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流着他的血》兔云

41、成为猎物 替人干活的

　　商捷珩刚跟秦锡在校门口分开，正琢磨着回宿舍补个觉，一抬头，瞧见校门口角落里正办着什么活动。

　　不过这会儿天色渐晚，人也散得差不多了，摊位都开始收摊，场面看着有点狼藉。

　　地上掉了满地的废纸，宣传单、报表纸混在一块儿，被风吹得哗哗响。
　　商捷珩也没在意，抬脚就往里走。

　　谁知没走几步，商捷珩就觉得鞋底黏糊糊的，像是踩到了什么。

　　他“啧”了一声，蹲下身往后一瞧，一张纸结结实实地黏在了鞋底。

　　商捷珩费了点劲把那张纸抠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灰，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张寻人启事。

　　“嗯？”他皱了皱眉，随手展开。

　　纸上印着一个叫蔓小薇的女生，照片里的女孩看着跟他岁数差不多，留着利落的齐肩中长发，笑容有点腼腆。
　　最下面留着联系人的电话号码。

　　商捷珩的目光往下扫，忽然微微一顿，失踪的时间是一周前。

　　黏胶有粘性的那一面被他踩得一塌糊涂，沾满了黑色的鞋底灰。
　　他捏着这张脏兮兮的纸，在手里掂量了一会儿。

　　“一周前……”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那会儿自己正忙着应付入学的各种考试，完全没留意到校门口贴过这玩意儿。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的女孩，又看了看那个电话号码，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也不认识这个女孩，而且也没什么线索。
　　想了想，商捷珩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这张被自己踩脏的寻人启事重新放在了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还特意用一块小石头压住了纸角，防止它被风吹跑。

　　“我也帮不上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喃喃了一句，转身朝着宿舍楼走去。

　　回到宿舍，商捷珩懒得爬上铺，直接往后一倒，瘫在了秦锡的床上。
　　被褥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今天在茉莉庄园见到的那些光怪陆离。

　　紫色的哥特古堡、满天飞的小精灵、还有那位神秘的洛伊小姐。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身上不知何时被盖好了薄被，商捷珩坐起身，环顾宿舍，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看来秦锡回来过，又出门了。

　　他抓起手机直接拨给秦锡，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你人呢？”商捷珩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给你买饭。”秦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应该还在校外。

　　“哦！那给我带份烤鸭，再加个辣子鸡，还有那家店的麻辣香锅……”商捷珩报了一串重口味的菜名，说得自己都快饿死了。

　　然而，等秦锡拎着袋子回来，商捷珩探头一瞧，顿时垮了脸。
　　他点的那几样上火的菜一样都没买，袋子里全是清粥、小菜和几个清淡的包子。

　　“喂！我的烤鸭呢？”商捷珩抗议道。

　　“晚上吃太油腻不好消化。”秦锡言简意赅，把筷子递给他，“吃完早点睡。”

　　商捷珩秉持着绝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虽然心里馋得慌，但还是老老实实把清淡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秦锡收拾着桌面，随意地提起：“明天你还打算去吗？”

　　“去啊，为啥不去？”商捷珩想都没想。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想去那儿工作啊？”

　　“当然想，虽然那儿是远了些，但洛小姐说了还可以商量一下嘛。”

　　在商捷珩看来，其实工作不工作的已经不重要了，那个地方简直太酷了，那么多可爱的小玩意儿，就像个隐藏的游乐园。

　　“其实那边超适合去旅游啊！”商捷珩眼睛发亮，脑补着自己以后在古堡里玩耍的画面。

　　秦锡忍不住笑了，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你还想不想上学了？天天跑去旅游，学分还要不要了？”

　　“当然要上啊！”商捷珩捂着额头，嘿嘿一笑，“不过偶尔去那里玩玩，顺便赚个高薪，多划算。有小精灵一起玩，还有点心吃。”
　　商捷珩这个小财迷挑不出毛病。

　　秦锡把桌面擦干净，忽然道：“对了，你睡着那会儿，商叔打电话过来了，我帮你接的。”

　　“我爸？”商捷珩本来还想继续瘫着，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他说啥了？”

　　“算是个小道消息吧。”秦锡把垃圾桶拎出去倒，“后天周一不是要军训了吗？教官是深海总署那边派来的。”

　　秦锡这么一说，商捷珩才猛地想起来还有军训这么一档子事，“这算啥小道消息啊……老爸在那儿搞研究估计是真呆傻了，这种通知公告上不都写着吗？”

　　“那也只是想找机会关心你。”

　　“哦……”

