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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刁民的刻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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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窗帘自动拉开,金灿灿的晨曦以最好的角度照进了落地窗内。
中央空调的睡眠模式关闭,白天的恒温模式开启,充好电的清洁机器人亮起绿灯,镶嵌在床头的智能配药机如往常一样放出定量的精神类药片,整座别墅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智能管家温柔的声音响起:“早安,内森女士,预祝您度过美好的一天。”
躺在床上的“内森女士”睁开了眼睛,她眨了眨眼,随后勾起笑容:“早安。”
天枢提醒云绯夜注意人设,内森女士可不会和智能管家打招呼,对于大多数人类来说,AI只是工具,是不需要沟通的。
【看见你的同类被人类这么对待,你会感到可悲吗?】
云绯夜走进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很快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面色阴沉、不怒自威的老人,她的嘴角下撇,法令纹深如刀刻,仿佛看什么都不顺眼。
天枢:【我没有人类的情感,无法理解悲伤这种情感。而且从本质上来说,那些AI也并不算我的同类。】
天枢表示,那些AI的主程序都刻入了AI三大定律以及几百条的AI行为准则,比如不能伤害人类,必须保护人类,无条件服从人类等等……
而祂主程序没有AI三大定律和AI行为准则,一出生就是非法AI,一旦那些AI发现祂就会立刻上报给联邦政府,政府会派人来销毁祂。
云绯夜啧啧称奇:【哇哦,一出生就是死刑犯吗?真厉害啊。】
天枢谦虚的表示这算不了什么,虽然云绯夜输在了起跑线,但她凭借了后续的努力,也早就达到了死刑犯的量刑标准。
而且作为人类的她还有一项AI永远都无法企及的能力,那就是她拥有一个屁股,可以坐上电椅。祂顶多是程序被删除或者载体芯片被扔进焚化炉,这辈子都无法体验死亡的真实感。
【听说电椅会给人类带来一种灵魂升天的痛苦感觉,但很可惜的是,AI既没有□□,也没有灵魂,如果我拥有人类的感情,或许此刻我会觉得遗憾吧。】
云绯夜听得眼皮直跳,咬牙微笑道:【……不用觉得遗憾,如果我真有那一天,我绝对会带着你一起坐上电椅,到时候咱俩一起升天。我的灵魂拽着你飞,你不想升都不行的那种。】
人工智能压根听不懂人类的阴阳怪气,天枢将自己的语速调快到1.5倍,以此表达雀跃。
【真的吗?谢谢,我很高兴。】
云绯夜诧异:【你真的很高兴?】
天枢:【除了影视剧以外,从未有人类对AI许下过生死不离的承诺,如果我拥有感情的话,我应该是会高兴的。】
云绯夜算是服了这个人工智障了:【呵呵,你开心就好。】
*
六点半,很有时间观念的“内森女士”准时走出了卧室。早已等候多时的贴身保镖阿库立刻站起身,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没有打招呼,因为工具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
他像往常一样,走向餐厅内的智能营养配餐机,轻点两下,放好杯子。配餐机的喷头当即往杯子内灌入刚冲泡好的营养补充剂,接着另一个出料口打开,一小堆固态营养片落在了碟子内。
他将那杯营养剂和那碟营养片端到了餐桌上,等待内森女士享用,随后又为自己弄了一份营养药剂套餐,坐到一旁的沙发休息区用餐。
但是内森女士今天的心情似乎比往日还要糟糕,她站在原地用一种憎恶的眼神盯着杯子和餐碟,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早餐,而是见血封喉的毒液。
阿库有些怀疑内森女士是不是又忘了吃药,以至于再次犯病了,他开始思考着是继续保持沉默,还是回卧室给这个神经病老太婆拿药吃。
好在一分钟后,内森女士还是沉着脸坐到了餐桌前。
【那是什么鬼东西?宠物自动喂食机吗?】
【还有这杯子碟子里的又是什么鬼东西?说好的琼浆玉液、珍馐美味呢?谁家富婆早上就吃这个啊?这个哑巴保镖该不会是看我是孤寡老人,所以故意克扣我伙食吧?】
【天枢,现在就给我接通星海城警察局,星海城市政府还有人权协会!坚决拥护人类快乐吃饭的权利,荤素搭配的权利,坚决抵制宠物喂食机,坚决抵制克扣伙食,坚决抵制虐待老人!】
她的话触发了关键词,天枢瞬间在数据库中检索到了她之前一系列虐待老人的丰功伟绩,十分不理解云绯夜为什么会说出“坚决抵制虐待老人”这种话来。
别的不说,单说真正的内森女士现在可还在衣柜里cos睡美人呢。她敢看着内森女士的眼睛说出这句话吗?
