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晚风之意
...
-
正午的阳光渐渐西斜,褪去了正午最毒辣的炽烈,化作一层温柔的金辉,轻飘飘洒在市一中的校园里。红色塑胶跑道被晒了一整个白天,依旧残留着暖融融的温度,混着香樟树叶被晒透后散出的清苦香气,在晚风里轻轻翻涌,裹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息,漫过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
队内训练刚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收拾着器材,说笑打闹的声音渐渐消散,只剩下空旷的体育场,和跑道上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苏星眠站在跨栏架旁,指尖还残留着搬抬横杆时沾到的微凉金属触感,额前蓬松的黑色卷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卷毛黏在光洁的额角,衬得一双眼睛愈发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揉碎的星光。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训练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上的黑色运动护腕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的目光,正不自觉地追随着身前的陆晚。
陆晚刚刚弯腰合上器材柜的柜门,右手握住金属把手,指腹稳稳贴合在冰凉的表面,指尖微微发力,“咔嗒”一声轻响,柜门便严丝合缝地合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速干运动套装,乌黑顺滑的黑长直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发尾修剪得整齐利落,几缕柔软的发丝顺着颈侧滑落,贴合着清冷的下颌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夕阳的金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周身依旧是沉稳沉静的气场,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清冷克制,却偏偏在看向苏星眠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像风拂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却足够让苏星眠的心跳,悄悄漏上一拍。
自从上次雨天共撑一把伞,发现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后,这样朝夕相伴的日常,便成了苏星眠最期待的时光。
每天清晨,她都会提前十分钟出门,在小区门口的香樟树下等陆晚。看着那道黑长直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素白的运动服,沉静的眉眼,利落的步伐,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清浅,温柔,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然后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林荫道上,踩着细碎的晨光,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偶尔苏星眠叽叽喳喳说着训练的趣事,说着自己新琢磨出的跨栏技巧,陆晚便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清冷的声音像清晨带着露水的风,清冽,温柔,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有刻意的邀约,没有直白的试探,只是心照不宣的同行,是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是训练场上的彼此成就,是晚风里的默默守护。
苏星眠自己也说不清,这份从最初的敬佩、依赖,是什么时候悄悄变了味道。
是第一次陆晚耐心纠正她跨栏动作时,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她的肩膀,让她瞬间红了耳尖?是第一次陆晚肯定她的进步时,眼底那丝极淡的柔和,让她心跳失序?是雨天共撑一把伞时,陆晚把伞悄悄往她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让她心底泛起阵阵暖意?还是无数个清晨与傍晚,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同一片晚风,同一片晨光,让她悄悄沦陷?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陆晚的身影,心跳总是因为陆晚的一个眼神、一句叮嘱而乱了节奏,心底的欢喜,像破土而出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绕,生根发芽,越来越旺盛,越来越清晰。
她知道,这份心意,不合时宜。
她是田径队的队员,陆晚是她的教练。
身份的界限,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清晰,明确,不容逾越。
陆晚的克制,陆晚的疏离,陆晚永远恰到好处的分寸感,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份心意,只能藏在心底,只能化作训练场上的全力以赴,化作日复一日的默默陪伴,不能宣之于口,不能打破这份平静,不能惊扰到那个沉静温柔的人。
可心意这种东西,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控制。
就像此刻,看着陆晚转身看向自己,清冷的眉眼落在她身上,苏星眠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发什么呆?”陆晚的声音清冽,像晚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器材都收拾完了,不走?”
苏星眠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抬手揉了揉额前的卷发,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声音带着一丝喘息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没、没发呆!就是……就是在想今天的训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做错事的孩子,蓬松的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脸颊,只露出一小截光洁的下颌,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慌乱。
陆晚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些日子,苏星眠的心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少女的欢喜,从来都藏不住。
藏在不自觉追随的目光里,藏在慌乱躲闪的眼神里,藏在小心翼翼的靠近里,藏在全力以赴的训练里,藏在每一次并肩同行时,悄悄往自己这边靠的脚步里。
她是成年人,是教练,比苏星眠年长,比苏星眠更懂得分寸,更懂得克制。
从最初发现这份异样的悸动开始,她就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刻意维持着教练与队员的界限,刻意压抑着心底那点悄悄滋生的异样情绪。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回应,不能越界,不能打乱苏星眠的成长节奏,不能辜负这份纯粹的信任与喜欢。
苏星眠才十七岁,正是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应该专注于训练,专注于成长,专注于追逐自己的梦想,而不是被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意困扰。
可人心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意掌控的东西。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苏星眠的鲜活热烈,苏星眠的坚韧执着,苏星眠的纯粹真诚,像一束炽热的光,一点点照进她沉寂已久的心底,融化了她多年的疏离与冷漠,让她克制多年的心,悄悄泛起涟漪。
她会在苏星眠训练疲惫时,悄悄递上一瓶温水;会在苏星眠跨栏失误沮丧时,精准指出问题,温柔鼓励;会在清晨同行时,放慢脚步,配合苏星眠的步伐;会在雨天撑伞时,悄悄把伞往苏星眠那边倾斜;会在看到苏星眠亮晶晶的目光时,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的克制,她的界限,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在苏星眠热烈纯粹的心意里,正在一点点松动,一点点瓦解。
她清楚地知道这样不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距离,清楚地知道这份心意,注定没有结果,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此刻,看着苏星眠慌乱青涩的模样,看着少女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紧张,她的心底,依旧会泛起一阵柔软,依旧会觉得,这样的朝夕相伴,这样的默契同行,真好。
“今天跨栏节奏很稳,栏间加速衔接也越来越自然,进步很大。”陆晚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淡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却带着十足的肯定,“继续保持,校运会越来越近,不能松懈。”
“嗯!我知道!”苏星眠立刻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与自信,像被点燃的小火焰,瞬间亮了起来,“我一定会好好训练,不辜负陆教练的指导,校运会一定拿第一!”
