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倒带，倒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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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很大的雨天，我说道。
那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大的雨天。英语俗语里说是大得天上下小猫小狗...这其实挺形象的。哥谭的天气一直不好，但也鲜少下这么大的雨，就好像一场雨能洗刷干净这座遍布罪恶的城市。
不过好在，那天我们没什么室外的行程——你在哥谭的一家高档餐厅定了位子，我们一起吃了一顿完美的烛光晚餐。下了计程车，冒着大雨，我们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你在哥谭的那座小公寓。
就像是被剪辑过的默片——那个相当长，不断闪烁的画面里，你穿着西装，我穿着小礼裙，但是狂风骤雨绕过了长伞，依旧打湿了我们。雨水粘在你的额头上，在窄小但温馨的家里，你单膝下跪。
那磅礴的大雨不知怎么的，就这么打开了你的勇气。
或许是打湿了我们的狼狈反而让我们在那个雨天同频，雨点依旧拍打着窗户，而两只落水狗在温暖的室内对视。
就像所有爱情电影里会出现的场景一样。
“...你单膝下跪，而我说了我愿意，”我垂下眼睛，“然后你消失了。就像一阵风把你吹走了一样。我们的合照，你的信息，理查德·格雷森在向我求婚的那一天，在我答应的那一刻，被世界抹除了。”
我有些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这窄小的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幻听般的灯光的嗡嗡声。
说出来的感觉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我几乎能听见那个未来的雨声跨越时间而来，再次狂风骤雨地吹打在我心头。
“...所以你选择远离我，”半响，我几乎难以忍耐的时候，他轻声说道，“你觉得，只要那件事情不发生，只要我们的感情切断，我就不会消失了，是不是？”
没有愤怒，没有疑惑和不解，他只是确认般问道。
但他又仿佛不需要我的回答。
他笑了一下，非常轻地，就好像是我的幻觉一样。
我心头一动。
“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力，”他说道。那并非指责，但我情愿他能咒骂我一顿。
我抬起头——跨越三年的时光，奔至那个不知何时的未来，理查德·格雷森的蓝色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在梦里，在过去，在未来。
在那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在那读不出情绪的眼睛里，我心头的大雨突然停下了。
我只感觉有一阵惶恐的风轻轻拂过雨后内心深处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我狂跳的心脏抚平。
“我又能怎么做呢？”我说道，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这三年的岁月出奇地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察，哥谭大学的学生——难道我要去冒着那个风险，冒着失去你的风险，继续心安理得地握着你的手吗？后面的每一天，我难道还能有勇气，继续爱你吗？”
我不知道自已现在脸上有什么表情，但眼眶有点模糊了。
是吗，原来我的回应是流下眼泪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在这停滞般的时间里，他停住了。
“那倘若我，和我们，能帮你呢，”他低低地说道，抬起头，脸上露出让我感到陌生的，属于夜翼的表情——身处绝境又胜券在握般的表情，仿佛他真能从我描述的那个绝望未来里找出一线生机。
他坚信着奇迹。
“消失，或者说直接在世界上被抹除存在的痕迹...”他快速地分析道，语速变快，“我的朋友，曾经的闪电小子，就因为迷失在神速力里从时间线上被抹消了。后来闪电侠找回了他。”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看起来被蜂拥而上的情绪一下子淹没了。
情绪快速流淌，复杂的悲伤、不甘、痛苦又化作一种固执到傲慢的坚定，全部的全部汇聚为交互的河流在他的蓝眼睛里流淌。
“一切都会有迹可循，一切都可以找到答案，”他喃喃道，固执地想让我相信他能解决这些问题。
理查德抬起手，非常轻地擦掉了我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
我呆呆地看着他。
“三年前，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他摸掉我的眼泪，细细地摩擦着我的脸，温柔又不容抗拒地，“你决定我恨你，会比爱你更安全。那么，三年后，我也不想再给你选择的余地。”
“让我来帮你...让噩梦永不再重演。”
理查德·格雷森说道，语气坚决如同人类自古至今恒久被钉在夜幕上的星星。
他看起来很想给我一个拥抱，但还是保持着这已经相当近的距离，一动不动。
“理查德...”我低声念他的名字，咽下未尽之言，哀求他。
“我知道的，”他说，“我不是在要求回到三年前，也不是要求你给我任何答案。事情太快了，对吧？内心深处，还在害怕有一天我会消失，是吗？”
他双手捧住我的脸颊，温柔又带着点强迫地逼迫我看他。
看着我，他说，看着我。
“但这一次，你不会再一个人决定我们的命运。倘若连我们的过去和未来都拯救不了，我便愧对‘夜翼’了。”
三年来，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微笑——最纯粹的，没有任何阴霾，诚恳又温柔的笑容。
“既然我们算是和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势在必得的愉快，“各退一步，就先从喊回我迪克好了，小言。”
*
等我轻飘飘回到那张松软的大床上，我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简直是想马上发出一声爆鸣的程度。
这家伙是千年狐狸精，你玩不过他的！！！我在心里大喊大叫，一边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狠狠地锤着床。
