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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水电进场 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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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水电进场
贝茨把房间收拾妥当、厨房水缸灌满之后,西奥多把他叫到客厅。
“接下来两个月,我要专心复习功课,不喜欢被打扰。”西奥多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你住在一楼,除了做饭和吃饭,不要上二楼。三楼更不用上来。”
“是,先生。”
“早饭你看着做,我不定时吃,放在灶台上温着就行。午饭和晚饭也一样,做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贝茨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他站在客厅门口,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低着,不东张西望。
“还有,我这个人不喜欢脏,不喜欢乱。你的房间自己收拾干净,衣服勤换洗。一楼的会客室和诊室每天擦一遍,院子扫干净。其他的事,等我叫你。”
“记住了,先生。”
西奥多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透了,有一股淡淡的涩味。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上了楼。贝茨站在原地,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去,然后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拿去厨房洗了。
西奥多走上四楼,推开阁楼那扇小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圆窗透进几缕光,光束里飘着细细的灰尘,慢悠悠地浮动着,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打扰过。空气里有股旧木头的味道,干燥,微凉,混着一点樟脑丸的气味——大概是房东留下的。
他站在阁楼中央,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站定,打开系统界面。
这一次,他要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太阳能电池板。他买了四块,每块两百瓦,柔性,可以卷起来运输。他先把电池板一块一块地从系统里取出来,铺在阁楼地板上,深蓝色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泽。然后他爬上屋顶,从外面的天窗翻了出去。天窗不大,他的肩膀刚好能挤过去。屋顶是斜的,铺着灰色石板,边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他稳住身子,扶着屋脊,朝南的一面阳光正好。十月的阳光不烈,但很亮,照在石板瓦上,反射出一片灰白色的光。
他把四块电池板一块一块地固定在屋顶上,用防水胶带封好边缘,电线沿着屋脊引下来,从屋檐的缝隙穿进阁楼。胶带是黑色的,贴在深色的石板瓦上不显眼。他退后几步看了看,又凑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翘边,没有松动,才从天窗翻回去。
控制器、逆变器、蓄电池组。控制器巴掌大,银色的金属外壳,上面有几个小灯。逆变器像个厚笔记本,白色的,表面光滑。蓄电池组是两个不大的方盒子,灰色的,可以叠在一起,每只大概有半块砖头那么大。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阁楼角落的一个木架上,木架是他昨天用系统里买的木板和钉子临时搭的,不漂亮,但结实。他先把蓄电池组放好,接上连接线,再把控制器固定在木架上方的墙上,用螺丝拧紧。最后把逆变器放在蓄电池组旁边,接好所有线路。
蓄电池组的电量指示灯亮起来,绿色的,一闪一闪,在昏暗的阁楼里像是几只萤火虫。他盯着那几盏小灯看了一会儿,觉得太亮了,万一贝茨哪天不小心上来,一眼就能看见。他从系统里买了一卷黑胶布,撕下一小条,贴在指示灯上,只留了一个小缝,能看到灯亮就行。
然后是净水系统。
他在阁楼靠墙的位置放了一个两百升的净水储水罐。罐子是食品级塑料的,白色,不透明,圆筒形,大概到他的腰部那么高。罐子底部有一个出水口,配了一个铜质的小阀门。他又从系统里买了十桶桶装矿泉水,每桶二十升,透明的塑料桶,整整齐齐地码在储水罐旁边。
