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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其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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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听到林果开口与大橘讲话时，周持谨就已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除却对她才华的欣赏、人格的喜爱外，他对林果本人的喜欢，也不再停留在发乎情、止乎礼的表象。
他想要占有她的身心，独享她的爱意。对林果，周持谨有着强烈的欲望。
那个不经意的相拥是他故意为之，本只想制造一个相识的契机，可事情似乎又搞砸了。
回到学校宿舍，望着干净整洁却毫无生气的房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悄然漫上心头。
他的生活好像永远这般死气沉沉，看似规整有序的生命里，透不出半分激情与活力。
UN.D与林果，是他成长至今唯二发自内心喜欢、想用一生去追求的存在。
UN.D因林果打开了天门，迎来新生。可林果呢？为何总是出师不利？
他与林果本该有完美的开局：相识于他回国那日，在事业中互相成就、心心相惜，然后情投意合、灵肉契合，终成天命伴侣。
可所有事都没能按部就班，像偏离赛道的超跑，在荒野肆意狂奔，让他摸不透半分轨迹。
孤独感充斥胸腔，好想她。想拥她入怀，感受她的呼吸，占有她的温度，真的好想见到她。
周持谨快要被思念淹没，难耐地摩挲着手机，亮起的光屏上是穿白色长裙的小兔子，她抱着鲜花笑得甜蜜，眼里满是温柔。
他豁然起身，拿起全息头盔戴上，进入了全息世界。
小灰兔全力奔跑在小镇上，急切地想立刻见到她的身影。即便无法诉说心中千言万语，只要能感受到她的存在，便能安抚狂乱的心绪。
林果已许久没上全息，今日上线是因刚被男神“凶神扼杀”的样子吓到，没了画稿的心情，想来全息平复一下。
她抱着毛茸茸的海獭布偶，懒懒躺在花园躺椅上望着远方出神。
直到眼眶酸涩才收回思绪，转头调整视野时，竟见小灰兔静静立在院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林果心中一喜，赶忙起身开门：“你怎么知道我在线呀？”
小灰兔神情发怔，或许是没想到能遇见她而错愕，又或是因这份意外的重逢太过惊喜。
他定定看了林果半晌，才开口：“就来碰碰运气，刚好看到你在。你不是留言说最近有事，不能上线了吗？”
“嗯，最近确实忙，今天上线是意外，可见我们缘分不浅呀！快进来！”林果冲他招招手，熟稔的语气让他烦乱的心绪渐渐平息。
小灰兔走进院中，见花园草木已枯黄大半，枯败中竟透着别样的美，更衬得田园小屋有了古朴的韵味。
他拿起修剪花枝的剪刀开始打理，林果习以为常地坐回躺椅，看着小灰兔自然地在自家花园忙碌，那身影今日似乎多了些落寞。
“你不开心吗？”林果观察片刻后问道。
小灰兔手中动作未停，声音里满是低落：
“嗯，我发现有些事总不按既定轨迹发展。”
林果疑惑歪头：“有什么事是有既定规律的呀？”
小灰兔动作骤然顿住，回头定定看向她：“所有事都有它既定的轨迹。”
林果惊讶地歪头，不能理解这奇妙的思维：“怎么可能？任何事都没有绝对的结果。就像同坐教室学习，不是谁都能拿第一；该春耕的土地，不一定会有大雨；今日太阳落下，明日也未必升起。这世界哪有什么既定结局？”
小灰兔失神望着她，低喃：“不会吗？”
“当然啊！曾经的人类以为天圆地方，日头东升西落，自然的规律会恒古不变，可它就是变了，我们才会走向了宇宙，迎来了星际时代。恒星依旧叫太阳，却再也不是同一颗恒星。更何况是这生活里的点滴小事。未来一直是未知的，它充满了不确定。”
林果走到他身边，折下一枝还带绿意的花枝递给他，“你觉得它的既定轨迹该是什么样子？”
小灰兔低头看着半枯的花枝：“既然已经枯败，又离开了主枝，一会儿自然会被放进处理系统消失。”
“这是它在你手里的结局。”林果笑了笑，“要是在我手里，或许会插进花瓶当干花配饰，或许扎个草人做装饰。无论哪种结局，都没有对错，那要怎么判定哪个才是它本该有的既定结果？”
小灰兔彻底愣住，陷入沉思。
林果看着眼前的少年，叹息道：“哎，人类为了获取更多资源，用科技改变了太多自然规律，把许多事物固定成死板的程序：植物没了自然生长的权利，工作没了随意选择的机会，人生仿佛也没了自由发展的可能……”
“可生命是鲜活的，它永远自由。无论世界定下多少规条，它总会努力随心而行，万事皆有可能。小小年纪，别被现实磨掉了生机。”
