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我的大脑》茄猫儿

7、第6章 章

　　章鱼是怎么行动的来着？

　　好像是靠后四条腕足在海底行走，或者是靠腕足上的吸盘吸附在海底交替行走。

　　我旋转了一下身体，八条腕足在周身像裙摆一样被我带着旋转。

　　没看到海底呢？四周都是海水，底下我视线尽头便是黑暗。

　　又研究了一会儿这个身体的推进系统，左边窜一下，右边窜一下，上下左右都动动，确认能够自由驾驶后，我一个推进，朝更深更黑的下方游去。

　　还好我没有深海恐惧症和幽闭恐惧症，当我浑身都被黑暗包裹时我这样想道。

　　好黑啊，几乎不再有光线透下来，偏偏偶尔我又能感觉到似是撞到了什么，当我用触手颤颤巍巍的探上去时，对方又咻的一下跑不见。

　　真恐怖，好像在摸什么未知盲盒，有可能里面是蛋糕，也有可能是一条毒蛇。

　　但是这个海底真的好深、好远，我游走了许久许久了，都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能够让我停下来的生物。

　　在我持续下潜了不知多深后，我终于触及到了极限，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再往下了，再往下会死。

　　是超强的水压？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这时，我仍然没有见到海底的影子。

　　之前看动物世界，说是深海里的生物由于生活的地方过于深，常年无法接触到阳光，因此很多器官都退化了，为了适应环境，全都长得非常恐怖且丑陋。

　　这里应该早就算得上是深海了吧？

　　于是我又开始吭哧吭哧往上游，游了没一会儿，我觉得饿了，并且越来越饿，或许我需要立刻进食。

　　我闭上眼，无师自通的将腕足四散开，感受水中的波动，‘品尝’周围环境。

　　在这一刻，我能感受到这一片区域中水波荡漾，时不时有生物从中间迅速游过，从海水的波动感受到猎物的大小。

　　是的，猎物。

　　我竟然膨胀了，突然变得不再害怕这些丑陋恐怖的深海鱼，因为我的躯体感受器告诉我，这周围没有天敌，全部都是食物。

　　哈哈哈哈哈！

　　我发出了无声的狂笑，径直朝我看好的目标扑过去。

　　那是一条盲鳗，身躯看起来和我的脑袋差不多大，但我一点儿都不怕，这是食物。

　　我的腕足在它感觉到危险准备逃走时瞬间拉长并缠绕住它，任由拉力让我整个鱼拉到它的身边，随后我剩下的腕足全部裹了上去。

　　当我一口一口将它啃食干净后，我感到了饱足。

　　真美味啊，我仿佛充满了电的马达，连上游的速度都加快了。

　　既然下不去海底，那么我想去海面看看。

　　就这样，我饿了就吃，吃了又继续上游，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海里我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当我把各种各样的海中生物都尝了个遍之后，我的头终于缓缓冒出了海面。

　　此时我的身躯已然变得异常庞大，在我吃掉一头鲨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我可以毫无压力将对方罩住。

　　我吃成了一只深海巨怪。

　　我的头或许在人类看起来已经有一艘船那么大了，从高空往下看，海洋上是一团巨大无比的阴影。

　　我的目光朝四周望去，海面波光凌凌，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洋只有起起伏伏的海水，没有岛屿，没有船只，什么也没有。

　　偶尔有鸟群飞过，飞得低一些的鸟儿时不时会被海中掠食者跳跃起来带入海中。

　　我也在有鸟儿从我上空经过时弹出腕足凑了个热闹，将之放进嘴里咀嚼后又将其呸了出来。

　　好难吃，全是毛。

　　我观察了一会儿这片平静的海域，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于是又潜入海里。

　　我开始往别的地方移动，已经完全熟练掌控身体的我行进速度也挺快的，不过我没着急赶路，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一边吃一边游。

　　于是我的身躯更加庞大了，我不得不转移到我出生的那层深黑色海水中，那里的食物更多，能量也更充足。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章鱼是这样成长的吗？它们成长的速度这么快的吗？

　　不可能吧，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实世界早就遍布章鱼海怪了。

　　虽然心中疑惑，却丝毫没有影响我的胃口。

　　我在某天又浮上去看风景的时候，看着离我八百米远并不停朝远离我的方向前进的两头头鲸鱼，突然感到一阵饥饿。

　　我动了动触手，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看着它们犹如逃命一般的速度，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荒诞感。

