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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心碎少男 ...

  •   家里门虚掩着,何芸还有半小时到家,两个老人受不了冷,坐在火坑边烤火,庄雪言放下书包从堂屋搬了把椅子给徐嘉轩坐,刚刚走在外面还好,等热乎了些,庄雪言顿时感觉脚一阵阵发痛。

      都怪赵帅,庄雪言没想到会栽在他头上,她给自己打了盆温水,坐在板凳上小心地脱下鞋袜。

      鞋子是加绒的,鞋头被水打湿,里面像塞了冰块一样冷,脚尖冻麻木了,连痛都不知道,庄雪言把脚泡进水里,好久才感受到血液流通。

      白净的皮肤泡的有些红,食趾和中趾明显比其他脚趾头肿一些,看久了有种诙谐的幽默,她当时踢的力道并不轻,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庄雪言轻轻戳了戳脚趾,顿时传来强烈的痛意。

      身冷脚下寒,等泡的热乎些了,庄雪言找来冬天的棉拖换上,走路的时候脚趾受到挤压痛意更明显,她只好找出夏天的凉鞋,去厨房把现有的菜准备好。

      圆形时钟挂在入门正对面的墙壁上,整点还会蹦出来一只尖叫鸡报时。

      七点的提示声响起,听到堂屋有动静,庄雪言以为是何芸回来了,探头看了眼,看到是徐嘉轩直愣愣站在堂屋,没太在意。

      在别人家里又帮不上忙,徐嘉轩浑身不自在,生怕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他捏紧手上小瓶的红花油,可能是错觉,徐嘉轩感觉药瓶的温度比他体温都高,拿在手里发热发烫。

      屋子里的灯泡要换了,夏天容易招蚊子,冬天又不太亮,徐嘉轩低头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庄雪言在厨房认真准备餐前工作,她总能从柜子里精准地拿出要用的餐具,徐嘉轩本想帮忙,可站在外面看了半天,没有可以插手的地方,他踌躇几下,悄悄把红花油放在庄雪言书包里,什么话都没说。

      雨丝不知什么时候飘下来,何均是跟何芸一块回来的,两人手上都提着塑料袋,庄雪言看到何芸,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去迎接。

      何均没这待遇,把食材都提到厨房生火做饭,何芸休息了一会儿要接手所有事情,被何均从厨房赶出去。

      “言言,把你妈带去床上睡一会儿,看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赶得上大熊猫了!”

      灯光下何芸面色不好,从成衣厂工作了几个月活像被扒了一层皮一样,人都快瘦脱相了。

      庄雪言看在眼里心抽抽的疼,再次劝她放弃成衣厂的工作,何芸摇摇头,疲惫地应付完女儿的撒娇后,沉默着回到卧室。

      都说大城市机会多一些,可何芸上有老下有小,做不到像何均一样想去哪工作就去哪工作,她也不大愿意接受何均给的钱,庄雪言不懂,明明关系那么亲近,一家人有什么可见外的。

      最后饭也没来得及吃,何芸睡太沉了,庄雪言叫了几声没叫醒她,用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心,放轻脚步出去了。

      餐桌上的菜不多,何均在饭桌上活跃了下气氛,庄雪言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听到桌上的人都笑了,配合地笑两声,心里默默计算还有几天可以放假。

      这年头课外辅导机构兴起,她在考虑要不要趁着寒假找个家教的兼职。

      她的成绩一向是拿得出手的,就是小镇上很少有人能花钱请一对一的家教,比起这个,还不如去机构靠谱。

      庄雪言咬着筷子,食之无味吃完晚饭,何均饿急眼了,丝毫没察觉庄雪言的不对劲,等到家里年长的老人离开后,吃饱喝足的何均才站起身。

      他怕徐嘉轩不好意思,主动拿来饭盒打包,盘子里留了何芸的晚饭,何均把饭盒收拾好后递给徐嘉轩,转头问庄雪言:“吃饱了没,要不要舅舅再给你做道菜?”