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像迎着风呐喊的小兽,浑身都透着不服输的韧劲,蓬松的卷发随着用力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鲜活又可爱。
看着少女眼底纯粹坚定的光芒,陆晚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转瞬即逝,却真实地存在过。
“我相信你。”陆晚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力量,“你的努力,从来都不会白费。”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温情承诺,却比任何鼓励的话都更有力量,瞬间抚平了苏星眠心底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坚定。
她知道,陆晚从来都不轻易夸人,从来都冷静克制,客观理性,可只要是陆晚肯定的事情,就一定是真的,只要是陆晚相信的人,就一定可以做到。
这份来自陆晚的认可,是她训练路上最大的动力,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光。
“谢谢陆教练!”苏星眠弯起眼睛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蓬松的卷发随着笑容轻轻晃动,满是少年人的鲜活与明媚,“有你指导我,我肯定没问题!”
少女的笑容干净纯粹,热烈直白,像夏日最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陆晚的心底,让她沉寂多年的心,再次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
陆晚移开目光,避开少女亮晶晶的视线,转身朝着体育场出口走去,黑长直的发丝在夕阳里轻轻摆动,声音清淡:“收拾好了就走,天快黑了。”
“好!”苏星眠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像欢快的小鹿,几步就走到陆晚身侧,和她并肩而行。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步伐整齐,节奏同步,像跑道上同频的呼吸,默契十足。
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个沉静挺拔,一个鲜活灵动,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在红色跑道上,在金色余晖里,渐渐靠近,渐渐相融。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香樟的清香,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轻轻裹住两人,温柔又缱绻。
“陆教练,”苏星眠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那个……为了庆祝我最近训练进步,我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紧张,耳尖再次泛起浅红:“就、就当是我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指导,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顿普通的晚饭,小区门口那家馄饨店,他家的虾仁馄饨超好吃,你上次说挺喜欢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紧张,像一只紧张讨好的小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晚的神色,生怕被拒绝,眼底满是忐忑与期待。
自从上次雨天共撑一把伞,两人一起吃过那家馄饨后,苏星眠就记在了心里。她知道陆晚性子清淡,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复杂的东西,那家小小的馄饨店,干净安静,味道清淡,最适合陆晚。
她想多和陆晚待一会儿,想多一点和陆晚独处的时光,哪怕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饭,哪怕只是几句平淡的交谈,对她来说,都是心底最温暖的欢喜。
陆晚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苏星眠。
少女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蓬松的卷发贴在脸颊两侧,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眼底满是忐忑、期待与小心翼翼的欢喜,纯粹又直白,让人无法拒绝。
她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少女紧张又期待的眼底,心底那点克制的界限,再次松动。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拒绝这份超出教练与队员界限的邀约,拒绝这份藏不住的心意,拒绝这份会让两人都陷入困境的靠近,守住最后的分寸,守住最后的界限,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看着苏星眠眼底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期待,看着少女纯粹直白的欢喜,她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这些日子的默契同行,这些日子心底悄悄滋生的悸动,让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冷静克制地拒绝苏星眠的所有靠近。
她想,就这一次吧。
就这一次,放下所有的克制,放下所有的界限,放下所有的顾虑,只是单纯地和苏星眠吃一顿晚饭,只是单纯地陪伴,只是单纯地感受这份难得的温暖与欢喜。
就当是,给自己沉寂已久的心,一点小小的纵容;就当是,回应苏星眠纯粹真诚的心意,一次小小的温柔。
“好。”陆晚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有时间。”
短短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苏星眠的心底漾开巨大的涟漪。
苏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光,瞬间光芒四射,眼底的忐忑与紧张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惊喜与雀跃,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鲜活又明媚。
“真的吗?!”苏星眠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雀跃,蓬松的卷发都因为激动轻轻晃动起来,“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我跟你说,他家的虾仁馄饨皮薄馅大,汤超鲜,还有他家的小菜也超好吃!你肯定会喜欢的!”