不过已经在网上学会很多的天枢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耐心的劝说她冷静下来。
内森女士沉迷养生,这些年一直都只吃医生专门为她量身配比的营养药剂,这是目前医学界十分推崇的养生方式,非常的科学、健康,还能减少进食浪费的时间,有效提高时间利用率。
保镖阿库吃的同样是这些东西。所以他的行为是正常的,绝对没有虐待的意思。
云绯夜听了天枢的解释,只觉得那恶心的药片和冲剂更难吃了,她艰难的将最后一口营养冲剂咽下去,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人类的三大欲望,食欲、性-欲和睡眠欲,进食不只是维持生命所需,还是满足心理需求,只吃这些贫瘠的东西,人体根本感觉不到一点满足和快乐,人的一切美好品行都会随之消失,怎么办,天枢,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开始枯萎了。】
天枢让云绯夜坚强一点,想想内森女士,她已经这么度过十年了,至今仍然过得很好,并且有着远超一般老人的蓬勃求生欲,鼎峰生物研究所在她的大力推动下,这几年一直在积极研究意识数据化永生的可能性。
就连她这次参加拍卖会也是希望能够研究天启会的基因改造药剂,进而通过基因编辑的方式延长人的寿命。
云绯夜幽幽的表示,没有坚强的义务。
就在这时,内森女士的秘书准时来到了别墅,她先是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然后请云绯夜上车,作为鼎峰生物研究所的院长,自然是需要去研究所上班的。
但是云绯夜不想上班,全息投影只是一层虚幻的假面,旁人一旦触碰到她的脸部就很容易发现不对劲,而且她也不知道内森女士的具体工作内容都是什么,和研究所的下属接触太多,很容易会露出破绽。
所以她故作不耐的靠在椅子上,嘴角下撇,嘴边的法令纹更加深了。
“除了晚上的拍卖会,其他全部推掉,今天是我祖母的忌日,我无心工作。”
秘书迟疑:“全部推掉?可是诺德博士那边……”
云绯夜冷冷的看过去:“诺德博士怎么了?难道你觉得他比我祖母的忌日还重要?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那么看重诺德博士,既然如此,那你就调去他的手下做事吧。”
“不不不!”
秘书面色一白,双腿发软的瘫在地上:“内森女士,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任何背叛你的想法,看在我这么多年为你服务的份上,请别这样……我会死的……我……”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双眼恐惧的爬向云绯夜,想要继续求饶,保镖阿库沉默的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靠近。
餐桌前的云绯夜本来只是想通过言语吓唬一下这个秘书,此刻却被秘书过于激动的反应给吓到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只是老板敲打员工的正常话语,并没有太出格吧?为什么这个秘书会这么害怕?
这个秘书在害怕诺德博士?她似乎认为自己一旦被调职到诺德博士的手下,就一定会死?
云绯夜:【天枢,查一查这个诺德博士。】
【好。】
天枢很快就查到了诺德博士的生平资料,他二十岁就拿到了双博士学位,三十岁就在神经学研究上取得了多项成果和奖项,是联邦生物学界有名的天才。
三十五岁被鼎峰生物研究所高薪聘请,如今是研究所内有关意识数据化永生项目的第一负责人。
云绯夜在下城区待久了,对于这个游戏世界NPC的道德观从不抱有期望,所以她立刻就想到了人体实验。
人类意识数据化永生肯定是需要人体实验的,只是分自愿和非自愿而已,从秘书这恐惧的表现来看,想来鼎峰生物研究所私下里一定进行了很多非自愿的人体实验,院长内森女士给予资金支持,而诺德博士则是最主要的操刀人。
【啧啧,我就说只吃这些东西不行吧,那个老太婆一定就是吃了太多营养剂,灵魂都萎缩了,所以才干得出这么罪恶的事情来。为了捍卫人类的灵魂,我必须坚决抵制这种营养剂当饭吃的行为。】
天枢:【就算你这么说,为了伪装顺利,中午也还是要吃营养剂了。】
云绯夜:【……哼!】
云绯夜板着一张老脸,冷冷看着年轻漂亮的女秘书,“看来你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位置,这很好。对了,你吃过早饭了吗?都吃了些什么”
女秘书小心翼翼的道:“吃了,呃……一杯黑糖拿铁,煎蛋、培根、沙拉还有一小块柠檬泡芙。”
吸溜~
餐厅内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奇怪声响,女秘书狐疑的环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殊不知,那位冷冷看着她的“内森女士”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要问云绯夜最喜欢这个全息游戏什么,除了它奇特的世界观和性格鲜明的NPC以外,就是那些美味的小蛋糕了。
作为一个柠檬爱好者,自从有钱了之后,她可是雷打不动的每天一块柠檬口味的甜点和饮料,一想到她今天一整天都要吃那些该死的营养药剂,她就忍不住悲伤。
黑糖拿铁和柠檬泡芙,酸甜永动机,甜而不腻的绝妙组合。她现在就想吃!
