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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茶博士 谁叫这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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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人将何舜华若有似无的眼神当成是孩子的好奇心。他们自以为做得十分隐秘,犹未察觉已被她看穿了。
何舜华心中跟明镜似的。这些人内部应当早有明令,擅自行动对他们而言是不合规矩的。
定要恪守尊卑,一味看人行事,欲似皆需请示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
而被何舜华注意到的草帽男人揉了揉眼睛。
他的睡意全被这个年纪不大,心眼却多的男孩给搅散了。
这是有信行的公子能做出的事吗?怎能好端端地突然杀出来,不偏不倚就往人家女孩身上靠啊?
一干蹲守在明府外的人都注意到了郑竹毅“不怀好意”的行为。
他分明是特意避开了两侧乱哄哄的人流,故意往身处人流中心的她肩头撞去的!
只见男孩忙从袖中取了钱袋,接着又目送人走远了。
匆匆作罢,历时甚短。啧,好生狡黠!且待他长大还得了啊。
草帽男人不怀好意走到男孩身边乱走晃悠。
他想吓吓郑竹毅。谁叫他小小年纪,眉眼就好看到让人忌惮!
只是草帽男人期待看到郑竹毅被自己吓一跳后神色慌张跑开的精彩一幕并没有上演。
这个生得一副清贵骨相的男孩只是一脸漠然地瞥了他一眼。
他规避草帽男人靠近的方法十分简单,直接虚挡一下就错开了两人的距离。
意味昭然,无须多言。他面上神色早已表明:别来沾边!
郑竹毅是非常明净纯粹的小人儿,这是何舜华与他相处下来的观感。但在郑竹毅的眼中,这个世界并非安宁清澈。
他需要防备的人太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招人恨。他恋恋不舍地目送“仙女”离去,就见一个举止古怪的草帽男人围着自己又是挠头又是歪嘴的。
这只是一个初逢一面的过路人,何来这般不善的眼神?但他见多了这种眼神。忌恨的,不甘的,怨气冲天的眼神。
郑竹毅转身就走了。他不能理解这些人对自己没来由的恨意。
这个男人的恨意还不够深,远远不及哥哥那种直达眼底,浓烈到好似恨不得将他这个弟弟从这个世界抹除的程度......
草帽男人吃了个瘪,没见到男孩大惊失色的他心中很是郁闷。
瞧见手下们纷纷用眼神询问:是否要上前尾随女孩?
唉,早走远了,就在这儿待着吧。草帽男人兴致缺缺,朝自己人比划了个原地待命的简易手势。
正巧换岗的人来了,大家自发走位,该继续盯着的盯着,该交换信息的寻个由头就各自离开了。
其中有两人笑成一块,勾肩搭背从街上走过。
一个挑着货物不断吆喝的货郎停留在他们面前,忙着将手上的两面铜镜往他们手上一塞:“二位客官,要买点什么吗?”
“找个清静地,当面给咱打开看看都有什么!”
“保管二位客官满意。”
到了偏僻无人的巷子,货郎对二人疑惑道:“怎么回事?说好轮换着露面,怎么又是你二人呢?好歹做做样子吧。"
“等了两日不见那位新上任的上官前来,我们也不好说得......待明日上官若来了,一定轮换着来。”
草帽男人跟在他们三人身后,听后怒道:“简直是忘乎所以,明日那小子再不来,我就上报革了他的职!”
“现在都愈发疲懒了?”他脸色很是难看,转而对勾肩搭背的两人发火,“你们两好宽心,叫你们留意明府,怎么走着走着还搂上了?”
两人垂耳下首,正要回答在场唯一一位长官的话时。身后却突然有人出声:"倒是忘了告知诸位,他有个相好的姑娘受了伤,他推脱不掉就去照顾了。"
不知哪儿冒出一个身材小巧的男人,一看打扮便知他就是那个茶肆新来的那个卖茶伙计。
草帽男人本来说得正入迷,他已经幻想到打压滥竽充数的同列后自己平步青云的场景。
被打断的他勃然大怒:“你个素不相识的茶博士竟敢偷听?”哪儿来的程咬金,竟然摸到跟前和他大眼瞪小眼?
面对草帽男人的质问,矮个子男人显得有些大大咧咧,他不急不慌道:“小人是端王身边的人,刚来这里没两日。”
草帽男人诧异:“那你给我好好讲讲,他的私事,你又是从何而知?”
“我们一直在一处说话啊。”
闻言,草帽男人气得浑身哆嗦。
自陛下还是东宫太子时,端王就誓死追随他了。如今宗室同陛下因公主入山的争议,简直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们是宗室派来监视明府的,怎可与端王的人厮混?那竖子就该被革职,他竟连自己人都分不清楚,被端王走狗没几句话就哄得交了底?
还照顾相好呢,怕不是一天天就想着去风流快活了!
巷子气氛诡异,在场五人神色各异。草帽男人脸色微冷,谅这人说的是真的,可就这样轻易放过端王的人,未免有失宗室颜面啊。
他一阵头疼,强压心绪道:“你为何不拿出端王的凭证来?空口白牙就要相信你是端王的人吗?”
矮个子男人胁肩谄笑,说的话却并不示弱“据我所知,大人您并未获得什么可用的信息吧?”冲我发什么火?王爷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人。明府周围安插的眼线数不胜数。倘或这些宗室的人直接和陛下的眼线打个照面会是这种态度吗?
草帽男人将帽子往地上一摔,恶狠狠道:“你到底是来做甚的?”
