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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带他回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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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谨彦的出现,成功转移了病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伯娘满眼八卦地问道:“舒舒啊,这位是?”
简舒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尽量解释清楚:“就是阳哥朋友的朋友,他路上出了点小车祸,我打车正好经过就捎了他一程。”
简舒说的阳哥,其实就是大伯娘的小儿子,简阳。
大伯娘还有点疑惑,“阳阳朋友的朋友?哪一个?”
“……周宇珩。”
大伯娘哦了一声,明显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直说是你宇珩哥的朋友不就行了,绕这么大一圈。”
简舒勉强笑了笑。
一听还有这层关系,长辈们再看李谨彦,脸上果然少了八卦多了关心,开始问他伤到哪儿了。
想到李谨彦刚才的脸色,简舒不得不帮忙应付,好在医生又来了。简爷爷因为年纪大,虽然只是伤到手腕,医生还是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于是简大伯留在医院守着,其他人连带李谨彦都直接回了寿公山脚下的民宿小院。
当初柳桥镇要改柳桥区,自然要拆迁。
在镇上的人家欢欣鼓舞,结果反而是村里先拆了。
甚至简舒家自建房所在的嘉华街,因为及其复杂的产权问题,至今都还维持原样。
好在简家在村里还有套面积不小的老房子,加上简爷爷承包的果园,赶上农转非,老两口基本等同于一夜暴富。
老两口心里有成算,除了给儿女们分的,自己手里还攥着不少。
后来他们嫌拆迁后的安置房太挤,干脆回了寿公山脚下简奶奶的娘家,把原本破败得不成样子的老屋推了重新盖了个三合院养老。
简奶奶作为外嫁女,在寿公山没有宅基地,当初为了办房子的手续费了老大功夫,也招了村里不少闲话。
那时谁都没想到,政府会规划一条G市直达寿公山的高速公路。
这下寿公山山脚下彻底活了起来。农家乐采摘园钓鱼院子露营地,各种各样生意兴起,专门做G市城里人的生意。三合院一下子就变成了正资产,也跟着喝上了一口汤。
只是老两口嫌麻烦,只把两侧的空房改出来做了民宿,平时都雇人打扫,他们自己的日子过得挺清闲。
也是因为开着民宿,李谨彦跟着简家人一起回去,才没人觉得奇怪。
简舒给李谨彦挑了间最好的小套间,一室一厅带单独卫生间,又给换上了新的布草和洗护用具。
哪怕是最好的房间要说多精致漂亮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老两口不缺钱,装修时也比村里其他人家舍得下本,尚能称得上一句舒适整洁。
简舒又去隔壁的扎染铺里买了两套大码男装,直接扔洗衣机快洗烘干。
山脚下只有两家服装店,一家扎染铺,一家文化衫。相较于文化衫,扎染铺里面那些棉麻质地的衣服还更体面,尽管宽松休闲的版型跟李谨彦的风格并不是很搭。
不过,有新衣服穿就不错了。
最后简舒想到李谨彦没有手机,又从奶奶那儿拿了备用金过来,“有其他需要可以去旁边超市。”
李谨彦看了眼她递过来的红票子却什么都没说。
简舒只当他是受了伤精神不好。再说,她这么面面俱到也只是因为周宇珩的托付,李谨彦是什么态度她并不怎么在意。
简舒想了下应该没什么遗漏的,看到李谨彦身上的血迹,轻声道:“新买的衣服应该很快就烘干了,房间里的用具也都换了新的。李总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我就不打扰了。”
李谨彦看着房门轻轻合上,半晌才收回视线。
他视线在屋内巡视了一圈,看到书桌上叠好的浴袍和浴巾,很直接地脱掉了全身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镜子对他来说有点矮小,但也足够看清背部。
此刻最显眼的地方是那块包好的伤口,白色纱布上染着黄色的碘伏,恶心地混成一团。
“吱啦——”纱布被利落地撕开,伤口立刻暴露了出来。
黑色线条狰狞地缝合着皮肉,上面混合着猩红的血迹和褐色的碘伏,看起来触目惊心。但李谨彦只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就没在关注。
只因那宽阔的肩背上,比这条划伤看起来更严重的地方好几处,甚至还有个已经愈合的洞穿类伤疤。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就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于是,等简舒想起李谨彦估计还饿着肚子,专门送过来一碗红糖汤圆时,就看到来开门的李谨彦不仅穿着浴袍,头顶还湿漉漉的,满身都是水汽。