　　.
　　周二早上九点不到，商捷珩破天荒地在这个点醒了，要知道这可是周末。
　　两人收拾妥当，赶在十一点前又来到了那座紫色古堡前。

　　商捷珩一眼就瞧见，院前那一大片茉莉花开得比昨天更盛了，花瓣在微风中摇曳，香气比昨日浓郁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跟昨天那次空无一人的场景不同，洛伊小姐今天竟然直接站在古堡的大门前等着他们。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色的蓬蓬裙，见他们走近，露出了标准的温柔笑意。

　　“今天很奇怪。”秦锡压低声音，给出了结论。

　　“其实昨天就很奇怪了，不过也能解释得通。”商捷珩盯着远处的洛伊，眯了眯眼，“先进去吧。”

　　走到门口，商捷珩率先打了招呼。

　　洛伊微微颔首：“真是惊喜，你们还真来了。昨天你也说了，你没办法全天候按照我的要求来打扫，这我完全理解。所以，你的时间安排大概是怎样的？告诉我，方便我规划一下工作。”

　　商捷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洛小姐，这不走个流程吗？你这么痛快？”

　　洛伊掩唇轻笑，声音依旧柔媚：“我的规则向来简单哦。如果你愿意，工资还可以当天结算，按小时计费。之前的几位保姆，也都是按这个标准来的。”

　　说着，她真的从裙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账本，翻开给他们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秦锡的目光在账本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借着洛伊起身去拿东西的空档，迅速拉低声音对商捷珩说：“你没发现吗？她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们俩到底谁要留下来工作。”

　　商捷珩正盯着账本上的数字发呆，闻言一愣：“嗯……确实。”

　　从刚才洛伊准时出现在门口，到刚才那番话，商捷珩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了上来。

　　他嘴上说这里好玩，其实心里对洛伊的戒备从未真正放下，只是她的说辞每次都圆得天衣无缝。

　　而刚才的对话，终于让他们揪出了一个明显的漏洞。

　　他们从未明确告诉洛伊是谁来工作，但洛伊却一直对着商捷珩说话，用的全是“你”、“你的时间”这种指定代词。
　　这意味着，洛伊不仅认定了干活的人是商捷珩，甚至似乎只想要商捷珩。

　　至于这草率的流程，也并非无法解释。

　　虽然他们不清楚洛伊的经济来源，但她能靠能量造出这么大一个世界，而能量当然也需要外界物品来维持，财力显然不是问题。
　　正因为不缺钱，她才能给出这么优越且随性的条件。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商捷珩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已经隐约察觉洛伊藏着秘密，但正因为怪异，他才更想弄个明白。

　　秦锡提醒道：“先顺着她的话说吧。”

　　等洛伊回来坐下，两人对视一眼，下了决心。

　　商捷珩开口道：“洛小姐，我可以在课余时间来您这儿打扫。不过，我也说了，我没法时刻待在这儿。所以，偶尔秦锡会代替我过来，您看行吗？”

　　洛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秒，那抹温柔像是裂了一条细缝。

　　她盯着秦锡，语气微妙地变了调：“意思是，你朋友这是要替你干活咯？”

　　“没错，就是这样。”商捷珩坦然地看着她。

　　洛伊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良久，才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脸：“行吧，既然是特殊情况，那我就破例一次。”

　　结果敲定后，洛伊便翩然离去，临走前只吩咐了今天只需打扫一楼大厅和二楼最东边的图书室。

　　“你去二楼吧，大厅我来收拾。”秦锡挽起袖子，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

　　“行。”商捷珩应了一声，顺着那旋转楼梯往上走。
　　一只紫色的小团子飘在他前面，充当向导。

　　踏上二楼，一条长长的横向走廊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风格和一楼的大厅截然不同。
　　走廊两侧挂着厚重的白纱窗帘，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得飘飘荡荡，看着阴森森的。

　　商捷珩下意识地往楼下瞥了一眼，只觉得这昏暗的光线，幽深的过道，简直就是拍鬼片的绝佳天堂。

　　他跟着小团往东边走，沿途经过几扇紧闭的木门和狭长的尖拱形窗户。

　　光线实在太暗了，墙壁上每隔几步还悬挂着的肖像画依稀可见。
　　那些画框雕饰繁复，画中人或笑或不笑，眼神似乎都在随着他的移动而流转。

　　商捷珩心里痒痒的，对这些充满艺术气息的画作充满了好奇，但他忍住了探究的欲望，心想等打扫完图书室出来的时候再细看也不迟。

　　终于，小团在一扇雕刻着藤蔓花纹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商捷珩低声问了一句，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