少女的欢喜直白又热烈,像冲破束缚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鲜活又明媚,感染力极强,让陆晚的心底,也跟着泛起一阵淡淡的欢喜。
陆晚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轻轻点头:“好。”
“走走走!”苏星眠一把拉住陆晚的手腕,脚步轻快地朝着体育场外跑去,语气轻快又雀跃,“我保证,你吃完一定会爱上那家馄饨!”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运动后的暖意,紧紧握住陆晚微凉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热烈,瞬间传遍陆晚的四肢百骸,让陆晚的心跳,也悄悄漏了一拍。
陆晚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手腕被苏星眠温热的掌心包裹,熟悉的悸动再次漫上心头,心底克制多年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汹涌又温柔,让她无法再压抑。
她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腕。
苏星眠的手腕纤细,带着少年人的纤细与柔韧,掌心温热,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和自己常年冰凉的手腕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偏偏,无比契合,无比温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星眠手腕的脉搏跳动,清晰地感觉到少女掌心的温度,清晰地感觉到那份藏不住的欢喜与雀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底那点克制多年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失控,一点点沉沦。
她没有挣脱。
任由苏星眠拉着自己,朝着小区门口的馄饨店跑去,任由少女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自己微凉的手腕,任由心底那点翻涌的悸动,悄悄蔓延,悄悄发酵。
就这一次,纵容自己一次。
纵容自己,靠近这份温暖,靠近这份欢喜,靠近这份藏不住的心意。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香樟的清香,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轻轻裹住两人,温柔又缱绻。
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道并肩奔跑的身影,一个黑长直沉静,一个卷发热烈,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模样,却偏偏,无比契合,无比温暖。
苏星眠拉着陆晚的手腕,脚步轻快,叽叽喳喳地说着馄饨店的种种,语气雀跃,眉眼明媚,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晚眼底那点复杂又温柔的情绪,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晚没有挣脱她的手,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界限,正在悄悄瓦解,悄悄靠近。
她只知道,自己太开心了。
开心到想要欢呼,开心到想要奔跑,开心到觉得,连晚风都是甜的,连夕阳都是暖的,连空气里,都裹着甜甜的欢喜。
她终于可以和陆教练单独吃饭了,终于可以多一点和陆教练独处的时光了,终于可以,再靠近陆教练一点点了。
哪怕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饭,哪怕只是几句平淡的交谈,哪怕只是一次短暂的陪伴,对她来说,都是心底最珍贵的欢喜,都是青春里最温暖的光。
很快,两人就跑到了小区门口的馄饨店。
小小的店面干净整洁,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温柔又治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馄饨香气,温暖又诱人。
正是晚饭时间,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客人安静地吃着饭,氛围安静又平和,和陆晚清淡的性子,无比契合。
“老板!两碗虾仁馄饨!一份凉拌黄瓜!一份五香豆干!”苏星眠拉着陆晚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稔地对着老板喊道,语气轻快,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好嘞!马上就来!”老板笑着应了一声,麻利地忙活起来。
苏星眠转过身,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晚,眼底满是笑意,语气雀跃:“陆教练,你就放心吃吧!他家的馄饨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黑长直的发丝被晚风轻轻吹动,贴在颈侧,衬得她的肌肤愈发清透,周身的疏离气场被暖光柔化了几分,多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温柔。
她看着苏星眠明媚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柔和,轻轻点头:“嗯。”
少女的欢喜,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又耀眼,轻易就能驱散她心底所有的清冷与疏离,轻易就能让她觉得,人间烟火,温暖美好。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虾仁馄饨就端了上来,还有两份清爽的小菜,香气扑鼻,温暖诱人。
白胖饱满的馄饨浮在清澈的汤里,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浓郁,瞬间勾起人的食欲。
“快尝尝!”苏星眠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递到陆晚面前,眼底满是期待,“你尝尝,超好吃的!”
