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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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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表看,王嘉玉生得很端庄。
所谓端庄,就是她的五官比例几乎完美到了一种苛刻的地步,这天下再不会有人比她更接近完美。
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是洛阳的牡丹花。
可是她的眼眉又太灵动,灵动到某一个瞬间,吴言庆险些以为怀中的人生于山中,长于山中,是千年日月精华才得以化形的精怪。
他视线幽深,忍不住在这张脸上留恋。
王嘉玉,脑子里是进了水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女子和男子是不一样的。
他之前明明提醒过她的。
吴言庆没有推开王嘉玉,相反,他的手向上顺着抚摸,掐着王嘉玉的脸蛋,他低头轻轻笑了下。
两人的唇齿一下离得很近。
“是吗?”
吴言庆低声道:“表妹怎么知道是我心跳快?”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隔着几层衣料。
王嘉玉想甩开吴言庆。
她这个时候脑子终于清醒,开始后悔了,到底是为什么要调戏回来…要论闷骚还得是这老表兄好么。
她根本玩不过他!
“你…松手!登徒子!”
吴言庆眨了眨眼,很无辜:“是表妹说我心跳变快,我只是想让表妹试试,表妹为何要骂我呢?”
“我说你心跳变快你就让我摸,”王嘉玉冷笑,破罐子破摔道:“那我之前问你有无婚配,你怎么不干脆身体力行娶了我?”
“是不敢吗?”
吴言庆被王嘉玉的口不择言惊到了,也不再装了:
“…亏你也是世家女郎。”
“婚嫁一事,若无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怎容你轻浮至此?”
那一瞬间,王嘉玉察觉出吴言庆生气了,虽然他的表情万年不变,可她就是能听出他生气了。
只好奇怪,他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娘,一个真轮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到底在生气什么。
是觉得她玩笑太过,轻薄了他?
王嘉玉想,明明是他先开始轻薄的。
不过,吴言庆说得对。
想到某封自说自话的来信,王嘉玉的表情变得微妙…谢璋!扣大分!!
“王嘉玉,”吴言庆松开她,两个人的距离又变得安全起来。他居高临下,足足比她高了一整个头,眼珠子一错不错地审视着她:
“我今天好心,教你个道理。”
“别叫日后除了你夫君以外的男子,离你太近。”
“男人这种东西,都是吃肉的。”
吴言庆吐字极慢。
王嘉玉莫名觉得自己就像化身一道肉菜供他享用,被他咀嚼,然后吞咽。
还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王嘉玉就是吃素的吗?
王嘉玉别开脸,吴言庆听见她从鼻尖哼出一个气音,这小女郎一字一句道:“知道了,爱吃肉的表兄!”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算了,她长了教训就好。
吴言庆面无表情地想,虽然隔了好几层,但他既然被她叫一声表兄,难免要为她多操一份闲心。
渐渐玩够了,时辰差不多也到了。
几人起身准备回去。
去打猎的时候大家都坐着轿子,轿子上扬着王吴两家的旗帜,倒没什么人敢不长眼的拦路。
但回来的时候,王嘉梨和王嘉秀两人学会了骑马,正是需要显摆的时候,于是这俩小妮子就提出不要坐马车,要自己骑着马回去。
当今的世情是允许的。
或者说,现在这个时代,就偏爱生命力旺盛的人。男如牧帝司马平,鲜衣怒马,北征南伐;女若谢家十七姑,醉卧云亭,言笑动人。
大家爱极了这样的人。
至于像王嘉玉这种,在大众眼里留下的印象,多是守礼遵法,却还能广受推崇的,才是少见的。
吴言庆是个不爱管事的。
这趟出行,只要这几人全须全尾地回去,别说她们骑马了,就算步行,他也懒得管,反正累的又不是他。
因而王嘉玉拍板同意后,三人果真就驱马行路。她们决定驱马,王明水也不会落下,只剩了一个吴言庆十分冷漠地乘着轿子,慢悠悠跟在几人身后。
