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过分偏心[全息]》叁皮

40、告白 她眼睛都闭

　　林见鹿偏头看了眼门内。
　　背挎包的路予一手拎着行李，另一手垂在身旁，嘴角的奶油再无踪影。

　　林见鹿记得这人方才翻箱倒柜时，手机被随手扔在了床上，她看着那空空的左手，问道，“手机带了吗？”

　　路予在她的询问下，摸了三四个兜，而后从裤口袋中掏出来晃了晃，紧接着又看向门口的不速客。

　　林见鹿这才回答一墨的问题，不是故意晾着他，只是没想好怎么拒绝合适。
　　她随心而道：“没想好。”

　　“深思熟虑是对的，这种事急不得。”一墨接得顺畅没再强求，“加个联系方式？日后方便沟通。”

　　林见鹿沉默了片刻，在路予好奇地注视下，打开微信。

　　“滴”一声，好友列表里多了个申请。
　　林见鹿收回手机，从路予手上拉过箱子，抬眸看向一抹，不给拒绝的机会。
　　“赶飞机，再会。”

　　“好，不打扰。期待再会的那天。”

　　双手拽着背包带的路予，亦步亦趋的跟在林见鹿身旁。
　　自己的淡黄色行李箱被对方拖在身侧，一路上只有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还有路人三三两两的交谈声。

　　路予对于两人之间的哑谜非常好奇，电梯里偷瞄了林见鹿好几眼，每次在对方转头之际，自己被发现之前，就将脑袋别过去。

　　坐上车后仍然满心疑问，窗外的风景都无暇欣赏。

　　可林见鹿全程闭口不谈，路予自然不好意思主动问。
　　万一是私事呢？万一人不想说呢？
　　她强行问岂不是让对方难堪，自己可能也下不来台。

　　直到登机，都没人主动谈论起这个话题。

　　落座窗边的路予，别过头不理会身旁的人，撑着脸看着窗外的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脸上敲打。

　　心中腹诽不断：林见鹿的心思明明那么敏锐，不信她看不出来自己很在意，难道是两人关系还不够深？

　　路予越想越烦闷，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因为对方，她戳着玻璃幽幽地叹了口气。

　　飞机驶入平流层，窗外只剩无边无际的蓝。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忽地闪过了个念头：她们只是队友而已，再说比赛都打完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组队都不一定，对方凭什么要什么都告诉自己？

　　想到这的路予，盯着林见鹿映在窗上的倒影，伸出手指，在那虚影上轻轻划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偷偷转头。

　　许是她盯得太久，目光太直白，对方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
　　路予听出自己的鼻音，发现自己的失态，随口胡诌，“你脸上有个蚊子。”
　　说完也不管对方反应，自顾自起身，“我去厕所。”

　　林见鹿侧身让位，那淡淡的，独属于小主播身上的味道，猝不及防钻入鼻尖。

　　对方乌黑的发被压在帽下，偶有几缕不听话的，落在领口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上，那片裸露的肌肤，晃得她移不开眼。
　　扶手被手掌紧攥，视线跟随着路予的背影一路追过去，本想出声提醒走错了方向，可喉咙莫名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那道身影在前排尽头顿了顿，腰身扭转之际，她阖上双眼。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略过座位往后走去。

　　再度响起时，林见鹿保持着靠后的姿势假寐，旋即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左侧椅子微震。

　　隔了约莫十来分钟，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肩头一重，她倏地睁眼。
　　半靠在她左肩的路予，姿势别扭，却睡得正香。

　　林见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侧脸，指尖微动，眼底闪过道不明的情绪，她悄悄放软了挺直的脊背，稳稳地接住了那没睡相的人。

　　播报响起时，身旁的人拧了拧眉，喉咙中发出小动物的呜咽声，活像只被扰醒的猫咪。

　　林见鹿弯起的双眸，在对方双眼微睁时，不动声色地再度阖上。

　　紧接着，身侧一轻，对方的发丝扫过她的脖颈，皮肤浮起细密的痒意，耳畔传来小声的嘟囔，肩头被轻抚两下，似是在消灭“罪证”。

　　隔了会儿，路予才叫起她，“到了。”

　　林见鹿明明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可睁开眼时，视线中的人却低着头，摆弄着全程都没打开过的包。
　　看着对方长发下那片藏不住的红，眨了眨眼，“真快。”

　　“……毕竟这么近。”路予垂着头催促，“走了走了。”

　　“嗯。”

　　跟着人群出来时，晚霞将东泉市的天染上了绯色，晚风拂过面颊，独属于这片土地的气味将归家的旅人裹起。

　　林见鹿刚退伍回到这座小城那时，尚且还未有如此感受。
　　在老房子里住了半年，似是唤醒了儿时的某些记忆。这次只不过是短暂离开几天，再回来时，身体比理智更先认出了这份归属。

