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惘然 知道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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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刘高变身情况的都是吕雉的心腹，内侍是不明内情的，瞧了一眼点头说：“正是。这只小狼崽是经常来的，偶尔还有小虎小狮呢。”
小虎小狮？
萧何着实惊讶，没想到刚出生的小皇子吸引小动物的事情不仅真还非常真。点点头道：“倒也难得，既然是小皇子吸引来的，何不一起养在椒房殿？”
内侍笑道：“这怕是不能，皇后殿下说这么小的狼崽过来周围定有母狼，还是让它跟着母亲养得好。”
萧何又是惊讶了一把，随即回过神来。是啊，人皆有不忍之心，更何况皇后在成为皇后之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乡间妇人。
又是刚做母亲，有这等柔软心肠再正常不过。
“微臣参见皇后。”
萧何进入大殿行礼时，才注意到刚才蹲在柏树下的小狼崽哒哒哒地跟着他走了进来，他这边行礼，小狼崽也就蹲在旁边扭着小脑袋打量他。
小狼崽的一双眼睛直接是圆形的，湿漉漉黑润润，认真盯着他的模样不知为何让他一下子想起一个月前小皇子在韩信身上尿了一泡尿的场景。
这小狼崽很有种盯盯他，然后一下子跑过来在他脚边尿上一泡的感觉。
吕雉咳了一声，其实是提醒儿子到身边来。
小狼崽不为所动。
吕雉说道：“丞相免礼。不知此时进宫，有何要事？”
萧何拱手道：“请皇后屏退左右。”
左右女官、内监接收到皇后的视线，后退着出去。
谷雨出去的时候还想把小皇子捎出去，小皇子变身的时候快一个时辰了，待会儿若是当着丞相的面变成一个胖娃娃恐怕会把丞相吓晕吧。
然而谷雨的手刚伸出来，小狼崽就像是已经被人家偷偷掐了一把似的吱吱哇哇扭头贴地朝谷雨叫着，护着自己的腹部。
叫声之惨烈，让谷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掐了小皇子。
萧何看来。
这不是普通的小狼崽，谷雨也不敢硬抓，只好看向皇后请示，吕雉无奈地伸出手挥了挥。
谷雨后退着离开。
小狼崽瞬间蹲坐好，圆溜溜的眼睛一眯，瞬间恢复刚才悠闲的姿态。
萧何：－－－
吕雉道：“丞相请说。”
萧何便把注意力从小狼崽身上收回，将韩信准备联合宫内武士控制武库从而挟持皇后和太子谋反出长安之事具奏。
吕雉早防着韩信，小耳满月后还特地宴请过韩信，明说是为小耳的一泡尿道歉，其实当时言语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只要他老老实实当这个淮阴侯，日后多的是他建功立业重新封王的机会。
可惜，韩信还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刘高忍不住动了动耳朵，韩信谋反？
他看过一些分析韩信的史家说，有人认为韩信的确露了反状，有人则认为韩信与代相陈豨密谋造反是欲加之罪。
可惜刘高见韩信的次数就那一次，根本不了解他，但回想满月那天韩信那不会掩饰小心思的模样，刘高觉得他还是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将领的。
毕竟上位者用将，都不喜欢将领是智谋双全的人。毕竟，韩信一点都像是多有心眼的样子。
所以身为历史人物图鉴打卡系统的宿主，刘高蹲在萧何几步远的汉白玉上，看起来眯眯眼的都要打瞌睡了，其实是在想自己怎么样能救韩信一命。
等他救了韩信，韩信以后还不得非常感谢他这个救命恩人，说不定图鉴就是要用感谢值才能打开。
刘高一不小心想法飘远，回过神来的时候萧何都已经在和自家娘商量如何把韩信骗进宫了。
韩信在长安还是有一些旧部的，他真要反不说一呼百应，纠集出几千人的士卒响应不成问题，宫内能有武士愿意配合他就是证明。
吕雉的意见是一定要秘密行事，一击必中。
