后,甚至没让他碰前面,只让他背对着,动作比任何一次都更用力,更沉默。这个“林少”,显然对白峙而言,不只是个普通的“金主”或“旧识”。
“知道来是做什么的吧?”林惟谦开门见山。他懒得绕弯子,这个圈子的某些默认规则,彼此心照不宣。
齐明睫毛颤了颤,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声音轻轻的:“不、不知道。文老师只是说,林少您想见见我,让我过来一趟。”他当然知道可能的暗示,但他选择装傻。有时候,适当的“无知”和“单纯”,反而是更好的保护色,也更能勾起某些人的兴趣或……怜悯。
林惟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这种场面话,他听得多了。“这种话就不用说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淡漠地看向齐明,直接切入核心,“你和白峙,在一起多久了?”
果然是因为白峙。齐明心里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老老实实回答:“没多久,白哥他……刚回国不久。”
“炮友?”林惟谦问得更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他需要确认,需要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个他早已猜到、却依然让他不舒服的定义。
齐明点了点头,没否认,也没觉得难堪,仿佛这在他们的世界里是再正常不过的关系。他甚至补充了一句:“白哥他……身边总是有人的。”这话既回答了林惟谦的问题,也隐隐点明了白峙如今的生活状态——并不固定,也未必认真。
“你喜欢他啊。”林惟谦忽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他自己深陷局中,看不清自己的心,但看别人的情愫,却仿佛有一双透视眼。齐明提起“白哥”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的亮光和黯然,骗不了他。
齐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林惟谦。这次,他没再装出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一种类似“彼此彼此”的了然。他轻轻反问:“您……不也喜欢他吗?”
林惟谦被这句反问噎得呼吸一滞,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闷痛骤然扩散。他脸上的从容几乎要维持不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下颌线绷紧。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需要用这些问题,来刺激自己那颗纠结的心。他像是自虐般,继续追问:“那个……叫阿娜的混血女孩,你知道吗?他们什么关系?”
齐明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了数。这位林少对白峙,绝不是简单的“旧识”或“欣赏”那么简单。他斟酌着措辞:“阿娜?白哥提过一句,说是在国外就认识了,有两年了吧。具体什么关系……我不清楚。白哥不太说这些。”他顿了顿,反过来试探,“您呢?您之前就认识白哥?看起来……很熟?”
“这不关你的事。”林惟谦生硬地打断,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烦躁。一想到眼前这个男孩可能和白峙有过无数个像那晚在厕所、或者在他公寓里那样的时刻,他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鼻尖发酸,眼眶也莫名地热辣起来。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
“你和他……”林惟谦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问题,“一般都在哪儿做?”
齐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次带了点明确的抗拒和自我保护:“林少,这是私事,跟工作……没什么关系吧?”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工作’吗?”林惟谦冷笑,重新靠回沙发背,双臂环胸,“回答我的问题,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工作’。明白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换。齐明脸色白了白,咬了下嘴唇。他想起文君的期盼,想起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挣扎的艰难。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我家……或者,他家。”
“我家或者他家。”
六个字。
轻飘飘的六个字。
却像六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林惟谦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
“他家”……那个齐明可以去,甚至可以留下过夜的地方。而他林惟谦,连他的电话号码都不敢拨。
想象着那些画面——在白峙的沙发上,地板上,那张他未曾踏足过的床上……眼前这个秀气的男孩,可能以各种姿态,承接着白峙的欲//望,发出他未曾听过的声音,看到白峙他未曾见过的神情……
难受。太他妈的难受了。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不只是心里,连鼻尖都酸涩得发痛,眼眶热得快要撑不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拼命想要涌出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可耻的湿意逼回去,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齐明暗自腹诽:问吧,问吧,问得越细你自己越难受。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眼珠子都快红了,跟要吃了人似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份上,何必呢?白哥他心里,早就没你了吧?
