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智昏 看起来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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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连夏没去上朝。
数日奔波劳顿，昨日又没歇多久便入了宫。
皇帝体恤他辛苦，给了一批赏赐，原本是想给他加官进爵的，但连夏没应，只求了几天休沐。
皇帝心情不错，大手一挥准了。
以至于时雨青一醒来，发现身旁居然有人。
连夏睡得安稳，呼吸绵长，眉眼舒展着。
时雨青窝在他怀里，四肢死死缠着人，一条腿压着他的腰，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襟，像只树袋熊一样攀在他身上。
时雨青耳根子发热，想退开。
刚动了一下，连夏在睡梦中皱眉，大掌按住他的腰，不轻不重地将人又揽了回来，低低地哼了一声。
天光尚早，晨光熹微，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将满室拢在一层温柔的金色里。
时雨青没再动，微微仰起脸，临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连夏睡着的时候，眉眼比醒着时要柔和许多，冲淡了那份冷硬，五官精致眉眼般般入画。
鼻梁高挺，山根处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平添几分勾魂摄魄的鬼感。唇薄形美，嘴角也有颗黑色小痣，平时不怎么看得出来，此刻抿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唇色是淡淡的粉，比外头的那些花还要动人。
时雨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虚虚地描过他的眉骨，又顺着鼻梁滑下来，轻轻点了点那颗痣。
目光最后落在那微抿的唇上，收不回来了。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雨青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的身子比脑子快，已经微微支起身子，低下头，轻轻贴在那唇角。
身下人嘴角弯了弯，嗓音还有些沙哑。
“小殿下，在做什么坏事？”
时雨青吓得后仰，差点从床沿翻下去，被连夏眼疾手快地揽住了腰。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连夏扶着他的腰，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哦。”时雨青摸了摸鼻子，别开眼去看帐顶，“你今天不用早起吗？”
“嗯。休沐。”连夏微微阖上眼，像是又要睡过去。
“我第一次醒来还能看见你。”
时雨青安静了片刻，又凑了过去，毛茸茸的脑袋去顶他的下巴。
连夏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是真的困。
昨儿好不容易把时雨青哄睡了，刚想歇一歇，结果半夜这位小祖宗就开始折腾。
一会儿喊饿一会要喝水，蹬着被子闹着要去小解，半梦半醒的时候磨人得很。
偏偏连夏又舍不得叫醒他，只好一次次爬起来伺.候。
熟睡是乖是真的乖，可闹起来也是真闹腾。
眼下这小殿下大约是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折腾人的。
小殿下温热的身体凑过来，带着淡淡的苏合香，呼吸一浅一深地拂在他脖颈上，痒痒的。
早晨难免精力旺盛，连夏已经睡不下去了，幸好小殿下还没整个人贴上来，不然更难收拾。
连夏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时雨青扒拉开，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自己迅速披了外袍起身。
“殿下多躺会儿，臣去……做早膳。”连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有些不自然。
时雨青从被子里挣扎着探出头来，只看见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快步出了门。
连夏到了浴房，凉水一淋，精神头下去了大半，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小殿下年纪渐长，一个不经意间的触碰，他便起了反应。
连夏恨自己的下.贱龌.龊，又无法接受时雨青不依赖他。
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他单手撑着墙壁，闭上了眼睛，额发湿漉漉地贴着眉骨，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两人昨日换下的衣服还没洗，小殿下的吃穿用度都有他一手操办。
就连清洗衣物也是，这倒是方便了他。
连夏捏着时雨青的小衣，将脸深深埋入衣料之中。
那股劲儿彻底过去，他才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换上干净的衣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傲雪孤霜的模样。
等他回到寝房，时雨青已经起身趴在桌前，脑袋枕着胳膊，没骨头似的，百无聊赖地等着他。
“我饿了。”
嘴上喊着饿，真到了吃的时候却只动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他瘪着嘴，拿筷子往碗里戳，也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无辜的米粒被他戳得稀烂，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又怎么了？刚刚不还喊饿么？”连夏在他身旁坐下。
