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的小叔叔在一起了》自语自言

6、第二次告白 方彧森，我

　　“叔叔……嗯……叔叔……吻我……”

　　“啊……叔叔……”

　　“……叔叔……”

　　潮湿、黏腻，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雾。

　　夏祈舟猛地睁眼，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梦里滚烫的画面还在脑中翻涌，带着翻涌不息的掠夺与沉沦，他的灵魂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肌肤发烫，喉咙干涩得发疼，空气中仿佛裹着散不去的湿热与暧昧。

　　夏祈舟走下床，打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写下:

　　“12月23日，梦见和叔叔做/爱……亲了大概三下，但做了很久，姿势有……心跳……”

　　是的，夏祈舟在记录他的春梦，具体来说是记录他喜欢方彧森的证据。

　　方彧森不是不相信他喜欢他吗？

　　喜欢是什么？

　　希望不就是心动和欲望吗？

　　只要他只要把每次对他的心动和欲望记录下来，列成数据图，把他往方彧森那个老男人面前一拍——

　　“方彧森，给！你要的证据！”

　　“什么证据？”方彧森皱眉拿过那几张好像印着什么数据图的A4。

　　夏祈舟乖巧老实了两个月就去干这个了？

　　方彧森还没来及仔细查看纵轴总是一百二三的柱状图，就听见夏祈舟尾音上挑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和傲娇道:

　　“你不是不信我真的喜欢你吗？喏，数据。每次看到你、想到你时我的心率，我都记录下来了。还有我做春梦，梦见和你的姿势……”

　　在听清夏祈舟说什么的时候，方彧森顿时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浑身血液都跟着翻涌发烫。

　　他指尖发颤地不可置信地翻到下一页，然后……看到了一页荒唐到荒谬的春梦记录。

　　方彧森心口再也控制不住得跳得又急又重，整个人像被裹在滚烫的热浪里。

　　耳边还在不断传来的少年得意的告白声：“方彧森，这下你相信我真的喜欢你了吧。我可是隔三差五就梦见跟你上/床，哪个……”

　　“别说了，夏祈舟。”方彧森声音哑得厉害，明明身体热得仿佛要融化了，说出来的话却冷得让夏祈舟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说:“夏祈舟，无论我相不相信你的喜欢，你现在才十七，我不可能答应你的。这些东西扔掉吧，有这功夫你应该用在学习和画画上。”

　　夏祈舟感觉自己幻听了，为什么方彧森还在拒绝他，他明明那么在乎他，那么爱他。

　　夏祈舟不可置信地红着眼睛问:“所以，你还是要拒绝我？”

　　方彧森毫不迟疑:“是。”

　　“为什么？”夏祈舟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眼睛发疼地问:“就因为你觉得我现在还太小了？”

　　“嗯。”方彧森不躲不闪，反问:“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夏祈舟气笑，来来回回都是太小，十七岁又不是小屁孩，早恋的人多了去了，他为什么不能？！

　　正要夏祈舟想要跑出去的时候，倏然，他意识到什么，对啊，来来回回都是十七岁……

　　拒绝一个人，最有用的话，难道不是“我不喜欢你”吗？

　　这么简洁高效的拒绝话术，方彧森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从来没说过，所以——

　　说不清是惊喜更多还是忐忑更多，夏祈舟鼓足勇气，一点点把嘴唇贴近方彧森，在方彧森愁眉要推开他的前一秒，他及时后退，开口:

　　“所以，拒绝我的原因从来是我年纪太小，而不是你不喜欢是吗？”

　　夏祈舟的话仿佛死刑宣告书，让方彧森顷刻浑身一僵，方才还滚烫的情绪瞬间冷透。

　　被人直白点破心意的那一刻，方彧森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当场锒铛入狱，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消减一点点罪恶感，然后，聊胜于无。

　　不，不是……

　　理智告诉方彧森，他当然应该否定的，这是必要的，有效的。

　　可是因为那点不能言说的私心和恶欲，却令他嘴巴翁合了半天，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沉默已是最好的答案。

　　夏祈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先前的忐忑尽数褪去，只剩下止不住的欢喜。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带着巨大的狂喜，夏祈舟再也忍不住，一把扑到方彧森身上。

　　“方彧森，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你对我那么好！你那么爱我！太好了！我知道你觉得我太小了。那等我高中毕业，我一毕业就在一起好吗？！”

　　夏祈舟开心得简直要疯掉了，他疯狂地设想着跟方彧森在一起的美好情景。

　　可方彧森却说:“不行，起码要等你大二。”

　　摇摇欲坠的机智支撑下，方彧森勉强给自己设了一道一触即溃的枷锁。

　　？？？

　　什么东西？

　　他男朋友怎么莫名其妙晚了一年半。

　　夏祈舟皱眉质问他这个不负责的未来男朋友当前的好叔叔:“为什么？你什么意思？”

　　方彧森揉揉夏祈舟柔软的头发，在理智的支撑下，温柔地解释:“等你长大了，等你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后，等你真的确定是爱情的时候，你再来选择要不要叔叔当你的……恋人好吗？”

　　夏祈舟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不好当然不好。”他想得最晚也不过是考上大学那一天，怎么莫名其妙就给推到一年后？他才不要，他们明明相爱，不立马在一起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拖那么久？

　　夏祈舟越想越生气，以至于他狠狠地踢了方彧森一脚，而方彧森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反而目光更加柔和包容了。

　　这让夏祈舟更加来气了。

　　方彧森看出自己小祖宗的发脾气了，却又无法真的像小祖宗说的那样就那么答应他，他可以随意被使用被抛弃，可以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少年人的回头，但夏祈舟不可以。

　　他绝对无法接受还不成熟的夏祈舟做出什么未来可能会后悔的事情。

　　虽然他很排斥设想夏祈舟以后会后悔跟自己叔叔这样……不正常的情景，但他又如此确定，这样才是对夏祈舟真正的珍惜和负责。

　　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即便夏祈舟现在如此为他坚定，但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夏祈舟进入大学后，见识到新的世界遇见新的人，会不会后悔甚至恶心跟自己叔叔产生超越亲情的感情。

　　虽然方彧森不想面对，但他无法不承认，夏祈舟存在会后悔的可能性，而且据同类调查数据，人类绝大部分会对自己高中看上的人感到后悔。

　　俗称，眼瞎了怎么看上了他。

　　“舟舟，给自己多个机会，也给叔叔不那么大的道德压力好吗？叔叔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方彧森动作抚摸着夏祈舟的发顶，嗓音温柔得让夏祈舟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

　　夏祈舟最终还是在那柔和轻软的目光被说服了，“那……那你要一直等我。”他近似祈求地望着方彧森。

　　方彧森与他对视，视线没有一丝躲避，他说:“嗯，叔叔一定站在原地等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