萧何本来想的是先把韩信抓起来，等到皇上回来之后再行处置，听到皇后杀伐果决的话，瞬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难怪皇上嚷嚷着废太子却总也不废，这位皇后太能立得住了。倘若皇上真是撑不了多少年，只有这位在，刚刚建立的大汉才不会被那些军功累累的武将掌控。
萧何起身，郑重表示：“一切愿听从皇后安排。”
吕雉说道：“韩信反心已起，恐怕不会再轻易进宫。到时，还需要丞相相助。”
萧何立即心领神会，点头，“当初是微臣一力举荐他，他对微臣绝不至于十分的戒备。”
正是如此。
吕雉让萧何尽快行动，必须赶在韩信和他的人行动之前就把他骗进宫拿下：“只是，丞相请他进宫，又该以什么样的借口？”
萧何想了想：“陛下已出征两月有余，若战事顺利，也该能大胜而归了，微臣请他和他的心腹前来宫中庆贺。”
刘高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假的请吃饭借口，韩信能信？
打胜仗回来的皇帝不能是一个人啊，就算只是先头部队也得几千人吧。让想救韩信的刘高又忍不住担心，韩信没信萧何的话真的谋反了，他和他娘他姐还有小外甥女叉烧哥可能都会因此没命。
刘高急得转圈圈，又开始想提醒母亲萧何偷偷在城外布置一下兵马经过的痕迹。
萧何和吕雉完善一下骗韩信进宫的计划，便告退出去，刘高这才着急地跳到母亲面前的案几上，用他那还不坚硬的小狼爪在桌面一阵划拉。
他的大概意思是能不能跟韩信好好谈谈，毕竟又没有生死大仇，为什么要把这个厉害的人杀掉啊？
同时又想划拉着提醒母亲完善计划。
刘高左右脑互搏地划拉着，划拉半晌，徒惹母亲看着他忍俊不禁，低头一看，自己的小爪子的确在木头的案几上划拉出来一些痕迹，不过都是乱码。
吕雉顺顺儿子的小脖颈：“小耳难不成是嫌自己的指甲长了，等你变回来娘给你剪剪指甲。”
刘高：－－－
下一刻白光闪过，光着屁股的刘高趴在案几上，好在他娘很快把他捞起来用衣服包好，不然真给他冻着了。
这也是刘高想要跟系统抗疫吐槽的点，让他变身就变身呗，为什么每次变身之后都不能带着衣服？
现在他还小，光腚也没有什么事，等他大了呢，难道要叼着一个衣服包跑来跑去？
所以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个系统有多坑。
刘高被母亲抱着，挥舞起小手呜呜哇哇，还是想改变一下韩信结局的，可惜他太小，无论呜哇什么母亲都单方面以为他是看见娘高兴。
努力半天只是把母亲逗开心的刘高丧丧的，软软窝在襁褓里不动弹了，母亲以为他终于玩够了要睡，先让义方带他去吃奶。
刘高：－－－
诶，算了。
如果某些恩怨真的能够说开，历史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但是，还是会觉得韩信好可惜啊。
吕雉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先下手为强，翌日辰时布置好一切便让心腹去给萧何带信行事。刘高一觉醒来，冬天明亮干爽的阳光都已经洒满了整个椒房殿。
今天一睁眼，还看到表哥吕台。
他周围平日只不过有五六个人，今天却有足足二三十人，把他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好在谷雨等平日照顾他的人还在。
如果他忽然变身，她们应该能帮他掩饰好。
吕台发现小表弟醒了，平日不苟言笑的一个人赶紧朝他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刘高“啊啊”两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吕台见小表弟醒来也没哭，更觉得小表弟乖得出奇，忙指挥义方等人上前：“快给小皇子喂饭。”
可别把他饿哭了。
刘高无语。
小孩子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先换尿布好不好。
义方她们围着刘高忙碌的时候，吕台就在一边看着，见他的眼神向外看，便扯出笑脸问他：“小耳是不是找娘呢，姑姑出去有事，很快就回来啊。”
刘高的眼睛瞬间瞪圆，母亲不会这就去嘎韩信去了吧。
这，这也太不给人反应时间了。萧何有的时候母亲说，具体动手时间会再通知萧何，他还以为会准备一两天。
但，连一天都不隔吗？
