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我的大脑》茄猫儿

38、第37章 山

　　山里的日子热闹了起来。

　　在凤凰姐姐的身边总是会围着许多鸟儿，几十上百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已经不能算热闹，得算是吵闹了。

　　时不时还会有别的小动物，比如狐狸松鼠什么的带上礼物上门拜访，然后我就见它们在送完礼之后开始盘膝打坐起来，我觉得这应该是在修炼的意思。

　　有一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眼就见到一个大大大大美人弯腰鞠了一捧水抚在脸庞上，而晨雾就团在她的身后，像是仙云托着她。

　　还有丝丝金光撒下，美得不知方物。

　　我被这清晨的美丽暴击给震撼到，小水洼都震了两震。

　　她见此也愣了一下，随后纤手轻捂檀口，轻轻地笑起来，声音既动听又耳熟。

　　嗯？耳熟？

　　她笑道“小家伙，你该不会是没认出来我吧？”

　　熟悉的声音再次冲击水膜，哦，原来是凤凰姐姐！

　　呜呜呜呜合理合理！凤凰就该这么美才对！不管是哪种形态，都很好看！我盯着美人直流口水，她就坐在一旁陪我玩。

　　黎山好像还没醒，并没有加入我们的对话。

　　倒是凤凰打开了话匣子，她把我好好夸了一遍，说我的灵气还挺足，很可爱，要是好好修炼的话应该很快也能化形。最后她问我，要不要每日与他们一起修炼。

　　那我当然同意了，果然如我所想，那些送礼的小动物，确实是在跟着他们修炼。

　　有点割裂啊，山下是凡人的地界，他们如常生活，没察觉半点不对，好不容易传闻中听过一些关于精怪神仙的事迹，最后都被证实是假的。

　　山上却是实实在在生活着许多开了灵智的动物精怪，甚至连这座山，都是有意识的。

　　后来凤皇给我解惑，没错，她名字就叫凤皇，没有谁比她更有资格叫这个名字了。

　　她说他们不可以介入凡尘的生活里，无论对人间造成任何影响，好的也罢坏的也罢，都会影响他们的道途，哪怕十恶不赦的精怪也不会去做这种事，天道严苛，除非不想活了。

　　再有就算是不想活了，在凡人面前透露了自身存在，也会有别的精怪替其遮掩，成功遮掩还会有功德呢！

　　随后她细数天道严格之处，皆是对于精怪和修道之生灵的限制，令我叹为观止。

　　我想到了大树那个世界，假如也有这样的天道，那个世界的结局一定不是这样。

　　我跟她讲述这个故事，她分析道“照这样看，那个世界的天道指不定已经死了。”

　　世界三千，大千小千，各个世界的天道能力有强有弱，能力侧重也不同，也许是被钻了空子，天道已死，世界必然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听你这样讲，那棵大树会成为下一个天道也说不定，祂已经在做一些天道才能做的事情了，诶！那他不会本体实际上是建木吧！”

　　唔……

　　我们同时沉默，而后相视一笑。

　　假如是这样，那他们的世界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也从黎山那里听说了我被山下的村民欺骗的事，她叹息道“凡人就是这样的，不说凡人了，精怪们不也是吗，为了一样天材地宝就能打破头，只能说，这就是大家共同的劣根性。”

　　听我说我还小小的报复回去，她又有些担忧，问我那你没事吧？

　　我想到她刚才说过的天道，心想我这种情况或许天道不会管，还是摇摇头道“没事，也没有感觉到有你所说的禁锢感。”

　　这时黎山哈哈大笑的声音响起，他插入我们的对话，声如洪钟“那这就是外来世界灵魂的益处了”

　　所以，是因为是外来灵魂，天道对于我的行为不像这里本土精怪那样严苛吗？

　　我又有些担忧“那要是有外来灵魂要借用精怪的身体和力量为非作歹怎么办？”

　　黎山哼了一声道“那他必定死无全尸，连个灵魂碎片都不会留下。”

　　“且，每个世界之间有壁垒，灵魂的承受程度也不一样，没有那么容易跨世界的，你应该是很特殊的特例了。”

　　停顿了一下，他说“至少，你这样的，我只见过这一个。”

　　这个说法好熟悉，好像九麟也是这样说的，那我就放心了。

　　我在这里安家了，每天漫山遍野地溜达。

　　也是这时我才发现，这片山真的好大啊，连绵起伏的群山，竟然全部都是黎山的身体！

　　太厉害了！

　　于是就这样过去了许多年，与我一起修炼的动物们都有了人形，我还是一潭水洼。

　　有点失落但不多，也许是能量形态不同的问题吧，至少他们都是这样宽慰我的。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听下山游玩的妖说，凡人正在打仗，没几年应该结束不了，让大家没事儿别出去了，不要不小心卷入进去凡人的战争里，最后被天道解决了。