她找到了她特意设计的那束花枝，原本寓意并蒂而生，此刻似乎有了更多含义。她轻轻折下仍绽放花蕾的双头花枝，放进了小灰兔手里。
周持谨在这一刻终于明白：林果身上最吸引他的，是那颗自由的心。
它像强大的磁场，牵引着他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林果那些看似矛盾的特质，也突然变得顺理成章，她只是活得鲜活、肆意而已。任何事敢想敢做，不想理的人就不理，不想做的事就不做，开心就笑，害怕就躲。
在她身上，永远找不到形式化的规律。
周持谨突然不再纠结于失去相识机遇的过去，也不再执着于天命所归的结局。
他深刻意识到：就算他们有再深的纠葛、再高的信息素匹配度，若林果不喜欢他、对他无爱意，此生他们便绝无可能。
此后，周持谨对待林果越发小心谨慎。全息里的每一次陪伴，都让他更爱她的性情；校园里的每一次相遇，都让他更沉迷于她的美丽。
可越是如此，他越迟疑，现实中不敢轻易靠近，全息里不敢暴露心意。
深爱与害怕成了内心的主旋律：想要拥有她的欲望，让他再也不敢贸然行事；越喜欢越不敢表达，越爱越怕失去，怕被拒绝，怕一败涂地，怕从此再无机会。
原本目的明确的追求，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暗恋。
小白兔想看雨后清晨，周持谨就让全息世界下了一周夜雨。
林果爱吃的糖醋排骨只有周三供应，他每周三都守在餐厅门口，等一场“不期而遇”。
黑暗森林更新，小白兔不敢进，小灰兔就牵她的手陪在左右。
宿舍楼下的大橘换了领地不再现身，他寻遍校园，用每日现做的三文鱼猫饭把胖橘勾回来，只为换她欣然一笑。
林果给黑暗森林投放了一批魔兽：自深渊爬出的狰狞恶兽窥视人间，不时偷袭城市、破坏房屋、啃食生灵。
玩家群起反抗，情绪激昂地反攻，大批新玩家涌入UN.D，呼朋引伴的一同体验战斗乐趣。
每次魔兽袭城，小灰兔都会把小白兔严密护在身后，陪她躲在角落，默默看那些震撼又恐怖的身影。
只要发现她有半分害怕，就立刻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安抚：“别怕，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设计部有人眼红黑暗森林的人气，私下再次散布恶言恶语，嘲讽、编排、诽谤的流言四起。
周持谨终于得知林果刚入公司时的遭遇，怒火中烧又心疼不已。
他连带着将两次涉事人员全部开除，包括因未晋升经理迁怒林果的营销部部长，以及任由流言扩散的行政部部长。
两位经理和陈秋曼受连带责任，扣除一年奖金。
陈秋曼清楚，若不是自己是林果唯一愿意接洽的对接人，这次恐怕也要被辞退。自此后，她对待林果的态度变得千般小心，万般仔细。
公司开启福利改革，每逢节日便发放丰厚礼品。
其中。精致的手办皆出自林果的设计；进口的高档甜品与零食恰好合她口味；各类餐饮卡也深得她心；琳琅满目的饰品、配置高端的电子产品更是别具新意。
就连情人节、消费节这类未获国家公认的节日，公司也会用心准备礼物，及时快递至她的住所。
林果看着手中娇艳欲滴的九十九朵红玫瑰，开心地笑弯了眼，这才想起今日是情人节。
奇幻森林中走出一位身披黑袍、头戴尖顶巫师帽的老巫婆。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刚围杀完魔兽的人群前，嘶哑着嗓音道：“这只魔兽全身是宝啊，你们把它给我吧，我拿东西换。金币、宝藏、房产、地契、机甲、武器，好东西我应有尽有！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拿不出！拿单子上的东西来与我做交换吧，我能帮你们实现所有愿望！”
半张脸隐在帽檐阴影下的老女巫，用布满皱纹的手挥动魔杖，一张破旧牛皮纸倏然出现，飘飘然贴在街边墙上。
她不等众人多问，自顾自掏出装满金币的黑布袋扔在地上，魔杖再挥，地上的魔兽与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世界频道随即发布公告：与奇幻森林女巫交换所得的一切资源均有效用。自此，UN.D通用货币正式改为游戏内货币。
消息一出，玩家们欢欣鼓舞。短短一个月，UN.D游戏热潮再次席卷全国。
众多低消费玩家终于找到获取心仪商品的新途径，全息世界不再只是休闲娱乐的交际平台，人们真切感受到另一种世界构成的生活方式与乐趣。
不久后，深渊之主因人类大肆屠杀魔兽而震怒，释放出大量深渊魔物，魔兵、魔将、魔植、魔兽遍布黑暗森林。
身披兽骨甲的魔将杀气腾腾地率领魔兵走出森林，阴邪嘶哑的笑声传遍都市：“一月后，我必率万千魔物攻陷人间！”