　　或许我该继续寻找海底。

　　从这一天起，我再也没有上浮海面去晒太阳，而是像一开始那样朝着更深的深海前进。

　　海底的世界很无聊，在我体型还比较小的时候还可以和食物们玩捉迷藏，被我捉到就被吃掉的那种。

　　现在体型变得巨大，已经到了只要我想，什么都能一口吞的地步，这些海底生物还不等跑远就自己进我肚子了。

　　有时候会遇到自带灯光的鮟鱇鱼，我会悄悄的跟在它们后面，蹭着它们的灯光缓慢前行一段路。

　　我还遇到过一条目测得有七八米左右长度的皇带鱼，我怀疑这家伙跟我一样，属于不太正常的生长发育。

　　它从我身边游过，我的腕足又有些蠢蠢欲动，但我刚吃完东西没多久，并不太饿，就目送它离开了。

　　首先，这里肯定不是地球，其次，这片海到底有多深啊！我在海里应该又待了不知道多少时日，竟然还没有探到底。

　　我早就已经到达之前给我危险预警那个位置，在这之后我又继续下潜，不断下潜，然后我发现，这里除了漆黑的海域，以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海底生物之外，什么也没有。

　　哪怕我将触手伸到最长，也无法触摸到底。

　　说实话，有点寂寞。

　　一只章鱼会感到寂寞吗？不知道普通的章鱼会不会，但是我已经感觉到有点寂寞了。随后，这种不知从哪里萌发的情绪又被我用更快的速度击碎。

　　我从很久以前就应该习惯了这种感觉，没有人陪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找事情做，注意力可以转移到别的有趣的事情上面，寂寞啊孤独什么的，全都是不必要的情绪。

　　我已经足够强大，我的身躯像大海一样宽广，比岩石还要坚固，我的腕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钩吸盘，它们坚硬如铁，我的牙能咬碎所有相遇的海洋生物，我好似已然无敌。

　　我没有放弃寻找海底，这里或许是一个魔法异空间也说不定，不然很难解释为何久久探不到底。

　　过去了一年，或者是两年，我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头可怖的怪兽。

　　我眼中的人性越来越少，我也逐渐记不清自己曾经是一个人类，每天游荡在深海之中，偶尔会浮上海面去晒晒太阳，冰冷的眼眸里全是顶级掠食者的凶残。

　　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我在黑暗中深眠时，猛地感受到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

　　整片海域都沸腾了起来，我被震醒时还有些茫然。

　　安逸没有天敌又重复的生活让我的思维变得格外迟钝，所有的鱼都在惊慌失措的逃跑，只有我还拖着庞大的身躯停留在原地。

　　直到——轰！

　　耳边传来沉闷可怖的炸响，周围的水温直线升高。

　　我第一次在海中看到了红色的光。

　　在我被它吞没的时候，剧痛让我短暂的清醒了一秒，那一秒我恍然，一个早已被掩埋的记忆里的词汇被我想起——啊，那应该是……岩浆……

　　我醒来了。

　　躺在我出租屋的单人床上，浑身瘫软无法行动，我的心脏嘭嘭直跳，临死前遭遇的巨大痛苦反复在我脑海里重播。

　　每一寸皮肤和骨骼被融化殆尽，我以为我已经是深海霸主，无人能对我怎么样，没想到却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海底让我彻底苏醒。

　　竟然有海底火山！

　　而且按照我对那片海洋的探索，我怀疑那个地方根本没有陆地，可是没有陆地，那些飞翔在天空的鸟儿又是怎么来的呢？它们不用歇脚、筑巢、繁衍吗……

　　太多的疑问盘桓在我心间，再也无法寻找答案。

　　说起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鱼虾蟹能活下来。

　　顾不得那已经与我无关的地方，差点完全忘记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已经足够令人恐惧了，更别说还有那样痛苦的死法，我现在只觉得好口渴。

　　床尾的电脑桌上就有水杯，睡前接满的水，但我动不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是不是上班要迟到了，我心中焦急，但无论如何就是动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急切的情绪触动了什么，令我心神颤抖的一幕出现了。

　　我的手臂忽然像橡皮筋一样延长，不！那不是手臂！

　　长长的，长满吸盘的触手随着我的心意将放在电脑桌旁的水杯勾起，又被惊吓到的我松开，打翻在被子上。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甚至条件反射要尖叫，可是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有时候反而叫喊不出声，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嘴巴反复张张合合。

　　这是普通人，而已经不普通的我还多了一个步骤，那就是腕足不受控制的疯狂飞舞，将屋子里挥打得乱七八糟。

　　直到嘭的一声，我的电脑落地了，世界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对失去金钱的心痛将我理智拉回，长出的触手此刻已经不算恐怖了，恐怖的是修电脑要花钱！修不好说不定要重新买一个电脑！！那更要花大价钱！！

　　想到一个电脑五六千，我瞬间感到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