　　然后，黎山和凤皇的孩子出生了。那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哭起来震天响，吓得围在凤皇周围的鸟儿们都蔫儿了许多。

　　而且这个孩子竟然是罕见的生来就是人类形体的精怪，不知为何，她体内探不到任何力量，就像她是一个纯种人类一样。

　　对此，与黎山和凤皇亲近的精怪们格外忧心，他们俩却还每天乐呵呵的没有放在心上。

　　凤皇说“无论她有没有力量，都是我最爱的孩子，她会在我们身边好好长大的。”

　　后来就没有精怪再提起对小宝贝的担忧了。

　　又过了一年，我第一次在小妖怪们口中听到了酆都这个地方。

　　彼时我躺平在它们为我找的碗钵中，被一只狐狸抱在身前，听他们闲聊。

　　这只狐狸是只白狐，皮毛特别顺滑，但性格比较内向，特别喜欢我，准确来说是特别喜欢喝我。

　　大概是先天灵气有点不足，导致修炼的速度也比较缓慢，虽然再慢也比我快上很多倍就是了。

　　他们说这两年死的人有点太多了，酆都那边都有意见了。

　　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之前遇到过那边的鬼差，说是这个界的魂灵骤然增多，别的界也不见得就少，于是准备重新修建一个他们能自己过去的通道，这样在鬼差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不至于滞留人间的魂灵过多而生乱。

　　旁边的兔子精眼睛红红地问道“还能有这样的通道呀？现在地府人员办事可真是越来越便利了，当年救我的那个猎户的小儿子死掉的时候还是使者亲自过来接引的呢。”

　　我在旁边听着，突然就想起来了忘川的墨柱，又看了看周围玩耍的山精们，后知后觉想到，原来黎山是那个骊山吗？

　　我在心中呼唤黎山，他很快回应我，我想问他认不认识九麟，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见我叫了他两声就不说话了，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啦？你不是在和另外几只小家伙一起玩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嗯……我应该向你和凤皇道歉。

　　对不起，我可能曾经使用过你女儿的身体，在你们的未来，我的过去。”

　　我选择说了实话，我从碗钵里流走，找到了凤皇，将此事也告知了她，见到躺在她用力量编织的摇篮里的小婴儿，再次觉得命运真奇妙。

　　他们夫妻俩听完我的讲述，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安慰了我两句，说只是被一个人类梦中附体一段时间，不会有任何影响。

　　倒是凤皇的表情略微有些古怪，“你是说最后你和名叫九麟的精怪成为了朋友？”她问。

　　我点头，稍微有些怀念的道“不知他后来怎么样了，现在该不会还是个小朋友吧。”

　　她用一种孩子你想多了的表情看我，说“那不可能，他现在应该和你见到的时候没啥区别，作为一条龙，他的寿命应该会长到令你恐惧。”

　　这下轮到我宕机了，啊，九麟居然是龙啊？！

　　什么！我的朋友竟然就是龙！！

　　早说啊！！！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龙呢！要是能骑在龙背上飞天，光是想想我就要快乐得昏厥过去了！

　　凤皇说的没错，我可能确实还是有点龙龙崇拜情节的。

　　黎山却忍不住笑起来“小家伙你胆子可真大，还想把龙当坐骑，千万别被他知道了，不然小心被吃掉哦。”

　　我溅起水花，肯定道“九麟才不会吃掉我呢，我们是朋友。”

　　当我想要询问他们为什么后来被称为死对头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话说不出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

　　我看向了天空，也许是天道。

　　每个人每只精怪都有自己既定的道路，不能随意干涉他人命运，也包括告知他们未来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的事。

　　我在骊山度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快乐时光，也认识了许多妖怪朋友，这里无忧无虑，真是梦想中的国度，直到醒来，我才记起这次是在梦中回归，还没来得及与他们说再见。

　　不知道第二天醒来后，他们会不会发现小水洼突然不见了，然后被吓一跳。

　　但是没关系，他们的生命非常漫长，而我只是他们漫长的生命长河中偶然融入的一滴颜料，虽然短暂的被看见了颜色，但很快就会在河流冲刷中再也看不清。

　　况且大家早就做好了离别的准备，说不定某一天我们还会再相见呢，在新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