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做个好梦》总有小鱼在乎

1、第 1 章 它不明白

　　那是一个可爱的少女，身着一袭长至小腿的睡裙，身材高挑。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少女小巧玲珑的脸被一头乌黑的短发微微遮住了些，更显得纯真无邪，这与她的高挑身材不是很搭，但她手中的棕色玩偶小熊似乎打消了这种别扭。
　　她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突兀地站在一个漆黑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深夜。

　　少女站在原地没敢动，扭头观察四周。她知道这是在做无用功，白费力气，但出于内心的不安，她还是做了。
　　几只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小熊的手臂，用力得近乎要将它扯下来。

　　她真可怜。我想，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现在应该是处于上帝视角，在高处我可以看清少女的一举一动，知道她正处在一个漆黑的化工厂。我甚至可以体会到她的感受。
　　她在害怕。

　　少女再次勒紧怀里的玩偶小熊，眼里溢出眼泪，好不令人动容。
　　她孤独无助，似乎只能依靠怀中的小熊来汲取热意。

　　这个小熊……似乎有些眼熟，我想。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是哪里传出来的声音？好像是在外面。

　　在黑暗中站久了，视野会变得清楚一点。
　　少女紧张地看向工厂门口，那里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出现在大门侧边，接着是棕色的绒毛。

　　黑色影子很快发现了站在正中间的少女。它过来了，带着一嘴鲜红的痕迹。

　　那是什么？
　　少女失措地定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是一只……小熊？”

　　那是一只放大版的小熊娃娃，小熊的嘴大咧着，露出黑洞洞的内里。
　　它的眼睛纯黑而清澈，似乎并不明白这样做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地为了填饱肚子。

　　是的，它吃了人，很多人，多到数不清。很多像她这样的人被吃掉了。
　　它会像那些人拔它的毛发那样，拔掉他们乌黑秀丽的头发，会像他们掏出它内里的海绵那样，掏出他们血淋淋的内脏，再一口吞噬。

　　在此期间，它不用去理会那些人的求饶声和尖叫声，就像他们听不到它内心的控诉那样，它的耳朵仅仅只是一个装饰品，它根本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不过，它是有感知的，它可以感知到他们对它的怨恨与恐惧，这反而使它心安理得。

　　少女慌了，她慌不择路，直往工厂深处跑。

　　银色物件吸引了她的视线，那是一个巨大的下水管道，少女紧紧拽着手里的小熊，撑着管壁钻进去，躲在里面。

　　“滴，滴，滴。”

　　沉重的脚步伴随着间歇的水滴声渐行渐近，少女的呼吸声都止住了。

　　突然，声音彻底消失了。

　　它在哪？在做什么？
　　我想，少女应该是在想这个。

　　她看不见，我却看得真切。那只血淋淋的小熊就站在管道不远处，两只连着线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少女露出的裙摆。

　　它发现她了，但它没动。

　　我好像知道它在想什么、它要做什么，小熊在陪她做游戏，做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我能感觉到小熊有些开心，所以它假装没有看见，抬脚正要往另一边走。

　　“噗。”
　　很轻的一声，我和小熊顿住了，都下意识看过去。
　　管道口的地上，赫然是一只小巧的小熊手臂。

　　好奇怪，好奇怪。
　　为什么只是一只小熊玩偶，却能滴出血呢？

　　“滴，滴，滴。”

　　“啊！！！”少女失声尖叫，她从管道口掉了下来，手里攥着的小熊已经看不清原本棕色的毛发了，而是血淋淋的，往下滴着血。

　　小熊看见她了，也看见了她手中的、残缺不全的，自己。

　　“呜呜呜……”

　　我原以为小熊会发出像电视里熊大熊二那样的叫声，粗犷而猛烈，但它只是发出了小动物般凄厉的呜咽。

　　好痛啊。

　　我也好痛，我的手臂、我的脖颈、我浑身上下，就连骨头都疼。

　　剧烈的、撕裂的疼。

　　我张开嘴，发出无声嘶吼。

　　我看见少女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像对待那些人一样，吞噬了这个少女。

　　我抬手低头，看见了自己棕色的毛发。

　　原来，我也是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