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过分偏心[全息]》叁皮

51、思念 她才刚走半

　　路予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时，已经是次日下午三点。
　　她换上拖鞋，把江女士硬塞给她的大闸蟹塞进冰箱。

　　客厅还保留着林见鹿上次收拾的模样，干净整洁。

　　路予垂着眸拖着腿走进电竞房，坐进椅子里对着屏幕发愣，头环孤零零地躺在键盘旁边。
　　看着看着，忽然感觉空落落的，房间如此，内心亦然。

　　思绪总不自觉往两百公里以外的景安市飘，那儿是个什么景象呢，她想。那人会习惯吗，会想她吗？

　　要不是手机里还有那人发来的“到达”二字，要不是《边界》游戏列表还有L的ID，要不是手上还带着同款腕表，她真以为这一切都是泡影。

　　路予摸着唇角，那儿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存。
　　她长舒一口气，紧接着磨牙暗骂。左不过人只走了半天而已，自己怎么如此挂念？！

　　路予一把抄起头环，扣上脑袋。

　　直播间的粉丝最近已经习惯了她的不守时，刚开播不到5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三万大关。

　　[哟，你还知道来看看我们这些孤寡粉丝？]
　　[路宝带水友吗！今天玩哪个图？]
　　[某个人迟到整整1小时34分钟！说吧，怎么补偿？]

　　“这不是来了嘛，”路予边说边领取系统的邮件，“晚上加班补上好不好？”

　　[态度不错，原谅你了。]
　　[话说还有人记得flag么？]
　　[对哦，可没剩几天了，冲得上去吗？]

　　正跟弹幕互动的路予，看到那飞快的弹幕一愣。
　　继而撇到自己直播间的标题，她切入系统公告，对着进入赛季倒计时的界面，给自己辩解，“哎呀，之前不是忙着主播赛么。没认真冲。”

　　[哈哈哈，我就知道！]
　　[路宝：我就摆烂了，怎么着？]
　　[愿赌服输，有什么福利？！]

　　路予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段位，林见鹿那“打的很好，再稳一点”的声音兀地在脑海响起。
　　切出游戏的手顿了顿，她操控着鼠标点进直播间，随手发了个福袋红包，“过两天新赛季我必冲巅峰，话就放这。”
　　“该录屏的录屏，该录音录音。”
　　“到时候我弄个标题倒计时，欢迎宝宝们随时监督。”

　　弹幕沸沸扬扬：
　　[路宝：SI赛季放的话，跟我S2冲不上去有什么关系？]
　　[接了接了，咱们赌什么？]
　　[水手服还是黑丝？]
　　[老粉有额外福利么？你知道的，我刚成年就跟着你了。]

　　“你们脑子里有点健康的东西吗。”路予啧了一声，不耐烦的语气溢出屏幕，“好好聊游戏，别总用这种东西起哄。”

　　她喝了口水，手动添加了屏蔽词，“赌……到时候上不了巅峰，给你们抽三个新设备，别说我不够意思哦，新出的全息眼镜可贵了。”

　　[这么豪气？！]
　　[接了接了。]
　　[录屏了，别想耍赖。]

　　“我是耍赖的人么？到时候要是上了怎么说？”她边说着边换了装备。

　　[那就算你厉害！]
　　[到时候我们给你剪帅气的视频！]
　　[卡点那种，包你满意。]

　　“净整这些不值钱的。”路予笑着说，“房间号1234，来两个水友带你们得吃。”

　　她打着“扶贫”的名头，带着两个水友撤离失败两把过后，屏幕上挂着白给ID的礼物飘过。

　　路予前脚刚通过，后脚白给的角色就进入了大厅，“路队，整两把啊。”
　　“我都行，你今天怎么有兴致跟我双排？又破产了？”
　　“嗨呀，把我想的这么庸俗，单纯想你不行？”
　　“别！可别。我宁愿你看中我的钱。”
　　“嘿嘿，那我可就带大背包了，出发！”

　　粉丝知道两人相熟，玩笑开起来毫不含糊：
　　[让我们欢迎新一轮受害者。]
　　[上车需谨慎啊！]
　　[提前给白哥“哀悼”吧。]

　　今天不在状态，路予带水友打第一局时就知道，也知道原因。
　　心思都不在游戏里，怎么能打得过？

　　状态最瞒不了人，跟了两局的白给也反应过来。
　　他对着自己越来越少的信息点，发出疑问，“不对劲，你头环失灵了？还是被夺舍了？”

　　路予懒得理他，选了个一星地图，空着手正准备进。

　　“哎，喊L教带我们吧。”跟在身后的白给说，“再这样打下去，我收藏室里的大红都得卖了。”

　　那人的名字在她毫无防备时闯入，顿时心头发紧。
　　名为“思念”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来，心脏被捆得发紧。
　　不疼，只喘不上气。

　　脑海又兀地浮现昨晚的道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度翻涌。
　　路予压着呼吸，没理会身后的人，自顾自往地图里进。

　　白光一闪，白给嚷嚷的声音盖过了系统提示音。
　　“路队！你进图前倒说一声啊！我安全箱里东西还没掏出来呢！”

　　路予拎着匕首，反手划破AI的喉管，拎起地上的小兵抢说，“L最近没时间跟我们双排。”
　　“啊，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人不要上班啊，以为都跟你似的。”