林惟谦深吸一口气,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他像是停不下来,又像是非要得到更多的“罪证”来惩罚自己。
“他……”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吐得艰难,“他有什么……习惯?或者,喜欢什么……姿势?”问出这句话时,他觉得自己简直卑劣又可笑到了极点,像个小偷,拼命想窥探早已与自己无关的隐私。
齐明诧异地抬眼看他,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深入私密。看着林惟谦那张英俊却此刻写满痛苦、强撑镇定的脸,齐明心里那点被逼迫的不快,消散了些,反而生出一丝怜悯,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至少,他知道一些这位高高在上的林三少不知道的、关于白峙的事情。
他想了想,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那种平铺直叙:“白哥他……不喜欢开灯。喜欢从后面。话很少,几乎不接吻。事后……会看着窗外,不太理人。有时候会让我先走。”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他好像……不太喜欢别人碰他脖子后面。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了,他反应很大,推开了我。”
不喜欢开灯。喜欢从后面。不接吻。事后沉默抽烟。不喜欢碰脖子后面……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拼图,拼凑出白峙在亲密关系中的疏离、克制,甚至是某种……自我保护式的冷漠。这与林惟谦记忆中那个在苗寨夏夜,会红着脸靠近、会依赖地靠在他肩上喘息、会对他露出全然信任眼神的少年,截然不同。
是时间改变了他?还是……自己当年的离开,彻底改变了他?
而“不喜欢碰脖子后面”……林惟谦猛地想起,在苗寨的时候,白峙喜欢把下巴搁在他颈窝,他就会抬起手摩挲他后颈那块突起的骨骼。白峙从不抗拒,甚至有时会微微向后靠,更贴近他。
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吗?
是因为讨厌?还是因为……那是独属于某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林惟谦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心脏像是被冻成了冰块,又在下一秒被重锤敲碎,碎片扎进四肢百骸,痛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转向了窗外。
他背对着齐明,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齐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惟谦起伏的背影,没有说话。
“你去洗澡吧。”林惟谦背对着齐明,声音嘶哑沉闷。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什么?”齐明怔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诧异地看着林惟谦僵硬的背影。这位林少刚才的反应,明明是因为白峙而痛苦不堪,嫉妒和失落几乎要溢出来。明明知道他和白峙的关系,甚至刚刚才逼问过那些令人难堪的细节……现在却让他去洗澡?这转折太过突兀,不合逻辑。
林惟谦依旧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声音更冷了几分:“你忘了自己今晚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了?”
齐明的心猛地一沉。是了,文君的叮嘱,资源的诱惑,以及他自己那点隐秘想要靠近“白峙世界”边缘的私心。他来,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带着目的的“面试”或“交易”。只是林惟谦之前的表现,让他几乎忘了这层最直接的利害关系。
“可是……”齐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他看着林惟谦的背影,完全不能理解,一个人如果真心喜欢另一个人,怎么还能如此轻易地、带着报复或发泄意味地,去碰触和那个人有过亲密关系的人?这不矛盾吗?不恶心吗?
“去,”林惟谦打断他,“我会给你一份溯光的短期合作合约,当然,不会是他那种级别。如果不去……”他终于缓缓转过身,眼底是骇人的红血丝,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嘲弄,“那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的‘机会’,也就到此为止。”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用身体,换前程。简单,直接,剥去了所有温情和掩饰。
齐明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T恤下摆。他脸上血色褪尽,又慢慢涨红。羞耻、不甘、挣扎,还有一丝对“机会”的渴望,在他眼中激烈交战。他看着林惟谦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他齐明是谁,不在乎他会不会难受,甚至可能都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人只是想通过他,去触碰某个他够不到的人。
沉默在套房里蔓延,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秒钟,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齐明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某种坚持。他垂下眼,避开了林惟谦的视线,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屈辱和一丝认命:
“……好。”
他没再看林惟谦,转身,步伐有些僵硬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林惟谦看着他消失在卧室门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浴室门被关上的、轻微的“咔哒”声,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抬手,用力按住抽痛的额角,那里昨晚撞到水龙头留下的肿块还在隐隐作痛。手背上打针留下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