他拆开一桶,抱起桶身,对准储水罐的开口,倾斜桶底,水咕咚咕咚地灌进去。一桶倒完,又拆一桶。十桶倒了大半,储水罐的液面升到四分之三的位置,他停下来,拧紧盖子。剩下的几桶留着备用,等储水罐空了再补。
储水罐的出水口接了三根细管,细管是食品级的硅胶管,透明的,比小指还细一些。他量好长度,用剪刀裁开,一头接在储水罐的阀门上,另一头沿着墙壁走,用管卡固定在墙脚,穿过楼板的缝隙,通到每一层。
管卡是塑料的,白色的,不显眼。他用锤子轻轻敲进墙缝里,把管子卡住,不让它晃动。
一楼通到会客室。
会客室是给普通病人等候用的,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朝北,光线不算好,但白天不用点灯。他在靠墙的位置放了一个陶瓷水缸,不大,能装五六升水,灰白色的釉面,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水缸旁边放着一只木勺和一个铜盆,木勺是黄杨木的,勺柄磨得很光滑,铜盆是黄铜的,盆底锤了一层薄薄的锡,不会生锈。
水缸上方的墙上装了一个小小的铜质水龙头,黄铜色,跟这个时代的款式差不多,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龙头的手轮是四角的,拧开的时候手感很轻,水流出来,哗哗的,灌进水缸。
病人等得口渴了,可以自己舀水喝。不用去厨房,不用麻烦贝茨,也不用担心杯子干不干净。水缸旁边放着一只搪瓷杯,白色的,杯沿有一圈蓝边。
二楼通到厨房。
厨房的水槽边上已经有了一个市政供水的铁皮水龙头。那只龙头是铸铁的,表面刷了一层银灰色的漆,已经有些斑驳,拧开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水流冲,但不干净,有一股铁锈味。
他在水槽的另一侧放了一个陶瓷水缸,比一楼的大一些,能装十升水。水缸是深褐色的,釉面厚实,摸上去光滑冰凉。水缸上面也装了一个铜质水龙头,接的是储水罐的净水。做饭、泡茶、喝水,都用这个水缸里的水。
水缸旁边放着一只木盖,盖子上刻着一圈简单的花纹,防尘。木盖掀开的时候,能看见缸底沉着几粒细小的砂砾——是净水器没有滤掉的,但很少,几乎看不见。
三楼通到书房。
书房是西奥多待得最久的地方。他在书桌旁边的墙角放了一个小陶瓷水缸,能装两三升水,不占地方。水缸是青花瓷的,白底蓝花,画着一枝兰花,是他从系统里挑了很久才选中的。水缸上面装了一个小铜质水龙头,比楼下的小一号,龙头的手轮只有拇指那么大。
看书看得口渴了,伸手拧开水龙头,接一杯水,不用下楼。水缸旁边放着一只小木勺和一个茶杯。茶杯是白瓷的,杯壁很薄,能看见茶水的颜色。
三个水缸都装好了,他又检查了一遍管道,没有漏水。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管子上听了听,水流声很轻,像远处的溪流。
市政自来水留着冲厕所。一楼仆人房的卫生间、二楼的卫生间、三楼的卫生间,马桶水箱都接市政供水,不浪费净水。
接下来是热水。
他在阁楼靠墙的位置放了一个蓄电式热水器,六十升,白色的,圆筒形,比储水罐小一圈,挂在墙上,离地板大约半人高。热水器的正面有一个小小的温度表,指针指向零。他打开电源,温度表的指针慢慢转起来。
热水器的进水口接净水储水罐,把矿泉水烧开。出水口接了三根细管,沿着墙壁走,穿过楼板,通到每一层的卫生间。
每一层的卫生间都装了两个铜质水龙头,一冷一热,并排装在墙上,左右分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冷水龙头接净水储水罐,出的是常温矿泉水。热水龙头接热水器,出的是烧开过的热水。两个龙头都是黄铜的,但热水龙头的手轮上刻了一圈细纹,跟冷水龙头区分。
一楼卫生间,贝茨用。卫生间不大,但够用了。墙上并排装着冷热水龙头,龙头下面放着一只小木桶,橡木的,外面箍着铁圈,桶底垫着一块木板,防滑。洗澡的时候,先开热水,再开冷水,自己调到合适的温度。水哗哗地流进木桶,蒸汽升起来,弥漫在小小的卫生间里。
二楼卫生间,西奥多偶尔用。一个陶瓷洗手盆,白瓷的,嵌在木质的台面上。台面上方并排装着冷热水龙头,龙头中间放着一块香皂,白色的,没有花纹。洗手的时候,拧开热水龙头,等一会儿,温水出来,不冰手。
三楼卫生间,西奥多洗澡用。一只大木桶,橡木的,比楼下的大两号,桶壁厚实,摸上去光滑。木桶上方并排装着冷热水龙头,两个龙头的手轮都刻着细纹。龙头下面挂着一只铜链子,链子末端系着一块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H”和一个“C”——Hot和Cold,他怕自己弄混。
热水器的温度调到了七十度。热水出来的时候很烫,蒸汽冲上来,能烫红皮肤。但搭配冷水一起放,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他试了几次,找到了比例——先开热水,放到木桶三分之一的位置,再开冷水,加到三分之二,伸手试了试,温度刚好,像春天的井水被太阳晒过半天。