　　“嘿！”
　　白给怪叫一声，而后在路予冷眸的压迫下，放低声音，“什么叫跟我似的，你不也是主播么”

　　“哼，”路予边往办公楼摸去，边说道，“我下个月可就要单三冲巅峰了，不带你玩！”

　　白给顿在原地。
　　“不是，哎？！”
　　“这对吗？我们不是战友吗？！”
　　“等等我！”

　　有了白给这个碎嘴子，时间过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上几分，待到身体开始发出警告时，已然是凌晨1点多。

　　路予薅下头环，起身活动着身体。

　　她从厨房角落被那人收拾整齐的箱子中，摸出最后一瓶矿泉水。

　　等她坐回椅子时，弹幕还在闲聊。
　　她点开音乐播放器放着舒缓的音乐，跟弹幕有一搭没一搭的互动，“再聊7分钟就下播。”

　　这句话刚落，弹幕风向一变，纷纷哀嚎，有几个眼熟的老粉连刷了几个礼物，求续时长。

　　路予小口抿着被秋夜渡上凉意水，顺着干涩的唇流入喉咙，干涸多时的细胞被唤醒。

　　她边跟弹幕互动，边盯着电脑右下角的倒计时。
　　在数字“29”跳动的瞬间，果断下播。

　　直播结算页面弹出，黑屏映出毫无笑意的双眸，嘴角也渐渐隐了下去。

　　电脑微信对话框，林见鹿头像旁挂着红色数字。
　　她都不用点进去，单是看那干巴巴的几个字，心脏就不争气地开始跳动。

　　“到宿舍了，单人间”
　　“刚收拾完。”
　　“早点休息。”

　　路予暗骂自己没出息，将瓶身重重拍在桌上，对着那一串报备，回了个冷漠的“行”。
　　然后对着那个叉号，狠狠点了下去。

　　关上电脑后，她握着筋膜枪怼在后肩，出了卧室才后知后觉感到饥饿。

　　路予叹了口气，从厨房那堆“垃圾食品”中挑了个清淡的口味，等待水开的功夫，才发现冰箱里的可乐早被喝完了。

　　诸事不顺。
　　冰箱的冷光映在那张纠结的脸上，继而砰一声被合上。

　　兜帽扣在头上的路予双手插兜，她推开楼下便利店的大门，轻车熟路的拐到冰柜，一连取了七八瓶碳酸饮料，却在结账时晃了神。

　　路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便利店，忘了是怎么付的款。
　　脑袋里只有柜台后方，那个发型和身形跟林见鹿有三分相像的便利店员。

　　秋风吹过紧绷的身体，路予不觉打了个颤，匆匆离开。

　　到家时，热水已烧好。
　　她在蒸腾的热气中拧开可乐，气泡入口时，蓦地想起那日下午的热奶茶。

　　厚重粘稠的口感，过于黏腻的味道，她谈不上喜欢。

　　可……怎么就想起来了呢？

　　路予盯着可乐出神，目光落到熄灭的手机时，她忽然觉得那个“行”字太过敷衍。
　　她长按着文字条，却早过了撤回的时效。

　　手指悬在屏幕上，抿着唇敲敲打打输入了几个字符，而后又被她一字一字删除，最终发了个：
　　“下播了，晚安。”

　　扣上手机的路予，对着那香气四溢的泡面，失了胃口。

　　另一座城市的林见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径直往摆着手机的桌旁走去。
　　看着那后补的“晚安”时，眸子弯起，下意识想回，看到时间又作罢。

　　窗外的树被风刮的哗哗作响，叶片飘零在地，手机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在分享的念头刚窜出的时刻，忽地惊觉过来。
　　她是不是有些太过粘人？

　　林见鹿坐在床边翻看着路予的聊天框。
　　不觉间，头发慢慢干了，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可翻到最顶上，都没看到一张对方的照片。

　　她切出对话框，从最下方找到三人的群聊。
　　好在那条半个月前的官方链接还未失效，路予的选手海报被她截图保存，设成了屏保。

　　夜逐渐深了，林见鹿躺在有些宽大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不知看了多久才迷迷糊糊阖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时，是被久违的闹铃唤醒。

　　林见鹿坐起身子，切进微信，接着昨晚的那条消息后，发了条早安。

　　简单的洗漱后，她打开衣柜，习惯性往左的手顿了顿，继而往颜色丰富的右侧挪去。

　　早餐的香气从基地一层餐厅飘出。
　　林见鹿要了份小笼包，就着粥三两口吃完，刚起身就瞥见打着呵欠走进来的老陈。

　　昨天报到时两人见过一面。
　　对方个子不高，不过很爱干净，脸上看不见一点儿胡茬，指尖干净手掌有茧，一直保持着运动的习惯。
　　乍一看不像是年过半百的人。

　　林见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穿过，往二层会议室走去。

　　出乎她意料，老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早。”女人的声音干净短促。
　　林见鹿拉开椅子，坐在对面的角落，回道，“房总早。”

　　“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房竹月一身简约装束，胸前别着六芒星金属胸针，面前摆了个笔记本电脑，手边有一沓文件。

　　“还可以。”林见鹿刚收回视线，面前就滑来了一份，她抬起指尖按住，抬眸看向对方。

　　“先看看，都是好苗子。”房竹月笑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