“互相给个面子,彼此交换下情报,我也好向我家王爷复命。”
王爷只让他千方百计打听最多的情报,那他只好挖空心思多方打听了。
“你先说!”草帽男人面露不悦。
矮个子男人听后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四人就要走:“大家各为其主,并非敌对关系。大人没有诚意就免谈了。”
“站住。”
不出三步,宗室的人就把他叫住了。想必他们在这里也待烦了,矮个子男人眼睛闪烁,流露出一瞬计谋得逞的喜色。
他收敛表情转过身,面对着宗室的人笑道:“哪位能讲讲明小姐的落水经过呢?”
捡起草帽重新带上后,草帽男人冲手下们点点头。两个明显人微言轻的年轻人和货郎面面相觑。
此事他们一知半解。
草帽男人讥讽一笑:“你和那小子关系那么要好,他没告诉你吗?”
“洗耳恭听。”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新上任就知道找相好的那小子无意中撞见脸色古怪的明府侍女们。
他隐隐猜到事有蹊跷。见她们直接将明珠车架迎进府,他就买通了明府下人打探消息。
原是明珠突发意外。
草帽男人解释一番前因后果后,不满地嘟囔道:“这么大的事,你理应早已知晓吧!”
“我刚来啊......”想要情报,自当示弱。
草帽男人咂舌不已:“谁敢惹这一门老小,她把别人踢河里还差不多,我才不信她投河。”
“大人请细说。”矮个子男人不想漏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草帽男人朝地上吐口唾沫:“那明府公子走避他乡多年了......”
谁,明烨吗?
看来宗室的消息太过闭塞,矮个子男人心中腹诽。他可没少陪妻子到处游玩。
矮个子男人又故意问:“那明烨当真容色拔尖,连陛下也自愧不如?”
“他倒算是个人物,观他妹妹的姿貌就知他绝非常人。纵然如此,你不能将商户之子和万乘之尊比呀!横竖知晓她出事的人俱已启程,你守在这儿瞧着吧。”
矮个子男人岔开话头:“那你觉得陛下也会来吗?”我哪有闲工夫陪你们在这里耗啊。
“来做什么?呵,英明神武的陛下一心陪着他的皇后、公主,他可不舍离去。”
矮个子男人温声解释:“陛下是去行宫狩猎了。”
“是啊,去陪着他的私生女了!”
“慎言啊。”矮个子男人眼睛都瞪大了。
宗室的人太敢说了吧?要让陛下知道宗室的人骂他与挚爱之人血脉相融所生的孩儿是私生女,只怕两边真要兵戎相见了。
草帽男人意犹未尽,明显没挖苦尽兴:“若不是陛下执意挽留。只怕皇后娘娘早就带颖公主回玄微山了!”
“玄微山除了皇室后裔,只有奉圣女官能进入吧?莫非皇后娘娘是......”矮个子男人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草帽男人对他的无知感到愕然。端王与皇帝最是亲近,他的手下怎会一无所知?
皇帝誓死不让颖公主上山,哪怕他的梓潼楚缜便是山中之人。
博览群书,惊才绝艳的皇后楚缜是玄微山历任掌事首座中无人比肩的存在。
玄微山的人始终敬重她。连带着对皇后颇有微词的宗室也不敢对皇后妄加非议。
草帽男人提到皇后时,态度也变得温文有礼。
粗陈梗概后,草帽男人淡淡道:“你真是一概不知,本官不愿与你多言。”
矮个子男人心中暗叫不好。如今宗室尊长对一意孤行的陛下可谓深恶痛绝。
与陛下兄弟情深的王爷自然也被他们视作异类。陛下公然对抗宗室多年,宗室气得牙痒痒。
也不知皇室有何隐秘之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若皇室有其他女婴降生,声声唤着天家规矩的宗室尊长们何苦费神同油盐不进的陛下周旋。
他们只会采取强硬措施将女婴往山上送。偏偏天家这一辈仅此一女。偏偏陛下举止有度,事事完备。偏偏宗室拿不出任何可以要挟陛下的把柄。
眼巴巴看着符颖公主在宫中韶华渐丰,宗室尊长们个个胸中憋着一股火气。
矮个子男人凝神思忖,眼下他急需一些彰显自身价值又无足轻重的的情报。
明府与陛下唯一的交集便是生而丧母,被赐国姓的符皎了。
自家王爷提到符皎和皇后时眉眼含春,语调都软了几分。
故而绝对不能提及这两人。一瞬之间,脑子便有了答案。
他连忙开始找补:“大人且慢,您可知道明府管家方岚,她曾亲手递交过国书。”
“我岂会不知方岚?犹记她亮镖时,全京城都在论说她的武艺超群。如今她竟屈尊做了管家?”
“她有伤在身,又缺银子。做管家也是迫不得已,谁叫这位明小姐富着呢,你还不知道吧,凤珠郡主将陛下送她的银矿直接转赠给明小姐了。”
“话题绕这么远?看来小兄弟不肯坦言,还跟我装呢。”草帽男人翻了个白眼,转头对手下说,“你们且回去,给其他人说依令而行,不得叫人发现了。”
“是!”
“小人哪敢和大人......”矮个子男人正要喊冤,却见草帽男人给他使了个眼色。
矮个子男人默然会意。
当小巷只剩下两人后,他们才继续低声说话。
“我怎么没听说凤珠郡主手里还有过银矿这种好东西?!”
“嗨,大人您这就有所不知了,符皎小姐不收的东西,分毫不差全落到郡主手上了。”
草帽男人脱帽拿在手上,对着矮个子男人笑容可掬:“哦,愿闻其详。”太激动人心了!他一天天就守着这个破明府早厌烦透了,若是能从这人口中得到陛下的把柄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