白天的每一个瞬间都被慢速重放，在夜晚开始大张旗鼓地在我脑海里喧嚣着——尴尬的瞬间，心生勇气的瞬间，紧张的瞬间。
走马灯了吗已经。
等我再翻身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心情才略微平复。
太快了，太快了，为什么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会是这样的？我不是应该在焦头烂额地实习，努力地对付所有小组作业，赚取学分，顺利拿个好绩点和荣誉学位，最后达成WLB的留子最高成就吗？
这帮舞刀弄棍的超级英雄，独眼龙反派，还有隔壁的秃头——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我想不通啊，我想不通。
要是斯蒂芬妮在就好了，我有些沮丧。
夜晚的那些谈话有如一张巨大的，盘踞着哥谭与大都会的织网。莱克斯·卢瑟，小丑，猫头鹰法庭，甚至是刺客联盟...人们掩着各自的目的，用那些普通人作为口粮，吃掉食物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还有理查德，不，迪克。
我想当然地开始顺着他的说法改口，心想，那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前男女友？保护者和被保护者？世界原住民和外来人？
思考真的好累啊。
柔软的床铺再一次弱化我的思考，我急切地想要把发生的一切抛之脑后，逃到某个无人的角落。
真的是，好漫长的一天。
我有些疲惫地合上眼睛，希望今天的梦能恩准我一窥温柔的故乡。
*
“需要帮助吗，女士？”黑发蓝眼的英俊男子问道。他穿了一身浅蓝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轻薄的黑夹克，脖子上垂下来工牌，反着光，看不清名字。
我摇摇头，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身边的两箱水倒是没什么事。
他很礼貌地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包，拍了拍，递给我。
我感谢地接过，扭头，对着还没走远的那群在学校里奔跑的青少年怒吼：“你们X的不长眼睛吗？不长眼睛也不长脑子——X的僵尸来了都不屑吃你们，没礼貌的蛀虫！！！”
那几个穿着文化衫、肤色各异的青少年回过头，诧异地看着我。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被绊倒的柔弱异乡人竟没有自认倒霉，而是当场高声斥责起来。
我真是受不了，这帮习惯了欺软怕硬的青少年，天天仗着没成年作威作福，怎么给他们溜进学校的？
梳了个朋克造型的小混混头子对我比了个中指。
当我气急败坏地拎着包就要上去跟他们拼了的时候，黑发男安抚地做了个手势，然后上去和他们说了几句。那个为首的小混混头子变了脸色，马上带领着小弟跑远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男人走回来，安抚地笑了下：“别担心，开放日就会有这种麻烦...我和他们说校工已经收到消息了，正在到处找他们呢。”
说罢，他把胸前的工牌拎起来，晃了晃：“迪克·格雷森。我是布鲁德海文过来帮忙今天哥谭大学开放日的。”
迪克，基于它的谐音，这委实是个不太礼貌的名字。
但我没怎么注意这个，被他漂亮的蓝眼睛吸走了几秒注意力。
像是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倒映出了天空的颜色。
“林言，”我回神说道，“喊我林就好。我是今天文理学院下人类学系的后勤，谢谢你啦！活动快结束了，这帮青少年真是无法无天，估计是趁着这会儿警卫松懈溜进来偷补给的...”
他耸耸肩。
迪克说他今天在这里的看守任务已经结束了，问我需不需要搭把手，我问说这算加班吗。
他扑哧一声笑了，很爽朗地，和我说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他蹲下抱起沉沉的两大箱水，轻若无物般地捧起来，我赶紧从他手里抢走一箱。
“太不好意思了...”我说道，很想挠挠头，但两只手都抱着水，“就在不远处！我们摊位还有很多剩下的吃的，披萨和汽水什么的。”
他点点头。
“林为什么来搬水呢，”他问我，“唔，无意冒犯，但文理学院的摊应该人手很多吧，怎么就你一个人搬这么沉的东西？”
“我不太擅长社交啦，”我说，“我刚来美国一个月喔，听力水平没那么好，口语也是...一个人的时候反而能自由很多。”
好像说得太诚实了，我在心里反思。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迪克的亲和力很足，我一反常态地念念叨叨。他很认真地听着，也没有形式主义地劝我多交流，反而很理解地点点头，说在哥谭这个地方，融入确实很难。
“欸，你是哥谭人吗？”
“我高中毕业以后就跑去布鲁德海文了，”他轻快地说道，“小时候一直在哥谭，那会儿转过学，这地方确实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不过你要我说，不必强求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自己舒服的方式就好。”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迪克会说出来的——这人看起来是非常受欢迎的类型。他相当英俊，身材也很好，尤其是说话时一直笑着，有一对没有人能说不的漂亮酒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他瞥了我一眼，非常快地转移话题：“你对今天开放日的摊位了解的多吗？反正没什么事情，我打算等会儿到处转转。”
“我一天都在补给点和我们的摊子到处转啦，”我有些沮丧地说道，“我听说别的地方还有很多娱乐项目——我们那就只有，呃，披萨...”
我俩一起笑了，他问我说不会是夏威夷披萨吧，我说那倒不是，我们学院的领头人是意大利裔，特地下要求说不能买邪恶菠萝款的。
他偏头看我，这个角度让他的眼睛饱和度更高，蓝得吓人：“那你想去附近转转吗？就当是陪我这个没在哥谭大学进修过的人弥补遗憾了。”
从道理上讲，这个时候的标准答复或许是“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做。”或者是“啊，我还有事啦，祝你玩得开心”。
但是就如我所说，当迪克·格雷森诚恳地用那双蓝眼睛看别人的时候，没有人能说不。
我也不能。
于是我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倒带，倒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