“你该不会洗澡了吧?”简舒声音瞬间拔高,“医生都说了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
李谨彦看着她眉头微皱,脸颊因为生气还浮起了几分红晕,突然勾起了嘴角,“来得正好,帮我看看需不需要重新换药。”
简舒:……
这个周六,天气其实相当不错。才下午五点多,天边就升起漫天红霞。
此刻简家院子里那颗柚子树下,坐着个外貌气质都撑得上顶级的年轻男人。
上身靛蓝色的唐装衬衫,下身皱皱巴巴的灰白色亚麻裤,脚上还踩着夹脚拖鞋。
这身打扮看起来跟他本人身上那种凌厉的气质一点也不搭,可他往竹椅上子一坐,就是道不容忽视的风景线。
只是此刻男人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古怪。
他的衣角被人随意地掀了起来,露出精壮的腰线和腹肌。这画面堪称男色生香,可偏偏周围一丝暧昧的氛围都无。
因为在他面前站着的是穿着花罩衫的老简同志。
老简拿着碘伏给李谨彦腰上的伤口消毒,又仔仔细细地重新贴上纱布,嘴里不忘念叨:“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刚缝合的伤口就去沾水,你这要是感染发炎了才麻烦。”
李谨彦顿了顿,道:“很脏。”
“该忍还是得忍,这两天你洗澡就用毛巾沾水干搓得了。”
李谨彦:……
不远处,简奶奶看得目不转睛,手上嘴里也都没闲着,一边摘菜一边跟身边的儿媳妇们唠:“看看小李这体格子多好,要放在以前,能一口气挑两桶大粪。”
大伯娘有点无语,“妈,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还用得着挑粪,人家都上健身房呢。”
“喔唷,还要去什么健身房哦,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现在坐办公室都坐成了亚健康,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总比天天在家里蹲着强。”邓女士说完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瞬间皱得满脸纹,“妈,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苦?”
简奶奶得意地道,“自己熬的凉茶,下火。”
简舒垂着眼默默剥着青豌豆,嘴角却挂着止不住的笑。
*
李谨彦整理好衣摆,看了眼那个正低着头假装无事发生的女人,突然觉得掌心的伤口似乎有了愈合趋势,否则怎么会这么痒?
回到房间后,他从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了个黑色手机,此时邮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李谨彦坐在对他来说有点局促的单人椅上,挨个点处理,不一会儿就有电话进来。
李谨彦没有接,在他挂断的下一秒,打电话的人又切换到了手机内置的特殊聊天软件。
他随意瞄了两眼,都是听说他出了车祸前来‘友好慰问’的消息。
没再管这些远在大洋彼岸还闲得蛋疼的人,李谨彦重新点开周宇珩发过来的几个文档。
财务总监被拘,宏太内部繁殖了那么多年的蛀虫们当然会忍不住动起来。他做了不少准备,却没想到会是直接弄死他这么简单。
不过一力降十会,这么做倒也没错。
只是这事儿在其他认识李谨彦的人,也就是刚还在发消息友好慰问的那些人看来,就相当的具有黑色幽默了。
就连李谨彦自己想起下午的那场事故也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他回国之后表现得太好,这些人才会以为他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哦,不对,他确实是个好人来着。
李谨彦愉快地关上手机,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同一时间段,不同国家的机场。
几个才落地,身上没带什么行李,神情却无比轻松的亚洲面孔,刚出机场就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拦截下来。
接下来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体验到了某种特殊服务。运气好的,几经辗转出现在某个暗无天日的无名黑矿。运气差的,身体的某个部位还坚强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反倒是留在国内的那些人,等待着他们的是另外的流程。虽然多年心血一夕崩塌,但好歹也能踩踩缝纫机,继续为华国低廉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添砖加瓦。
而造成这一切的李谨彦,又怎么不算是好人呢。
窗外虫鸣鸟叫,屋内呼吸声轻浅,一切岁月静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叩门声,“李总,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