      徐嘉轩提过饭盒礼貌地道谢,顺着何均的话看向庄雪言。

      庄雪言在想事情,毫无目的地盯着某一处,敷衍道:“吃饱了。”

      何均把没吃完的菜放到碗柜里,简陋的可笑的餐桌上,只剩各怀心事的两个人。

      时针走过数字八,玩具鸡报时的声音把徐嘉轩叫醒,他捧着饭盒,感受到从铁皮里面传到手心的温度,感恩的同时,内心隐秘地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认识到的难受。

      天暗下来,这个点徐老头肯定回来了,徐嘉轩站起来跟何芸和庄雪言道别,庄雪言动了动,看到外面风雨交加的天气,拿了把伞给他。

      “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

      任谁听到关怀的话都会开心,徐嘉轩把饭盒捂在怀里,孩子气地点点头,走之前看到她脚上肿胀的脚趾,红着脸说:“你也不要忘记抹药。”

      庄雪言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开门把人送出去,家里没有干重活的人,所以何芸从没准备过跌打的药,庄雪言努力抬起脚尖,没当回事,遭几天罪就自己好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何均简单收拾完厨房就走了,狭小的屋内只剩一人,又显得大了起来,二手市场淘来的不知几手的电视正播报晚间新闻,雪花屏时不时闪过。

      庄雪言坐在电视前面,眼睛看见了屏幕上的字,耳朵却听不进去,她没有娱乐的东西,茫然的像回到了上辈子浑浑噩噩的生活,可从四面八方吹到身上的冷空气无时无刻提醒她这不是过去。

      秒针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一切都隐匿在雨夜亮着小灯的房屋里。

      庄雪言心里很空,她靠在座椅上,巨大的疲倦感铺天盖地吞没她,书包放在原位没动,庄雪言没有多余的精力发散思维,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身体才轻松些。

      夜晚的雨声大了许多,像天然的安眠药,庄雪言沉沉睡过去,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学校挺人性化,考虑到路不好走,早自习时间也推迟了,庄雪言到教室的时候没来几个人,徐嘉轩跟往常来的一样早,看到同样早到的庄雪言,有些惊讶。

      “早上好。”

      他率先打了个招呼,声音放的很轻,庄雪言应了声,把昨天没完成的作业拿出来,徐嘉轩希望能和庄雪言多说说话,又问:“你的脚好些了吗,抹药没有?”

      庄雪言摇头:“没有药,我昨天——”

      她抱着书包拉开拉链,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书包底部的红花油,庄雪言把小药瓶拿出来,脑子转了圈就想明白了,转头问徐嘉轩:“你给我的?”

      “嗯。”

      药瓶是透明的,徐嘉轩看到里面的液体满满当当,知道她没有用过,说:“我昨天放在你的书包里,没告诉你.....对不起。”

      “总是说对不起干什么,你又不欠我的。”

      庄雪言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他,更何况他是好心,庄雪言脱下鞋袜把脚放在椅子上,在手心倒了些药搓了搓,小心翼翼地抹在皮肤上。

      早上走路磨得狠了,脚趾多了几道血红的擦伤。

      徐嘉轩看着那几道血痕,鬼使神差问了句:“你疼不疼?”

      他心思敏感,说完立刻察觉有些不合适,慌张地想找补,庄雪言注意力全在脚上,没发现他的不自在,说:“不疼。”

      抹完药,庄雪言把脚放在鞋面上自然风干,她作业还没写完,懒得自己写了,索性把徐嘉轩的拿过来抄。

      路过的赵帅看到,狠狠剜了徐嘉轩一眼,年轻就是好,没脸没皮的,赵帅现在路过不踹桌子了,改用抽气的方式吸引注意,他手放在鼻子前扇了两下,很嫌弃的样子。

      徐嘉轩没理他,庄雪言也懒得管,以为他过几天觉得没趣了就会停止傻逼行为,可庄雪言还是低估了赵帅的毅力,几天下来,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怀疑徐嘉轩身上有异味,弄得徐嘉轩本就不好的人缘更加惨淡,体育课都没人跟他玩。