“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王明水捏着鼻子,嫌恶道:“臭死了。”
来的时候没注意,回去的路上越靠近城门,流民越多。这些流民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还有一股好大的味道。最令王明水难以忍受的是,他们的目光,像饿狼一样贪婪地盯着他们几个。
虽然带了足够多的护卫,可这样的目光,还是让王明水不舒服。
他举臂抬弓:“看什么看?再看当心爷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流民们被他的动作恐吓,瑟瑟往后退了几步。
王嘉玉叫了王明水一声。
“收起来,别惹事。”
她道。
她回头看了眼流民,眉心一皱。这个时候的王嘉玉,已经从和谢璋的书信中,得知了如今的天下是多么不太平的一个天下。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洛阳郊外的流民,比起整个天下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万顷里飘过的一鸿毛。
可她毕竟还太年轻。一个年轻人,哪怕脑子知道很多愤世嫉俗的大道理,明白莫管旁人命运,各扫门前雪才是正途。
行为上,却不能做到像想象的一样冷酷。
王嘉玉下马。
她让侍卫替她牵着马。
她一步一步靠近那群流民中一个不起眼的女子,女子衣衫褴褛,脸上有着厚厚的灰,怀里抱了个四五岁的孩子。
小孩很瘦,看不出男孩女孩,皮包着骨头,只露出一双骷髅似的眼。
王嘉玉看着这小孩,问那个女子道:“婶婶儿,你们从哪里来的?”
那个女子没和世家子弟说过话,颇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干裂的唇,哑着音道:“边关,边关打仗了,我们就走到洛阳了。”
王嘉玉低眉道:“边关是司马平的兵,你们是大暮的子民,他应当庇护你们,安置你们。”
女子道:“贵人说得轻松,兵力吃紧,能护送的不过是豪绅大族,我们这样的草民,能活着走到洛阳,已经是幸运儿了。”
王嘉玉:“…”
她读过的书,告诉她女人说的是真的,大灾之年,战乱流离,百姓易子而食,朝不保夕。
可与此同时,王嘉玉又感到一阵割裂。
这样的割裂来源于谢璋。
谢璋给她写的信,只说打赢了什么仗,或者死了多少士兵,说五湖四海的自然风光,说各地的人文风情。
只有早期,会来信和王嘉玉说路上的灾情多么多么惨重。
到后面他就提得少了。
王嘉玉以为是因为王师安定了后方,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谢璋见多了,就懒得提笔再写一样的东西了。
王嘉玉问:“你们来洛阳几日了,有没有官员给你们安置措施。”
女人痴痴地想了会儿,孩子在她的怀里一声不吭,若不是微弱的呼吸声,王嘉玉简直疑心那女人抱的是个死胎。
“…兴许是有的,只是妾身没见到。”那女人最后这样答道。
“那就是没有。”
王嘉玉闭眼,这一刻她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
国不可一日无君。
司马平离开洛阳的时候,提拔荣亲王当了摄政王,当年的荣亲王老泪纵横,恨不得挖出一颗心向司马平保证自己的忠心…可时过境迁,再是坚硬的石头也有被水滴石穿的时候。
何况是肉长娘养的人呢?
荣亲王当久了摄政王,司马宗亲都在他耳边吹风,不外乎是些取代司马平的话。
荣亲王听没听进去王嘉玉不知道,但她能感受到荣亲王对于政事越来越懈怠了,连她那个糊涂爹都在下朝的时候抱怨过荣亲王懒了,可见一斑。
或许是为了在司马平回来的时候摆出无心政事以自保,或许只是沉迷享乐…总之不管有什么原因,洛阳城内部虽然一切还都照常运行,可积弊成患。
王嘉玉看不到的角落里,已经有很多的异样了。
今天就是。
比如得不到安置的流民,再比如效率拖沓的政令…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就会迎来一场彻头彻尾的爆发。
现在灾民还算少,但等到人多到洛阳城里的人还要多几倍的时候,那看似牢固的城墙,就要变得摇摇欲坠了。
暴乱,甚至是政变。
…离王嘉玉最近的王嘉梨,原本还在安抚灾民,充满奉献精神的当一个散财童子,回过神来却只听见王嘉玉气沉丹田,吐出了一句足以牵连王家九族的话:
“*#%去死!司马平去死!”
他倒是在外面玩爽了,留下这么多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