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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想要 “可是清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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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沈清栀说,伸手摸了摸床榻上并不存在灰尘。
萧衍看着她那一下不自觉的嫌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了。
“干净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自朕登基以来,这里便有人专门洒扫了。”
沈清栀垂下眼睫,耳根浮起一层薄红。
“你想要什么?”
沈清栀沉默了须臾。
她起身,赤足踩在地上。地砖还带着白日的余温,不凉,她却微微打了个寒噤。藕荷的衣摆垂落,遮住了脚背。
她走到他面前,缓缓跪下。
“陛下。”她叫了一声。
“臣妇想要离开忠勇侯府。想要那个外室和她带来的孩子离开臣妇的生活。想要那些欺辱过臣妇的人,知道臣妇不是好欺负的。想要负了臣妾的赵远付出代价,他凭什么打了败仗还可以荣归故里?”
“这些,朕都可以给你。”萧衍开口,声音很慢,像在称量每一个字的重量,“可朕,为什么要帮你?”
沈清栀抬起脸。
暮色从窗棂间一寸一寸地退下去,殿内暗了下来。只有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亮着,幽深的光华内敛,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妾身无长物,”她说,声音轻而稳,“唯有此身。”
空气忽然凝住了。连烛火都像是被什么按住了,不再晃动。
萧衍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着扶手,指节泛白。
“沈清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妇知道。”
萧衍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了一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知道个屁。”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尾泛红。他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你这是在作践朕。”
最后那句话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沈清栀没有辩解,也没有退。
“臣妇不求名分,”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敢让陛下为难。”
萧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你倒是会替朕着想。”声音冷得像隔了一层霜。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陛下若是不愿,”沈清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的意味,“臣妇也不勉强。这世上,总有人愿意的。”
萧衍猛地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沈清栀迎上他的目光。殿内已经很暗了,只有案上一盏孤烛还亮着,火苗在她眼睛里跳动,像两颗细小的、摇摇欲坠的星子。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妩媚。
“臣妇说,这世上很多人贪恋臣妇的容色。陛下若是看不上——”
她没说完。
因为萧衍的眼神变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泛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幽暗的光,像一头被铁链锁了多年的猛兽,忽然闻到了血腥气。
沈清栀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烛火在两个人之间只够照亮一拳的空隙。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还没有发生就已经凝固的拥抱。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隔着一层玄色的衣料,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
“陛下的心跳得好快。”她仰着脸看他,妩媚的眼尾微微上挑,“陛下在紧张什么?”
她天生唇珠饱满,即便面无表情时也像在撒娇。此刻这双唇一张一合,吐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若不是沈家家教甚严,这样的女人,合该全天下的男人都成为她的裙下之臣的。
萧衍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到她感觉到了疼。可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那样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看穿了猎人心思的猎物,不但不逃,反而往他掌心里又送了一寸。
“清栀不求与陛下长长久久。”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到像一声叹息,“只求尽欢。”
她微微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耳畔。发丝从他手背上滑过,带着暮春微凉的体温。
“陛下不想要清栀吗?”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可是清栀,思念陛下呢。”
萧衍的手指收紧了。紧到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在利用他。
可他的身体不听理智的话。
沈清栀从他掌心里抽出手腕。
第一颗扣子。
藕荷的衣领松开,露出一截锁骨。烛火在她锁骨窝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只蝴蝶收拢了翅膀。
萧衍的目光钉在了那一小片皮肤上。殿内的烛火似乎暗了一瞬——又或者是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二颗扣子。
衣领又松了几分。藕荷色的衣料半遮半掩地挂在肩头,欲坠不坠。锁骨下方那片莹白的肌肤露出来,在昏黄的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尊被月光照亮的瓷器。
萧衍的手抬起来,想要阻止些什么,终究还是悬在了半空中。
第三颗。
沈清栀的手停在第三颗扣子上,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映着摇晃的烛火。没有羞涩,没有躲闪。眸光潋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不是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眼神,而是经历过故事的女人才能有的风情——像一朵花,被人采摘过之后,才知道怎么开得最好看。
萧衍看着那双眼睛,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嫉妒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却浇不灭身体里那把火。他知道那个男人看过她这副样子,知道那个男人触碰过她的身体,知道那个男人让她从一个青涩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妩媚的女人。
这具身体,本应是他的。
她说的对,赵远凭什么荣归故里,他应该下地狱的。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榻边。
动作很重,重到她的脊背撞上护栏,发出一声闷响。案上的烛火猛地一晃,险些熄灭,又颤颤巍巍地重新燃起来,在墙上投下一片剧烈摇晃的影子。
可她没喊疼。
她只是仰着脸看着他。那双潋滟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像两潭深水,里面沉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自找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沈清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那一截纤细的脖颈。颈侧的皮肤在烛光下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萧衍低下头,咬住她的肩窝。
“嘶,陛下...”
“嗯,叫我慎微。”
滚烫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上。沈清栀微微一颤,那颤抖从她腰身传到他掌心里,像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慎微哥哥,竟然这么不熟练吗?”床帏里传来女人调笑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瞬。
“你倒是经验颇丰。”话里的醋意有些明显。
“陛下,别,臣妾错了。”女人娇媚的声音像是要滴出水来。
女人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唇便被堵住了。
帐外的烛火晃了晃,终于灭了。
月光从窗棂间淌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溶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只剩下一声极轻的笑,闷在他胸口,像猫儿伸了个懒腰。
——
沈清栀从梧桐斋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披着那件灰色披风,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散落的长发已经重新绾了起来,用一支刘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玉簪别住,素净却妥帖。藕荷色的衣袍还穿在身上,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遮住了所有不该被人看见的痕迹。
刘培在前面打着灯笼,走得又快又稳,始终与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看,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清栀跟在他身后,看着那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橘黄色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她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姑母问起的理由。
寿康宫到了。
刘培在宫门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微微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奴才就送到这儿了。有什么事只管让人传话。”
“有劳刘公公。”她微微颔首。
刘培连道不敢,提着灯笼退入了夜色中。
沈清栀站在寿康宫门前,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宫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夜风将她的衣袂吹起又放下,像一只犹豫不决的手。
她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