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做个好梦》总有小鱼在乎

3、不存在的人3 姐姐会陪着

　　我的生活一直很重复，哪怕上了初中也是如此，因此除了第一天适应初中生活外外，后面的每一天几乎都是那样，没有变化。

　　我，和姐姐，我们两个住在这里。
　　早饭、午饭、晚饭。
　　上课、下课、回家。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姐姐她，好像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吃过东西。

　　而那天晚上，我问姐姐能不能让我也送她进学校一次，也被姐姐拒绝了。

　　她说不想看到被我看到背影，觉得这样对我很残忍。

　　可是姐姐天天送我，这样说的话，对她也很残忍。

　　不过姐姐喜欢，那就这样吧。

　　今天是周末，我们都放假在家里。我看着姐姐把馄饨端出来，和以往一模一样只有一碗，还是没忍住问她：“姐姐，你不吃吗？”

　　姐姐笑着看我：“我在厨房吃过了。”

　　这个回答我好像听过了千遍万遍，现在想想，是在敷衍我吗？
　　我摇摇头，坚持道：“可是我想姐姐和我一起吃。”

　　姐姐揉揉我的脑袋，她的眼睛越过我看向大门，好像透过门看见了什么：“不行哦，姐姐一会儿有事要出去。”

　　我眨眨眼，不一会儿就懂了。

　　门口被敲响，原来是大姐姐来了。
　　姐姐又躲了出去。

　　大姐姐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她进来没换鞋，站在门口地毯上，把一叠厚厚的信封放在玄关处鞋柜的台面上，转头看我：“老师说你不好好写作业？”

　　老师居然告状到大姐姐那里去了，我不太开心地抿起嘴，小声告诉大姐姐我不会。
　　那些题目，我看着就头疼。

　　大姐姐叹了口气：“过些天我要出差，你自己在家里，注意安全，钱不够打电话给我。”

　　“姐姐会陪着我的。”我说。

　　大姐姐皱眉：“我说我要出差，陪不了你了。”

　　我知道，但是姐姐可以陪着我，她一直陪着我。

　　大姐姐往屋里看了眼，扫视一圈：“家里卫生间灯坏了吧？我叫了你……大姐夫明天来修。”

　　我乖乖“哦”了一声，听着大姐姐对我叮嘱，最后对我说了声“要听话”，离开了。

　　我拿起鞋柜上的信封，心想，可以多买一些馄饨了。

　　大姐姐走后不久，姐姐就回到我身边，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那碗馄饨，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姐姐，我们有钱了，明天可以去逛超市。”
　　姐姐看着我，没说话。

　　“姐姐，大姐姐说明天大姐夫会来。”
　　姐姐听了，又是一阵沉默。

　　她没再反驳我，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姐姐在难过。

　　我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姐姐的难过能从空气传递到我身上一样。
　　我也难过，因为姐姐难过而难过，但也有点好奇。

　　我在想，姐姐为什么不想大姐姐和大姐夫在一起？
　　两个人相识、相知、相爱，最后结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但是姐姐在难过，我不想姐姐难过。
　　我抱住了她，学着她亲吻我那样在她额头亲吻：“姐姐，你抱抱我嘛～”

　　姐姐这才勉强笑起来，拿来纸巾擦擦我的嘴：“小淘气，把油都蹭到我脸上了。”
　　我咯咯笑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大姐夫过来，姐姐会像之前躲大姐姐那样躲着他，但第二天姐姐一直没出门，直到大门被敲响。
　　姐姐走到我身后，她叫我不要乱说话。

　　我乖乖点头，打开门，外面站着的确实是大姐夫。
　　大姐夫嘴里叼着根烟，看见我冲我笑了一下，从我旁边进门：“你姐说这里卫生巾灯坏了？”

　　我看了眼姐姐，发现她一直站在我旁边，我松了口气，牵住她的手，说：“对。”
　　大姐夫径直走到卫生间，留下一路令人作呕的烟气。

　　卫生巾里黑乎乎的，我一个人在那里洗澡都没怎么怕过，但大姐夫进去了，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我发现姐姐牵着我的那只手在抖，好奇地扭头，看见姐姐的视线一直落在卫生间的那团黑色里面，没有说话。

　　“哎，那小孩，把你家手电筒拿进来。”
　　大姐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是裹着一层厚重的东西，重重的、闷闷的，听起来像他又不像他了，好像是一直埋伏着的野兽，但大姐姐说要听话。
　　我得听话。

　　我很用力才能把手从姐姐手心里抽出来，看着她站在卫生间门口，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姐姐不动，我只好自己把手电筒拿过来，进去前看了眼她：“姐姐……”

　　姐姐没说话。
　　我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