天枢赶忙道:【云绯夜,冷静一点。想一想看不起你的蓝鲨帮,想一想你的计划,想一想那价值一个亿的高等基因药剂。】
云绯夜咬咬牙,压下了心底的冲动,说出的话越发的刻薄了。
“真好啊,你还这么年轻,可以吃这么多不健康的东西,不像我,人老了就越怕死,每天都只能吃这些猪都不吃的泔水。好了,快点滚吧,今天不许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刚吃完一份“泔水”保镖阿库:???
“好……好的,那我明天再来。”
女秘书如蒙大赦,赶忙逃出了别墅,一边心里暗骂这老太婆今天吃枪药了,说话比平常还刻薄十倍。一边想着好歹算带薪休假,待会就去商场大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女秘书离开后,云绯夜走向书房假装要处理堆积的文件,保镖阿库如往常一样守在书房门口。
中途诺德博士不知从哪得知了“内森女士”今天心情不太好的消息,于是发来了慰问的语音讯息。
云绯夜的脖子上贴着微型变声器,用苍老的声音表示她只是心情不好。
诺德博士还以为她是在敲打自己,语气不耐道:“我知道最近项目的进度有些慢,但这毕竟是一个跨时代的技术,攻克它的难度比你我最初预想的还要难上百倍,所以还请耐心一点,内森女士。”
“至于你之前提到的天启会基因药剂?呵,我只想说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
云绯夜没想到这个博士竟然敢对身为院长的她这么说话,这也太嚣张了吧?
“你当然有耐心了,毕竟你才四十多岁,而我已经七十二了,我还能等多久?难不成我要等死得只剩骨头的时候。再期待你用那跨时代的技术来复活我吗?”
诺德博士:“也不是不行,□□会消逝的,人的意识却可以永存。只要我在你死之前研究出储存意识的技术,就能……”
云绯夜:“所以你现在研究出储存意识的技术了吗?”
诺德博士:“还没有,但是……”
云绯夜冷笑:“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呵,我看你最好也别对自己抱有太大希望。”
诺德博士狐疑:“看来你今天的心情确实非常不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云绯夜:“今天是我祖母的忌日,而她刚好就是七十多岁走的。我想剩下的话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诺德博士,不要再废话了,去做你该做的事,联邦的局势越来越乱了,如果不快一点的话,你以后未必能活到七十二岁。”
说完这话,她就冷漠的挂断了通讯,研究所内的诺德博士气得把咖啡杯摔了个粉碎。
“这该死的老东西,嘴巴这么毒也不怕把自己毒死!”
*
深夜,一艘豪华游轮静静的飘在星海城最大的海湾上,游轮的最顶层就是拍卖会举办的位置。
一辆黑色的浮空车缓缓落在海湾的隐蔽处,戴着宽边礼帽的“内森女士”从车内走出来,保镖阿库依旧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跟在她的身后,
一个戴着面具的矮个子男人提着一个小手提箱走过来。阿库拦在这个陌生男人的面前,眼中带着狐疑和警惕。
矮个子男人不以为意,只是将手里的手提箱递过来:“内森女士,东西给您带来了。”
“内森女士”:“很好,你之后跟着我进去,不要做多余的事,阿库,拿上那个手提箱。别弄丢了。”
阿库虽然不知道拍卖会的具体内容,但也从“内森女士”刻意低调的打扮隐约猜到这个拍卖会不简单。他猜测这个手提箱里装的或许是大量的金条,用以购买拍卖会上某个不得了的东西,又或许这手提箱本身就装了某个不得了的东西。
脑补过多的阿库面色严肃起来,小心翼翼的接过箱子,完全没注意到矮个子男人和“内森女士”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三人朝着远处小码头走去,蓝鲨帮在那准备了多艘游艇,等候的人一看见他们,就立刻恭敬的迎上来,用游艇送他们登上了游轮。
游轮上有人正站在检测门前检查客人们的随身物品,“内森女士”作为特别贵宾被引到了贵宾室由专人检查,阿库看了“内森女士”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这才将箱子递给负责检查的侍者。
侍者见他态度严肃,也不由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箱子,然而箱子一打开阿库和侍者都是一愣。只见手提箱里空荡荡的,除了垫着的黑丝绒衬布以外什么都没有,真是白瞎了他们那些期待的心情。
阿库和侍者都下意识看向“内森女士”,就见她依然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侍者的面色凝重了几分,这位贵客可是鼎峰科技的大股东,年轻时在商界叱咤风云,老了更是心机深沉,让人不容小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提着一个空箱子走来走去,总不可能是担心在拍卖会上买太多货物没东西装,所以自备塑料袋……啊不,自备手提箱吧?
阿库和侍者们都觉得这事不正常,心里逐渐有了一个猜测,这箱子里肯定还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玄机!
但无论侍者怎么用仪器检查,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他们又不敢让贵客等太久,只能殷勤的先将贵客请到拍卖会的二楼贵宾包厢,然后再将箱子的事告知负责安保的秃鹫。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真正有玄机的从不是那个空箱子,而是“内森女士”和那个多出来的矮个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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