      庄雪言跟元秀秀的体育课是撞在一起的,每次自由活动两个人就躲在操场,男生们围在篮球场打球或者勾肩搭背跑往小卖部,徐嘉轩在班上是透明人,没什么朋友,总一个人待在教室。

      元秀秀学习进步的很快,步入初中后很少能看到年级排名,只有每学期分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处于何种位置,她打听了重点班最后一名的成绩,比她还要低十五分,下学期分班说不定可以在一个班上了。

      庄雪言由衷替她开心,两个女孩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谈天说地,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等到下课铃响起,元秀秀叹了好长一声气。

      “如果下学期我能分到你们班上,我们就坐同桌吧。”

      庄雪言点头:“反正快放寒假了,下学期等你的好消息!”

      “那回去吧。”元秀秀说:“我先送你回去,我到现在还没见过重点班长什么样呢!”

      两人勾着小拇指走在回班级的路上,庄雪言不解,问:“不都是一样的?”

      “哪一样啊,我们班吵死了,上课下课都吵,老师管都不想管了。”

      她慢吞吞抱怨,庄雪言想到自己平时上课的场景,其实都差不多。

      成绩好又听话的学生简直是凤毛麟角,但凡上进点或是家里有钱的学生都去市里读书了,留下来的人要么穷,要么成绩不太行。

      想想还挺可怜的,愚昧又开心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

      两人走到靠近教学楼的地方,元秀秀突然指向厕所,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那里围着好多人。”

      庄雪言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男男女女围堵在公共卫生间旁边小声咬耳朵,元秀秀愈发好奇了,踮着脚看不清里面,拉着庄雪言挤进人堆里面看。

      庄雪言没有元秀秀灵巧,不上不下卡在拥挤的人潮内,下课后过来的吃瓜的人越来越多,两人拉着的手也被挤散了,几秒后,庄雪言听到了来自元秀秀的尖叫。

      上课铃响了好久,班上大半的人都没回来,徐嘉轩疑惑地关上课本,刚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一群人顺着走廊进来了。

      表情严肃的教导主任在后面呵斥,像放羊一样把所有学生赶回自己的教室。

      庄雪言苦着脸进来,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哭,徐嘉轩从来没见过这样脆弱的庄雪言,吓坏了,他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背。

      “怎么了?”

      谁会欺负到她吗?

      庄雪言眼眶都哭红了,过了好久,她把脸抬起来,抽噎着接过徐嘉轩递过来的纸巾。

      纤长的睫毛被泪水黏在一起,鼻尖和脸颊都是红的,含泪的眼睛很透亮,女孩哭起来很容易让人心疼。

      下节课本来是英语课,因为突然的变故改成了自习,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体谅地让庄雪言哭完,之后用戒尺重重敲了两下桌子,警告道:

      “学校刚规定,以后每个月随机搜查手机!别以为在厕所玩老师就抓不到了,今天赵帅就是一个例子!”

      “玩手机就算了!被稽查看到了还敢还手!在厕所用沾了屎的拖把打架毁坏学校环境!教导主任已经罚他写了一千字检讨,大家引以为戒!”

      说了这么多,徐嘉轩还是不知道庄雪言为什么哭,看到她粉白的嘴唇哭的发干,徐嘉轩拿过她的杯子接了杯温水回来,庄雪言双手接过,嘴唇触碰到杯壁,抬眼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赵帅,嘴一撇,又开始掉眼泪了。

      赵帅有些尴尬,虽然已经洗漱过了,但他还是能闻到身上若有若无的臭味,他走到庄雪言桌前,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焦急地为自己开脱:“我不是故意要追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解释!这根本不是我的错!都怪那个初三年级的,是他先抢我手机的!我——”

      班主任对两人之间的事情知道一些,呵斥道:“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庄雪言双手捂脸不想看他,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觉得像今天这样惊悚过,被一个浑身沾满屎尿的人追了几百米,她的眼睛和心灵都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她后悔去看戏了,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而已,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不过自从这件事情后,赵帅安静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寒假到来都没骚扰庄雪言,也没再暗戳戳说徐嘉轩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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