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2》王炳岚

28、满座仙官普渡新天地，女娲娘娘详说旧陈怨 天地间，一

　　天地间，一张琴两个人，构成三个剪影，立于昆仑之巅，日升月潜，照亮半壁山脉，混沌间，大雪一层一层蒙上幕布，只听得《广陵散》余音绕梁。

　　坤轴崩摧帝阙倾，天河倒泻覆沧溟。星槎乱渡阴阳隙，日驭惊回混沌庭。
　　九鼎尘埋周礼废，诸侯戈起汉仪暝。烽烟灼破昆仑月，血雨浇残建业萍。
　　洪涛熔焰吞寰宇，星斗错行乱晓昏。龙战于野血玄黄，戈矛竞逐裂乾坤。
　　时无顺序空无影，天无纲领地无伦。谈问苍茫谁浮沉，紊乱滩里乱伶仃。

　　宝黛虽然重逢，但世界仍然混沌、三界仍然紊乱、天地仍然塌陷、群雄仍然沉浮，海阔天空，却无一处容身之地，不知何去何从。年轻时，他们曾立下誓言，要一起干一番大事业，像救世主一样，使整个世界变美好之后，退隐田园，在世间留下一段乱世佳人的传说。但岁月催人老，他们现在已经垂垂老矣，曾经的风月花鸟早已沧海桑田，成了浮生的两片草。
　　若向东走，是中原的烽烟，向北走，是草原的战争，向南走，是蛮荒千里的西藏，既然南赡部洲不容他们，他们便向西边走，去西牛贺州，“天竺国”，虽然那里也不稳定，但好歹是灵山脚下，没有战争，要比南赡好得多。
　　往天竺国走的路，宝玉只觉得分外眼熟，好像来过这里一样，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一种无形的意志牵着他们一路向西，一日晨起睁眼，便见面前小山重叠，溪水环绕，青烟陇起，一直绵延到目所能及的尽头，南赡天塌以后，再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但今日，仿佛幻觉一般。

　　······

　　西天灵山雷音寺，“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巧峰排列，怪石参差。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仙猿摘果入桃林，却似火烧金；白鹤栖松立枝头，浑如烟捧玉。彩凤双双，青鸾对对。彩凤双双，向日一鸣天下瑞；青鸾对对，迎风耀舞世间稀。又见那黄森森金瓦迭鸳鸯，明幌幌花砖铺玛瑙。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天王殿上放霞光，护法堂前喷紫焰。浮屠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大法堂”。大雄宝殿之上，罗汉、菩萨、天尊、仙人、真人、祖师、天师、帝君、星宿、阎罗、释迦摩尼、玉皇、王母，各路神冥齐聚一堂，

　　“那怨者来了”如来睁眼，轻喃道
　　众人把目光全部聚焦在金殿正中央的女娲娘娘身上
　　“闪！”天将卫队一声喝令，却见众神闪出两条大路，一条布满阳气、一条布满阴气！
　　“铺！”十八罗汉一声喝令，却见满堂佛陀念咒、仙官施法，两条大路上共同显出浩瀚银河，星光璀璨！
　　“合！”天尊一声喝令，却见二十八星宿将两条路合成一条！
　　“礼！”释迦摩尼、玉皇、王母一声喝令，却见众天神全部起身立定，地神全部泱泱跪地，擂鼓、吹号、礼天拜地！
　　“征！”所有人齐声振和，却见女娲娘娘悬起四块灵石，一色青、一色黄、一色白、一色黑，踏上银河星辰路，飘飘而去！

　　······

　　却说宝黛二人，在青山绿水间，沿着溪水一路谈笑，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山重水复疑无路，但看柳暗花明又一村：忽见西方星罗棋阵，金光叠起，七彩祥云隐了混沌日月，向宝黛缓缓飘来。
　　烟波散处，一个蛇尾人身的女子慢慢显出——
　　“女娲娘娘？！”宝黛惊诧道
　　“陈怨应了，新天地应生”女娲娘娘走近宝黛，把青黄白黑四色灵石布到宝黛面前，“今天，我来了陈怨”
　　宝黛痴了：“了什么陈怨？！”
　　女娲答道：“你是不知，我说予你听”却见娘娘拿拂尘一扫，将三生三世缓缓道来：

　　混沌之初，鸿蒙初判，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天地始分，万古流转，造化之功将浩瀚乾坤化为四大部洲，一曰东胜神洲、一曰西牛贺洲、一曰北俱芦洲、一曰南赡部洲，万物生灵分为三界，一曰神境、一曰人间、一曰妖界，世界很是衡谐，但那日，南赡部洲天穷的一道裂隙，使世界重归混沌，这就是为时上万年的南赡天崩，天崩后，南赡部洲生灵涂炭，如来佛祖派灵山五圣去南赡部洲普度众生，但一路上妖祸横行，神界有一些腐败分子下界剥削生灵，灵山五圣认为这样的神界维系不了天下正道，便纷纷抗命，神界降重罪予他们，把金蝉子发配到了长安、给净坛使者施了诅咒、把金身罗汉囚禁在了流沙河、把斗战胜佛震压在了五行山，但那斗战胜佛受镇压期间，哺育了一颗绛珠仙草，绛珠仙草受日月精华修成人形，救了斗战胜佛，使斗战胜佛得以脱生，神界的做法激怒了斗战胜佛，斗战胜佛汇聚了幽冥36天罡和72地煞，三次大闹天宫，最后被菩提祖师封印到了花果山极顶石中，虽然神界胜利，但天庭几进覆灭，使得天崩更甚，造成了“时空混乱”，原有的时代顺序和命运被打乱，唐宋秦汉周交替错位，你们就是生活在“汉”这个时空裂隙，贾宝玉是斗战胜佛的转世投胎，林黛玉是绛珠草的转世投胎，这，就是“陈怨”。神界用过各种办法想停着这一乱局，最后证明，非“补天”不可！但这补天不是易事，需要“青黄赤白黑”五色灵石炼就出“五行”，再将五行插入混沌的时空裂隙以保平衡，还需人间一男一女，男为阳、女为阴，将生灵的阴阳气运同五色石一并补天，天的漏洞愈合后，便是新天地的诞生！

　　宝玉黛玉听得云里雾里......
　　女娲娘娘拿出紫金瓶，让杨柳枝沾沾露水，将杨枝甘露分别点在了宝黛二人的眉心上，唤起了贾宝玉和林黛玉前世今生的记忆，绛珠草和孙悟空在此刻重生。
　　女娲说：“我已炼了青黄白黑四块灵石，还差最后一块，而那块，便是东胜神洲花果山山顶的赤石，那块石头封印着孙悟空的法相金身，神威无比，除了你贾宝玉，没人驾驭得了！”
　　“我已经八十四了，活不了多长年岁了，若是能让我的气运换天下太平，求之不得。”宝玉和黛玉的手牵到了一起，“我也是！”
　　“随我来”
　　天地间，一个神两个人，构成三个剪影，立于云脊之间，一骑红尘，抚过灯火阑珊，混沌间，七色的彩虹一道一道划过裂空，只听得雷音寺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