　　林见鹿仗着归属感带给她的底气，借着人多的由头，牵住路予袖子下的手腕。
　　领着人坐进熟悉配色的出租车，报了“福安小区”的地址后，胸膛那颗躁动的心脏，开始止不住地跳动。

　　林见鹿绷着脊背靠在后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椅背，余光中的路予低头捣弄着手机。

　　仿若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87块6。”司机的声音响起。

　　滴。

　　林见鹿快速付了严重溢价的金额，推开门下车，抢先一步拉着箱子跟在小声吐槽的路予身旁，并肩往里走去。

　　黑夜慢慢蚕食着天空，小区内的行人借着仅剩的亮光步履匆匆，下班回家的、出门遛狗的、携手散步的……
　　身旁不断有人经过，林见鹿找不到开口的契机。

　　“以后还得网上叫车，起码价格透明——”得出结论的路予，在单元楼下猛地止住脚步。
　　抬头看看楼，又回头看看她，“你、不回去吗？”

　　路灯下的人，半张脸潜在帽檐下，眸子却闪着亮光。

　　林见鹿攥着行李箱的手渗出细密的薄汗，心脏鼓动的声音压住了来往行人的脚步。
　　“路予。”她略显干哑的喉咙中，溢出对方的名字。
　　她盯着那双眼，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我喜欢你。”

　　说出口的瞬间，心中并没有丝毫放松，反倒高悬于喉咙，林见鹿一瞬不瞬的等待着“审判”。

　　嗡——

　　路予被这四个字钉在原地，伸向行李箱的手顿在空中，耳中伴随着咚咚的响动，脑海霎时一片空白。

　　路予隐隐有所觉察，陪她特训、参加比赛、留意她的喜好、对她格外偏心。
　　种种行为都说明了林见鹿对她的情感，是不同于网友，队友甚至朋友的，路予承认自己也是如此。
　　说不上来是哪一刻，或许是不经意间，她早已习惯了这份偏心。
　　但……没想到，这一刻这么快，这么直白。

　　路予不由自主地想起大学时被告白的经历，当时只觉得尴尬。至于上一次相亲对象的死缠烂打，她更是觉得恶心。
　　可这次不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跳早已替她给出了答案。

　　路予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头脑有些发昏，没人教过她该怎么回答。
　　我也是？太敷衍。
　　我也喜欢你？太被动。
　　我爱你？太快了。

　　正当路予腹诽之时，那双紧绷的唇动了动，“对不起……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我。”

　　说完不给她回应时间，转身就走。

　　“哎！”

　　路予心跳漏了一拍，想都没想便追了上去。

　　伸手扯住对方被风鼓起的衣角后，才觉害羞，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小声嗫嚅道，“你急什么……我、没说不答应。”

　　身前的人猛地回转脚步，衣角从指缝中溜走，她下意识摩挲着指尖。

　　视线内，对方的脚尖慢慢抵在她的鞋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连捣乱的风都插不进来，只有交错的呼吸在路灯下缠绵。
　　路予对上那漆黑的双眸，颤颤巍巍地闭上双眼。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没等到那预想的触感，路予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小缝。

　　眼前的人跟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她又羞又恼。
　　“林见鹿！”

　　“我很高兴。”林见鹿扬起唇角。

　　“高兴你个大头鬼！”羞恼的路予，抬手给了对方一拳，拽过脚边见证了一切的箱子，拔腿上楼。

　　回到家的路予靠在门上，心跳还在加速。

　　路予低头看了眼锤过对方小臂的右手。
　　这人明明之前那么能打，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人，都接不住她一招，现在会反应不过来自己那一拳吗？
　　乖乖站在那让自己锤，简直是傻子。

　　这么想着，目光落到手腕上，在机场时林见鹿就是牵着这里，温柔又不容拒绝的领着她穿过人群，隔着外套都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的力道。

　　路予双手抚上发烫的面颊，笑意溢出喉咙，瞥见夜色下的窗户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走到窗边，轻轻掀起帘布。

　　林见鹿还在楼下站着，隔着楼层与她四目相对。

　　心中不觉发软，但想到那木头样子，念头一转“唰”地拉上窗帘。

　　“哼，活该！”路予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紧接着又有些不舍。
　　她将自己隐在墙后，偷偷掀起一条小缝，看着那渐渐离去的背影，直到夜色将人影吞没，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来。

　　“就这么走了？”
　　路予喃喃道，她摇晃着无辜的小熊玩偶，“你就不会找借口上来坐坐？比如喝杯水啊，借个厕所之类的……”

　　“唉，木头！”

　　路予将自己扔进沙发，摩挲着玩偶的红色围巾，轻声嘟囔，“我还真想不出来她说这些话的模样。”

　　“算了，木头就木头吧。”

　　嗡——

　　她从传来震动的裤兜摸出手机，升级为“木头”的人发来消息。

　　“明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