“难吃！你一回来，我的恩格尔系数直线下降！”时雨青扭过脑袋，理直气壮道。
连夏没懂他突然冒出来的词汇，只当又是小孩子闹脾气。
清汤寡水的药膳确实比不上外面的，他也不恼，只是端起碗，重新舀了一勺粥递到人嘴边。
“那小殿下要吃什么，琼浆玉液又或是麟脯凤脂？”
时雨青眼珠一转：“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连夏挑眉，那双桃花眼含着笑看他：“殿下觉得呢？”
时雨青一看他这脸色，识趣地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回来：“不必了。这个就挺好的。你喂我吧。”
“臣喂的，殿下敢吃么？”
时雨青疑惑。
之前不都是连夏喂他的吗？今天怎么了。
他想了想，理直气壮地把脸凑过去_“有什么不敢的？你下毒了我也吃。”
连夏低笑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捏着他的脸。
“全部吃掉，不准浪费。”
时雨青张嘴含住了勺子，嘴巴鼓鼓的，连夏垂眸看着他，盯着他咽下去食物。
酒足饭饱，连夏又抱着人去花架下歇息。
藤萝垂落如帘，日光如细碎的金子，落在两人身上。
花架下有一张罗汉床，铺着厚厚的软垫。
连夏将时雨青放在上面，自己也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难得闲暇。
连夏这次回来悄无声息，外头还没几个人知道他已回京，自然来拜访的宾客也少了。
时雨青靠在他臂弯里，腿搭着他的腿，手指绕着他腰间的穗子玩。
连夏的手搭上在他的小腹上，薄薄的一层软肉，隔着衣料微微起伏，看起来吃不下太大的东西。
“我说你，一回来就不见人影。”爽朗的男声自外间传来，语气颇为熟稔，“扶桑说你昨儿就回了，我还以为你死江南了呢。”
连夏已经黑了脸，怎么谁都要来找他不痛快。
连夏立刻起身，挡住了大半个时雨青。
庄志学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扶桑在后面追也没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直奔自家公子的风亭昼语。
庄志学是庄大夫的孙子，这些年一直是庄大夫照料时雨青的药。
庄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庄志学是连夏的同窗，与连夏交好。又在朝廷谋了个闲散官职，没事就在京城里游荡。
因着时雨青常年抓药，庄志学来送，一来二去，庄志学也认识了小殿下。
不过只有几面之缘，在要么就是隔着屏风，连夏看时雨青跟眼珠子似的，几乎不让他见外人。
连出门都派了一堆人跟着，这次下江南，还是头一回时雨青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
庄志学一打眼就看见了一个少年倚在连夏怀里，长发高高束起，系着同色系的发带，露出一张脸。
巴掌大小，眉眼精致得像名匠精雕的玉，浅色的瞳仁，眼尾微微上挑，像三月枝头将开未开的桃花。
金光落在那张脸上，皮肤白得几近透明，乍一看竟和连夏还有几分相似。
那张脸上写满了好奇，从连夏肩头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打量着来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庄志学愣了一瞬，忽而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小殿下我又不是没见过。”
连夏的脸色不算好看：“你来干什么？”
连夏语气骤然冷硬，全然不似对时雨青那般温声细语。
“来看看你死没死。”庄志学笑嘻嘻往里走，全然不顾连夏那能杀死人的目光，“小殿下安好，好久不见了。”
时雨青正要开口打招呼，连夏已经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将他整个人挡了个严严实实：“有事说事，没事送客，扶桑！”
“哎——别别别！”庄志学赶紧摆手，“有有有！我有正经事！”
估计是没想到连夏还有这般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演都不演了，直接送客。
他低头从身后拿过一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正竖起耳朵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庄志学将笼子往前递了递，笑眯眯道：“从南边带回来的，听说小殿下喜欢这些小东西，特地留了一只最精神的。”
时雨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从连夏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就要去接：“给我的吗？”
连夏伸出手，轻轻挡在他面前：“脏，来路不明的，什么都要碰。”
庄志学：“…………”
“不是，我说你至于么？”庄志学满脸无语，“不就是一只兔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连夏不为所动：“你先说来意。”
庄志学无奈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雨青。
那小家伙正扒着连夏的胳膊，眼巴巴地望着那只兔子。
“行行行，正经事。”庄志学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在离二人稍远的石凳上坐下，“你先坐下，你这护犊子的样子我看着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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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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