迎战魔物的号召在新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有实力声望的玩家纷纷站出，组织人群、拉拢人脉、投入精力，着手筹备一月后的大战。
这一个月里，UN.D的新账号申请数与玩家活跃值创下新高。
丰大的UN.D游戏社团也纷纷投入筹备，还计划大战当天组织成员集体上线全息，战后直接开庆功宴。
萧敏最爱凑热闹，尽管她的武力值参不参加都无人在意，仍积极报名了，还全力劝说林果一同参与。
“果儿，我亲爱的果儿啊，多激动人心的时刻！你不想去感受下吗？错过这次，再想身临其境的体会一次可就难了，这绝对会是你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经历，不去会抱憾终身的！”
“好果儿，陪学姐去吧！估计到时候只有咱俩是菜鸟，能抱团逃跑了，你不能不管我呀！”
林果捧着手机，小脸纠结成一团，嘴唇抿了又抿，不知该如何拒绝热情的学姐。她肯定会去，但不能跟学姐同去。
她特地为这场混战设计了一处观战死角，既能看清战场全貌，又不会被攻击。
只有亲眼目睹群战的真实场面，才能更好地完成后续设计。可若以社团成员身份参战，就无法登上那处观战台了。
迟疑许久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对不起啊学姐，我真的太害怕了，就不去了。”
“啊……好吧，那我只能再拉个菜鸟陪我了。”萧敏知道林果胆小，也不好勉强，便放弃了劝说。
另一边，周持谨正被弟弟周沐阳纠缠。电话里，周沐阳连珠炮似的劝说他一起参战。
“哥，你不想感受战场的刺激吗？这可是你自己的游戏！不来体会怎么知道好坏？怎么评判设计？”
“嫂子的设计是真强啊，魔兽造型太帅了，尤其是那个无脸兽。我去！整个头只有一张流涎的狰狞巨口，还有一米多长的爪子！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看向我时，那毛骨悚然的感觉超级恐怖！爪子抓过来的呼啸声简直绝了！”
周持谨听弟弟叫“嫂子”，心里美滋滋的；听到战斗描述，也确实心痒想亲身感受。但每次魔兽来袭，他都要陪在林果身边。
比起对战的刺激，陪她的幸福感更让他满足。
这场大战确实吸引他，后期制作出来时，他看了不下十遍，脑中早已浮现出无数对抗画面，可最终都定格在与林果相拥的场景，那一刻心跳失速的酸胀满足感，是任何刺激都比不了的。
他无情拒绝：“你们军校还缺高战力吗？别打我主意，不去。”
“那你告诉我杀魔将有什么奖励？我自己集结人手围攻！”周沐阳终于说出目的。
“想要什么找女巫，别问我。”
“我想做深渊之主！”
“那你想着吧。”
“哥~你不答应，我就去找嫂子说！”
“你先找到她再说。”
“我知道她全息里的房子在哪了！是奇幻森林边上那座！现在玩家都去森林找老女巫，周围人越来越多，她那房子再隐蔽也被发现了。一看就是出自她手的房子却没奇幻元素，反常必有妖！不少帖子都在讨论房主呢，嫂子快暴露了！”
周持谨没想到玩家对林果的了解这么深，竟猜出那是她的住所。
要提醒她吗？可提醒就会暴露自己知情的秘密，他一时间陷入两难。
“哥？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在想带嫂子跑吧？至于吗？大家又不会去堵门，她也不是真住那，还怕暴露什么隐私吗？有什么可担心的！”
周持谨发现弟弟偶尔会突然变聪明。是啊，那不过是游戏账号，她随时能下线躲骚扰。
是自己在全息世界里过的太投入，忘了它不是真实的。
“别去打扰她。她胆子小，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而且她还不是你嫂子。”
“啥？还不是？哥你行不行啊！上次去你公司到现在大半年了，你干啥呢？不怕被抢走？我可是认定这个嫂子了，你努努力啊！”
周持谨第一次被弟弟问得哑口无言。
他自然想尽快追到林果，可他是给她带来羞辱与伤害的游戏公司老板；是隐瞒身份蓄意靠近她的“小灰兔”；是让她害怕的高冷校园男神。
无论以哪个身份站在她面前，都难获得她的喜欢，他怎敢轻易靠近、大胆表白？
他心绪烦乱地随口问：“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啥？你真是我哥吗？谁拿你手机接的？”
“滚！”
“唉不是，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这不像你啊！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算了，指望不上你这猪脑子。记住，绝对别打扰她，更不能暴露我的心思，挂了！”
“唉……”周沐阳看着挂断的手机，气愤不已，咬牙切齿道：“等着！你越不让我干，我偏干！我气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