一切就绪。西奥多站在三楼书房里,拧开墙上的小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很软,没有伦敦自来水的铁锈味,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一丝甜味,是矿泉水特有的那种甘甜。
他站在厨房里,拧开水槽边的水龙头,接了一碗水,端起来看了一眼。水清澈见底,碗底的白瓷上没有任何沉淀。他喝了一口,和书房里的一样。
他站在一楼会客室里,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进水缸,灌满了。他关上龙头,盖上木盖,木盖上的花纹在光线下投下一圈浅浅的阴影。
他又试了热水。走到三楼卫生间,拧开热水龙头,等了一会儿,水开始变热,蒸汽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有些烫,又拧开冷水龙头,冷热水一起流进大木桶,蒸汽淡了一些,水温降下来。他把手伸进水里,停了一会儿,不烫不凉,刚好。
他又上了阁楼,蹲下来看了看蓄电池组的电量指示灯。黑胶布下面透出一点绿光,一闪一闪的,很微弱。四格全满。太阳能电池板在屋顶上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电线沿着屋脊引下来,悄无声息。净水储水罐里的水还剩大半,够用几天。墙角那几桶备用矿泉水码得整整齐齐,透明的桶身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热水器的温度表上指针停在七十度的位置,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很稳定。
他弯腰退出阁楼,关上门。门轴又发出一声吱呀,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接下来是照明。
这些灯不打算让外人知道,只放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一楼和二楼没必要装,白天有阳光,晚上有煤油灯,足够了。
他在系统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盏充电式复古油灯。外观是这个时代的样式——黄铜底座,底座上刻着一圈简单的纹路;玻璃灯罩,磨砂的,光线透出来的时候会被柔化,不刺眼。灯罩里面是LED灯珠,暖白色的,色温刚好,不像煤气灯那样发黄,也不像烛光那样昏暗。灯座上有一个小小的拨动开关,藏在灯罩下面,不细看发现不了。充一次电能用十几个晚上,没电了拿到阁楼去充,蓄电池就在那里。
他买了两盏。
一盏放在书房的书桌上。他把灯摆在书桌的左上角,灯座下面垫了一块绒布,防滑。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洒出来,照亮了整张桌面。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清晰,没有阴影。药理学课本的封面反射着微弱的暖光,书页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一盏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床头柜是胡桃木的,深色的木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灯放在柜子的右上角,灯罩的高度刚好比枕头高出一截,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光线不会直射眼睛。
两盏灯,他一一试过。拨动开关,灯亮了,光透过磨砂玻璃灯罩洒出来,暖白色的,不刺眼,也不像煤气灯那样忽明忽暗。他把书房那盏放在书桌上,站在门口看了看。光均匀地铺在桌面上,照亮了摊开的笔记和药理学课本,阴影很少,不像煤油灯那样在纸页上投下一圈一圈的暗影。
他又把卧室那盏打开,放在床头柜上。光落在枕头上,暖洋洋的。他躺下来试了试,灯光刚好照在胸前,不会晃眼睛。晚上靠在床头看书,应该很舒服。
一切就绪。
他回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拧开墙上的小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水很凉,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角。
然后拿起笔,翻开那本药物学的笔记。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但书房里亮着灯,暖白色的光,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