然后刘高又担心韩信会不会来，因为如果是他，说是皇上大胜回来了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绝对不会信的。
刘高换好松软干净的衣物，又着急地吃过自己加了蛋羹辅食的早饭就伸手指着外面，要出去。
义方等人知道小皇子最近几天变身的时间，本就打算找个借口把小皇子带离吕将军视线，当下请示，便把刘高带了出去。
刘高再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只雪白小虎模样了。
谷雨带着他。
吕台看了看谷雨身后，问道：“那几人和小皇子呢？”
谷雨面不改色地道：“小皇子睡着了，白天受不得惊扰，便去了后室。”
因为姑母有提前交代过小耳爱睡还不让他打扰，吕台也没有追问，把目光落在小白虎身上，问道：“这是寻着小皇子过来的白虎？”
谷雨瞧见小白虎还凑到吕台面前，上前一步又忍住，点点头：“正是，因为与小皇子有关联，皇后不许人困养它们。”
吕台挑挑眉，屈膝蹲下来，拨开腰间的长剑伸手托托小白虎的下巴逗弄，没人不喜欢凶兽幼年期。
没想到刚还乖乖巧巧的小虎猛一下张开嘴，吞了他虎口一口。
谷雨：！
小皇子变身后从不咬人的啊。
吕台哈哈大笑，对紧张的谷雨说：“这小家伙挺凶的，我跟姑母说一声，不如好好养在椒房殿，日后也能为表弟的庇护神兽。”
刘高吞吕台一口就赶紧站在谷雨腿后，闻言又张大嘴朝着吕台嗷一声。
幼虎的咆哮更是没有威力，倒把吕台又一次逗得哈哈大笑。
“你才凶，你全家都凶。”
“嗷嗷嗷。”
谷雨：－－－
这件事必须向皇后禀报，他们从来没有如此逗过小皇子，吕将军怎能把小皇子逗得跟小傻子一般？
刘高咆哮吕台一阵就想出去。
可惜他身边三百六十度都是眼睛，每次都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抱回来，他现在每次变身大约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快到点的时候谷雨就把他抱回去了。
随着时间流逝，吕台的神情不再轻松，外面稍有风吹草动，他就带着人亲自去查看。
大约一刻钟后，义方抱着刘高出来。
刘高打个哈欠，现在是真想睡了。
吕台瞧见胖嘟嘟的小表弟终于露出轻松的笑脸，拍拍手吸引他的注意力，说道：“小耳，表哥抱抱。”
刘高想到他刚才从外面回来，或许还会出去，便把自己的小手伸出去，吕台抱到沉甸甸软乎乎的小表弟，只觉得心都踏实了下来。
“小耳，看，柏树上是不是有一只彩鸟。”
没带过孩子的人笨拙地逗着小孩子开心，刘高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正当他摇摇欲睡的时候，湛蓝天空中飘动的一抹彩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刘高看去：“啊啊。”
风筝。
吕台随着小表弟眼神看去，脸色一变。
纸鸢。
这是韩信密谋起事的信号，钟室危险。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吕台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好在那纸鸢并没有在天上飞多久就落了下去，应该是那些人被萧何安排在外的人控制住了。
太子殿。
刘盈隐约听到金戈交击的声音，放下手中竹简，向面前授课的叔孙通请示过才走到门口，他看了看比平日增多一重的侍卫，眉心皱起。
“外面是否有事？”
刘盈出声，两边的侍卫没人敢吭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青年将领，是吕家旁支子弟吕勇。
吕勇行礼笑道：“太子殿下安心，外界并无他事。”
刘盈还想问什么，叔孙通敲敲桌子提醒道：“太子，咱们来看下一篇。”
与此同时，位置就在太子殿左前方的钟室内韩信终于被十几个强壮的武士捆缚在地。
韩信抬头，怒视吕雉：“你们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淮阴侯我都憋屈着当了大半年，尔等要我死何不直言？”
吕雉站在韩信五步之外：“淮阴侯不是会甘愿赴死的人吧，今日本宫送你上路，也算是全了淮阴侯一世英勇。”
韩信冷笑：“刘邦来送我才算是全我这么多年的劳苦功高，你，算什么？”
