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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2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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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又过了风平浪静的几天。
一直吃草,我身体的营养却好像还跟上来了,开始长肉了。
我捏捏我的脸蛋,捏起来也有肉感而不仅仅只是最开始的一层皮,手脚身上都能看出变化。
没事儿我就在旁边转一转,或者跟大树唠唠嗑。
我认为那天那根突然落在我眼前的树枝肯定不是偶然,一定是这棵树也看不下去那个神经病了,想借我的手揍他一顿,所以我对这树还挺有好感的。
那个祁岳不是说这是棵灭世魔树吗,应该有神智吧?
我不确定的这样猜想道,于是我每天就戳它唠嗑。
啥都聊,大多时候都在吐槽祁岳。
“说实话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和尚对外介绍是直接用俗家名字的,不都是用的法名吗?他真的演得很敷衍!”
这个时候,树上的枝叶就会轻轻摇晃,好像是在附和点头。
我还跟他聊我见过的外界的样子,有点忧心道“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看起来好像已经没有人类存在了一样,还是说其实人类生活的地方离我走过的位置还很远,所以我才只能看到黄沙黄土和虫子?”
其实我想说,不会真的是因为你吧?
后来想想算了,有点不太礼貌,万一真是那样岂不是很尴尬,我还靠着人家活了好几天呢,需要憎恨的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我作为一个外来者,一个看客哪来的立场哔哔那么多。
不知道它是不是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虽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普通大树模样,但在我侧躺在草坪入睡后,我却见到了一段漫长的记忆。
那时候大树还只是一棵小树苗。
喂喂,那这个故事未免也太久远了吧!!
像是听到了我的吐槽,时间骤然加快。
本来生长在一处如梦境般地界的树苗被一只细长好看的手拔起,他,或者她?应该很懂得植物的栽种,将树苗从那里带走后便移栽到了自己的花园里。
这个巨大的花园里面开满了各种各样艳烈的花朵,中间一片地却是空着的,他/她将树苗栽种在那里。
又是一段快速的时光洪流,最开始栽种它的那个人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反倒是浇水施肥的人换了许多不同的人。
中间有一段时间这个花园闯入了许多身穿铠甲的士兵,在此处大肆破坏,唯独对小树苗视而不见。
我正觉奇怪,时光再次加速,这里被重新修缮,好像成为了一个佛寺,小树苗的位置仍然很好,看起来似乎是寺庙正中间。
人来人往,没有人对于这路中央长着一棵树苗而感到奇怪,也甚少有人注意到它。
直到一个小沙弥的到来。
他应该是刚剃度,由于年纪还小,舍不得与家人分别,眼睛红红的,眼泪都还挂在眼眶,再加上他肉嘟嘟的可爱脸庞,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被带进来时,一眼便见到了这棵突兀的小树苗,他好奇地看着周围走动的师兄师父们,他们没有一人对树苗投去眼神,但经过时却会自动绕行。
好奇特啊,他想。
正是对各样事物好奇的年龄,他连刚与家人分别的难过都忘记了,也是这时候我才惊觉,按照这个时间发展,应该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很多年了,可小树苗一直都是小树苗,它一直没有长大。
小沙弥叫什么名字并不知道,记忆画面没有声音,我只见到他从一开始的好奇,到被其他沙弥排挤欺负后对树苗诉苦,到他日日悉心照料小树苗。
他习惯了除了自己没人能注意到它,他也在一天天长大,几乎已经看不见当初那个受了委屈,半夜跑出来哭得不停用袖口抹脸的小孩了,他逐渐成为一个真正的僧人。
虽然这个师弟在他的同门眼中一直很奇怪,他从小到大都喜欢在大路中央打坐。
他的佛法日渐高深,开始被更年长更有威信的高僧所关注,他开始在民间有了声望,但他的心依旧柔软善良。
他游历时认识了一个至交好友,对方也是风光霁月的相貌,看起来就非常正派。
他还曾带好友见过小树苗,不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好友盯着小树苗的视线幽暗深邃、表情莫测。
他是第二个能注意到小树苗的人。
哦,算上最开始拔起小树苗的那个人,他是第三个。
然后,时间加速,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沙弥已成白发苍苍的老人,魔气却在此时爆发了。
大地充斥着魔气,植被受魔气浸染,尽数枯萎,被魔气入体的人也会逐渐魔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天佛授下真经给予已是佛法领头人的老人,以镇压邪魔。
这时阴险狡诈的友人却在老人身旁低语,低语了什么不知道,反正老人被说动了,他先将佛法传下去,随后在某一天夜里,将自己一身血肉尽数剐于小树下。
他死了。
小树吸收了血肉,飞速长高,却也只是长到了普通人身高的高度。
随后是一个个的普通人,他们被友人带到小树前,他们看不见小树,却皆数死于树下。
小树越长越高,越长越大,树下的尸骨也越来越多。
这个世界与故事里不太一样,它始终没有迎来救世主,大概是因为救世主一开始就信错了人,在最开始他就死去了。
天上的神佛也只在最初,在他还存在时投来了一丝目光,而后消失不见。
我们仍不知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最后魔气侵染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了无生机,只剩下一些形如虫豸的魔物。
而小树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祂拥有了一部分力量可以困住罪魁祸首,于是将他困在树下,像从前被他杀死的所有人一样,剐去一身血肉化为祂的养料。
偏偏这人很是邪性,哪怕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死一次,却始终无法真正死去,其实小树也很烦他来着。
谁想和仇敌日日相对几千年啊,都要被恶心吐了。
再多的仇恨折磨了对方一千多年也差不多了,后面的时间纯粹就是对方杀不死。
结果没想到面对突然出现在此处的小童,那狗东西还要蛊惑人家,甚至用上了魅惑的能力(也就是那个金红色光晕),奈何小童完全不受影响,于是他自己反而被锤爆。
到这里,我已经对来龙去脉非常清楚了,最后一点疑惑是,从他身上输入到我身上的金光又是什么……
从梦中醒来,我再看向小树,此时的参天大树,内心很是感慨。
说是魔树也没错,毕竟吸收了那么多人的血肉,可祂都是被迫的,祂本只是一棵无法移动的树而已。
从树苗时被人拔出栽种,再到最后长成这样,从始至终都不是祂的意愿,我想如果能选择的话,祂应该只想待在最开始的那个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慢慢长大。
或许不需要长得太高大,反正祂的时间很多,祂的幼生期原本可以很长的。
我仰望祂,安慰地摸了摸树干,真是可怜的小树,可怜的、这个世界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