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我的大脑》茄猫儿

35、第34章 又

　　又是一个长长的梦境，醒来后我躺在床上不肯动弹。

　　感觉把几辈子的路都走完了。

　　每次做这种梦我都在用脚步丈量世界，这次还算良心，给我配了头坐骑，但是也还是很累。

　　想到水牛最后消散时涌入我体内的金光，我抬手捻了个佛号，有点点金光出现在我指尖。

　　也算是很有收获了，那家伙辛辛苦苦窃取的力量，最终回馈了大地不算，还造福了梦境旅人，真棒！

　　不知道大树后来怎么样了，希望以后祂能够按照祂自己的想法在喜欢的地方生长吧，不要再被强迫了。

　　梦醒了，我就得去上班了。

　　广告费用我已经收到了，但还不足够我躺平，班还是得继续上的。

　　orz

　　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勇气，我踏进了公司。

　　从始至终没有鬼敢凑近我十米以内，有个不信邪的小妹妹见我发现她了，阴笑着朝我奔来，被当场弹飞，飞出去之前我听到了久违的，来自酆都时曾听到过的，鬼怪痛苦的尖啸声。

　　啊~动听！如听仙乐耳暂明呀耳暂明！

　　吴越见我今天心情这么好，试探性问我，“你中彩票了？”

　　我斜眼看他“庸俗！别什么都想到钱上面好吧！就不能纯粹心情好吗！”

　　他撇嘴，明摆着不信，“得了吧，每天上班都板起个死鱼脸的人，没有什么特定的好事发生能心情好才有鬼。”

　　我一言难尽地看他，所以说呢，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殊不知，公司是真的有鬼来着。

　　不跟他一般见识，下班回到家吃完饭，照常发了个美丽视频，忙完又去洗漱，这才躺下。

　　我这次是一汪潭水。

　　或者说，我是水，是从山涧流下的清泉，融入河流，渗入地下，又从深潭中冒出，为附近村落提供饮用。

　　有意识之后我便发现了这个有趣的事实，能够自由流动的感觉非常奇妙，没有形状，却能够与任何物相融合，好似到处都是我，我无处不在。

　　但水又是温和的，虽然曾经凛冽，但在经过长时间的流动后，连温度也有些微的上升，因此我的心，好似也变得无比平和。

　　和以往的梦境不同，以往无论变成什么身份，哪怕是无法动弹的稻草人，我也能够感觉或者是看到时间在流逝。

　　成为水之后，我的时间却仿佛停滞了。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或者多少年，我没有特意去记忆。

　　因为时间对于我毫无意义，我一直是流动着的，无论春夏秋冬。

　　每天都有许多人到我这里提水，他们身着粗布麻衣，每天嘴里谈论着东家长西家短，嬉笑怒骂，日子过得快活、平静又努力。

　　这样子过了不知多久，直到我开始逐渐从他们聊天中提到谁谁家出了个举人老爷，一切好像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后来听说举人老爷家的长辈做了村长，后来又过了很久，应该是很久，毕竟有一个面熟的脸孔都从年轻小娘子变为了老婆婆，应该真的蛮久的了。

　　我发现他们与从前那些村民大不一样了，身上穿着好了许多，来我这里玩耍的孩童也多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他们仍需来我这里提水。

　　又有一天，其中一个经常来玩耍的孩童不慎掉落潭中。

　　其他小孩都被吓傻了，大一点的孩子也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眼瞅着这孩子都要沉下去了，这群大孩子里竟然也没有一个会水的、有想要跳下去救人的想法。

　　最后也许是太害怕了，他们一溜烟的跑了，嘴里还喊着让他先等等，他们这就回去找长辈救他。

　　我心想等他们回来，他应该就咽气了……

　　于是意念一动，一股水流冲起，将他托回水潭边。

　　这个小孩很聪明，他虽然也害怕、也恐慌，但却没并没有因此而忽略周身的变化。

　　他像个落汤鸡一样，跪坐在岸边，疯狂咳嗽将水咳出来之后还是害怕得哭了几声。

　　随后应该是想起来刚才的遭遇了，又抬头好奇地趴在潭边向水里张望。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刚才的那一阵不同寻常的托举力，也是亲眼见到自己从水中腾空而起的，于是他大着胆子朝水里问道“请问你是神仙吗？谢谢你救了我。”

　　在他不知问了多少遍之后，我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我咕噜噜冒了两个泡。

　　见到平静的水面突然冒了两个泡泡，小孩儿明显兴奋起来，他更加认定自己就是被神仙救了，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危险，激动得满脸通红。

　　实际上后来并没有大人找过来，可见他的那群小伙伴只顾着害怕去了，根本不靠谱。

　　他还对我说，他不怪他们，遇见这种事大家都会害怕的，再说他也没事呀，结果就是他自己找回家去了，听说他满身是水的吓了大家一跳。

　　我心想，不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儿，这个年龄的人可能真的都不太害怕死亡，因为不懂死亡的意义是什么。

　　我和他从此以后有了交集。

　　他会背着小伙伴偷偷独自来找我玩耍，也跟我讲许多他们村里的有趣的事情。

　　仅限于他自认为有趣的事情，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本来按照这种情况发展，我应该与他的关系会逐渐成为像是小树和那个和尚的关系一样，类似互相陪伴长大，成为好朋友甚至是家人的关系。

　　反正假如是小说里，多半会这样发展。

　　但实际上并没有，因为有一次在他向我诉说苦恼的时候，我听见他朝我抱怨他的母亲。

　　他说他的母亲痴傻，一点也不聪明，每天疯疯癫癫的，被这样子不像样的母亲生下的他，以后怎么可能考上大举人呢。

　　考不上举人，就没有办法为村里争光，他为此非常苦恼。

　　听完他这番话，我的心沉了下来，然后无论他再说些什么，我都再也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

　　虽然他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我却从他的语句描述中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村里不仅有他母亲那样痴傻、‘不成器’的女人，这样子痴傻的女人甚至不止一个。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要么他们村的男人找不着正常媳妇儿，专门聘这些痴傻的女子回来传宗接代，要么就是他们在拐卖人口，将良家女子拐卖来，她们遭受了非人对待，当然会疯癫。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在我这里看来都是罪无可恕。

　　而结合他口中透露的对于‘考举人’的目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依稀还记得，最开始这边的村落好像不是这样子的风格。

　　妇人们勤劳朴实，男人们精壮能干。

　　是什么让他们有此改变，是那个考上了举人的，当了村长的长辈吗？因为自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就想要将全村带动起来，将族亲也发扬光大？

　　我再猜测的阴暗一点，是不是他们认为只要有出身良好的母亲，生下来聪明的孩子的概率就会变得很大。

　　魔怔了吧。

　　而这个孩子也不愧是这个村落养出来的孩子。他在发现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再理会他之后，一怒之下，他竟然回去带人过来。

　　他谎称水潭里有神仙，然后将我与他的一些互动，尽数告诉他们，本来成年人是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这番带有奇幻色彩的话，甚至以为他是不是做梦把现实和梦境搞混淆了。

　　但是这时有一个老人附和出声，他说他最近喝了那个泉的泉水，的确身体变好了许多。

　　经他一提，随后又有几个村人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况，也开口附和。

　　由一些村中年长的长辈开口认证，其他人就开始有点相信了。

　　不过他们相信的方向和那个小童以为的方向不太一样，他们集结了一些村民，拿着铁锹和铲子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觉得真可笑，我只是一个水潭而已，我又不会跑，我又没有长脚，他们这么大的阵仗简直不要太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