很是看不起吕雉，吕雉微笑，不以为意。
旁边的萧何忙出声打断：“韩信，临死之人何必嘴硬，你还有什么心愿，看在多年共事的份上我尽量帮你达成。”
韩信这才看向萧何：“萧丞相，我终究是信你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言。
萧何也很聪明，这根本不用接着往下问了，人之将死想到的自然是家人后代，想到当初拜将台拜将，萧何心底很不是滋味。
一刻钟之后，萧何走出钟室，身后的那股血腥味却像是如影随形，令他胃里满胀。
韩信至死也没有交代出一个同谋，很是怕死的一个人，却对身边人做了最大的保全。
吕雉对此反应平平。
做楚军俘虏的那两年，她见过的残忍之事不胜枚举，更见多了把生机让给他人的小民。
出来后只吩咐：“厚葬吧。”
萧何走过来，欲言又止。
其实韩信和萧何的最后一句话，吕雉心知肚明，韩信不过是想让萧何帮他保存一缕血脉而已，吕雉将会把听命韩信的那些士卒能收的都收了。
实在忠于旧主的，自然是让他们去陪伴旧主。
所以她不担心韩信的后人能成事：“萧丞相看是累着了，本宫准你三日假休。”忽又突兀地说，“记得韩信有个小儿子，不知道他日长大后能不能记得韩家之仇？”
萧何忙说：“那么小的年纪，真有长大的机会，说不定连本家姓氏都忘了。微臣多谢皇后体谅，年纪大了不耐劳累，还真需好好休息几天。”
吕雉点点头，让他离开了。
*
刘高根本没有感受到韩信被诛的影响，那天纯粹是被大表哥带着玩了大半天，母亲带着人回来的时候，闲适得好像只是出去外面转悠了一圈赏景。
刘高对他母亲的帝王心术佩服不已。
又过两天，大哥刘盈跑来指责母亲不该在父皇不在的时候冒杀功臣，刘高才真切地意识到当初只见过一面的历史人物韩信真的死了。
刘高小小叹气。
刘盈吧啦吧啦说了很多杀功臣会让人寒心的话，吕雉才淡淡地问道：“说完了？”
刘盈神情一顿，似乎完全没想到母亲就这么平静。
“母后，淮阴侯功劳甚巨，家中还有幼子，就非得把他杀了才行吗？”
吕雉推起面前的竹简：“你知道当日在外面有多少人为淮阴侯策应吗？那放起的纸鸢又引动了多少人？质问本宫之前，你该先想想如果不把韩信诛灭，现在你还有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质问为母的擅杀功臣。”
“可是，”母亲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严厉过，刘盈嘴唇嗫嚅，“说不定有更好的方法解决，母亲跟他说清楚，或许他情愿后退一步。如此，岂非两全其美。”
吕雉暗叹，深深地看着儿子：“便是还在沛县，两家争水争田界也没有两全其美。阿盈，你不小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刘高认真听母亲和哥哥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吃起手来，见刘盈都快哭出来了，他伸出手够着拍了拍他的脸。
刘盈下巴上顿时被弟弟糊了一片口水，弟弟当日还尿淮阴侯一身的情景该好像还在眼前，一股悲哀蓦然涌上心头，匆匆行礼含着眼泪转身快步离开。
吕雉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回神。
或许这个儿子，真的不适合坐上帝位。不说一国之君，便是一个大家族的掌权人，都容不得这些慈悲，他可以表现出慈悲，却不能被慈悲控制。
刘高“啊啊”两声，吸引了母亲的注意力。
虽然他也觉得韩信可惜，但最重要的还是母亲。等他长大了，再去韩信墓前给他道个歉吧。
也不知道韩信会不会介意。
当然就算他介意，他也没有办法反驳。
这天晚上刘高睡着后就做了一个梦，韩信吵吵嚷嚷地说他不要当地上的爬虫，他要当就当天空中的雄鹰什么的。
醒来后，刘高看着绣着云纹的帐子咂咂嘴。
果然容易被人忽悠的韩信喜欢做的是雄鹰一般的男人。
诶，今天为韩信之死遗憾，就全都被再没机会找他打卡的惋惜取代了，刘高一骨碌翻个身，看见坐在床边的母亲，立即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惘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