她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对待最亲近的人,眼底的期待纯粹又直白,没有丝毫杂质。
陆晚看着递到面前的馄饨,看着苏星眠亮晶晶的眼底,心底的柔软再次翻涌上来,没有拒绝,微微低头,张口吃下了那个馄饨。
温热的汤汁在嘴里化开,鲜美的虾仁混着软糯的面皮,味道清淡鲜美,恰到好处,像苏星眠给她的感觉,温暖,鲜活,恰到好处,轻易就能打动人心。
“好吃吧?”苏星眠看着陆晚吃下馄饨,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满是期待与雀跃,像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嗯,很好吃。”陆晚轻轻点头,语气清淡,却带着十足的肯定,眼底的柔和更深了几分。
得到陆晚的肯定,苏星眠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像得到糖果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欢喜,自己也拿起勺子,大口吃起馄饨来,吃得一脸满足,蓬松的卷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鲜活又可爱。
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安静地吃着馄饨,没有太多的交谈,只有偶尔苏星眠小声的分享,和陆晚简单的回应,安静却不尴尬,温暖又治愈。
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过,带着香樟的清香,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火气,轻轻裹住小小的店面,裹住并肩而坐的两人,温柔又缱绻。
苏星眠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陆晚,心底满是欢喜与温暖。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陆晚。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陆晚的脸上,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黑长直的发丝顺滑服帖,衬得她的侧脸愈发精致好看,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安静又温柔,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星眠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心底的欢喜,像潮水一样,汹涌又温柔,快要溢出来。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
没有训练场上的严肃,没有教练与队员的界限,没有身份的束缚,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晚饭,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温暖,治愈,美好。
她多想,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
停在这暖黄色的灯光里,停在这热气腾腾的馄饨香里,停在陆晚温柔安静的眉眼间,停在两人安静相伴的时光里,永远,永远都不要流逝。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奢望。
身份的界限,现实的束缚,年龄的差距,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困住两人,让她们无法靠近,无法宣之于口,无法拥有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意。
她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化作训练场上的全力以赴,化作日复一日的默默陪伴,化作无数个安静相伴的时刻里,悄悄泛起的欢喜与悸动。
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陆晚身边,能偶尔这样一起吃一顿晚饭,能每天一起走在清晨与傍晚的林荫道上,能在训练场上被陆晚指导,能被陆晚温柔对待,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支撑着她,在逐风的路上,勇敢前行;足够支撑着她,把这份喜欢,化作前进的动力;足够支撑着她,在青春里,保留这份最纯粹、最美好的心动。
陆晚察觉到了苏星眠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少女亮晶晶的视线。
少女的眼底满是纯粹的欢喜与温柔,像盛满了星光,直白又热烈,没有丝毫掩饰,没有丝毫杂质,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清晰地映出那份藏不住的心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暖黄色的灯光,热气腾腾的馄饨,温柔的晚风,安静的小店,还有眼底满是彼此的两人,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陆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心底克制多年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汹涌又温柔,让她无法再压抑,无法再克制。
她看着苏星眠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少女眼底那份纯粹直白的心意,忽然觉得,所有的界限,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克制,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喜欢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对错,从来都不分身份,从来都不讲道理。
她喜欢苏星眠的鲜活热烈,喜欢苏星眠的坚韧执着,喜欢苏星眠的纯粹真诚,喜欢苏星眠眼底永远盛满的星光,喜欢苏星眠带给她的,久违的温暖与欢喜。
这份喜欢,藏了太久,忍了太久,克制了太久。
或许,不用再那么克制,不用再那么压抑,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
或许,她可以试着,再勇敢一点点;或许,她可以试着,再靠近苏星眠一点点;或许,她可以试着,回应这份纯粹直白的心意,一次小小的温柔。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馄饨香气,带着香樟的清香,带着藏不住的甜意,轻轻裹住两人,温柔又缱绻。
“陆教练,”苏星眠率先移开目光,耳尖泛起浅红,低下头,小口吃着馄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谢谢你陪我吃饭。”
她还是不敢太过直白,还是不敢宣之于口,只能用这样平淡的话语,掩饰心底的悸动与欢喜。
“不用谢。”陆晚轻轻开口,声音温柔,比平时柔和了太多,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见,“很好吃,谢谢你请我。”
“不用谢不用谢!”苏星眠连忙摆手,抬起头,眼底的羞涩褪去,再次恢复了明媚雀跃的模样,“只要陆教练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请你吃!”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脸颊瞬间泛红,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只要陆教练有时间,我可以经常请你吃,就当是……就当是谢谢你的指导!”
看着少女慌乱解释、脸颊泛红的模样,陆晚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轻轻点头:“好。”
一个简单的“好”字,像一颗甜甜的糖果,瞬间甜进了苏星眠的心底,让她的眉眼愈发明媚,心底的欢喜,愈发浓郁。
两人吃完晚饭,并肩走出馄饨店。
夜色已经渐渐笼罩了整个小区,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林荫道上,温柔又治愈。晚风依旧轻柔,带着淡淡的甜意,轻轻拂过两人的脸颊,温柔又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