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过分偏心[全息]》叁皮

36、小雨 对我的过往

　　窗外下起淅沥沥的小雨，城市的夜色映在玻璃上。

　　林见鹿握着药瓶坐在床边没急着吃，反借那腰上的疼痛刺激着神经。
　　她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借助疼痛，来理清头绪。

　　在部队那会儿，她不说年年比武都是大满贯，起码个人赛没给连队丢过脸。
　　如今这是怎么了，仅前两局失利而已，自己怎就如此急切，反常到白给都看得出来，更别提那心思细腻的小主播了。

　　赛前，林见鹿还幻想陪同小主播走到最后，携手走向最高领奖台，亲眼看着女孩捧杯。
　　只有做到这样，她好似才有底气去表述自己的心意。

　　林见鹿望向窗外霓虹灯下的高耸建筑，又垂眸盯着手中的白色药瓶，嗤笑了一声。

　　笑声在房内响起，回传至耳畔，渗入脑海经久不散。
　　似是老天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咚咚咚。

　　林见鹿接受了自己的无力，拧开瓶盖妥协时，房门被敲响。
　　她下意识的将药瓶塞入口袋，环视一周，确保没什么破绽后，才前去开门。

　　酒店房间隔音不太好。
　　她都不需要透过猫眼先确认来人，刚到门边就听到了一阵轻喘，是路予的声音。

　　咔哒。

　　“呐。”路予扶着门框。

　　一头柔顺的长发被雨水碾得不成样子，额头还残留着水渍，外套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只有那能看进人心里的双眸，还亮晶晶的。

　　林见鹿握着门把的手紧攥。
　　她想过去把那袖子撸下来，想把人揽进怀里，想把对方塞进浴室脱掉那一身湿衣。

　　“接着啊，举累了。”门外的路予，掂了掂被她忽略的药袋子。

　　林见鹿这才反应过来，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手背时，眸子垂了下来。
　　她在脑袋里的众多想法中，挑了个废话出来，“没带伞？”

　　“带了，在行李箱里。这雨下的突然，没想到。”路予指着袋子，“我特意问了我哥，一天两次，一次一片，多少能缓解一些。”

　　这人冒雨就为了给她买药？
　　林见鹿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眼完全没被雨水浸湿的药瓶，胸口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又涨又软。

　　什么底气，什么捧杯后再吐露心声，什么夺冠后再告白。此刻统统被她抛至脑后。
　　林见鹿现在脑海里只有冲动，只想把自己的心意完完本本的说给这人听。

　　虽这么想着，但在决赛的关口却不能这么做。
　　可她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于是克制又唐突地轻抚上了那光洁的额头。

　　冰凉。

　　路予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惊了一跳，反应过来时，腕间已被温热的手掌攥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她自己的房间走。

　　拉着她的林见鹿走得很急，完全看不出是个伤病患者，“冲澡，换身衣服。”

　　她被迫跟着对方的步子，可腕上却感受不到令人不适的束缚感。

　　两秒后。

　　被带至门前的路予鼓起勇气，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面前人的睫毛很密，微微垂着，像是旷野上的桀骜骏马，收敛了性子，低下了头颅。
　　“是。”

　　明明窗户关着，路予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强劲凛冽的风，从心间发散至全身，以至于她打了个颤。

　　“快去冲澡。”林见鹿眉头皱得更深，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入房间。

　　路予盯着那扇从外关上的房门良久，傻笑出声。

　　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体微微泛起凉意，她才急急忙忙跑进浴室。

　　被热气笼罩时，她才有思绪细细想明天的赛事。
　　官方不知又抽什么风，今天21点结束，明天9点开始，完全不给选手修整的时间。

　　这对一个认床的人来说实在过于残酷，精神和身体都得不到放松，路予又忍不住想起隔壁腰伤复发的人，也不知吃了药有没有好过一些。

　　她揉着发尾出来时，手机中路韬的消息堆了三四条，她没回那些打趣的消息，点进林见鹿微信，发道：“不留遗憾。”

　　“好。”

　　林见鹿躺在临窗的一侧，扣下手机望着灰白的天花板。

　　小主播那截漏在外的白皙手腕，在她脑海中经久不散。
　　好像，缺了点什么。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时，闹钟还没响，林见鹿已然穿戴整齐。
　　她取消闹铃，拎着装着小药包的挎包出了房。

　　脚步不停地路过隔壁，停在小主播房间门口，举起的指节悬在门外却迟迟没有扣响。

　　她划过弹出的物流信息，点入停在“好”的那个对话框，看着7点28分的时间，心里默默地开始倒计时。

　　还剩三十秒时，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见鹿收起手机往回退了两步，等听到“咔哒”一声时，才又往门口走去。

　　“早。”路予打着呵欠，眼下的乌青彰显着主人的疲态。

　　她应了一声，扫了眼两手空空的人，“带伞，今天有雨。”

　　“哦，对对对。”

　　路予转身回房的功夫，隔壁的白给顶着那五颜六色的鸡窝头出了“笼”，半死不活的扒在门框上，“L姐，你一宿没睡？”
　　“睡了。”
　　“那你凭什么这么利整？！不应该是萎靡不振，衣衫不整吗？”
　　“习惯了。”

　　林见鹿目光扫过多加了件宽大外套的路予。后者关上房门，给白给丢下句“有雨”后，抬腿往电梯口走去。

　　林见鹿跟上小主播的步子，并肩而行。

　　控诉两人不地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跟那弯起眼的小主播，相视一笑，忽有预感。
　　今日的雨，怕是不会下了。

　　这个想法仅存了一瞬，在电梯打开的瞬间，忽地消散。

　　电梯内的秦朗冲着她们笑得灿烂，准确的是说冲着小主播。

　　“没睡好？”秦朗指了指自己的眼下问道。

　　“是啊，太早了，这对我们熬夜选手来说非常不友好。”路予对拎着大包小包的人问道，“你这是？”

　　“稿子和服装，比赛结束后下午还有一场活动，主持稿昨晚11点才发过来，根本没时间背。”

　　“那还是你惨一些。”路予感叹一声，看清她手中的牛奶时笑道，“草莓味，有品位。”

　　“这个？”秦朗看了眼，旋即抬头，“大学期间被某人带的，喝惯习惯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卖。”

　　“啊、”随口一问，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的路予，不自然地看向了身旁的人。
　　林见鹿站在角落，面无表情。

　　路予干巴巴张了张口，还没想好怎么接，秦朗适时开口，“开个玩笑，我女朋友也喜欢喝这个牌子，她怕我没时间吃饭，还给我点了三明治。”

　　“我先去场馆，你们慢聊。”叮咚一声电梯门开启，秦朗挥了挥手，消失在两人视野。

　　“那个，我们大学期间……”她不想说自己曾拒绝过对方，斟酌着开口，“差点在一起。”

　　说出口的瞬间，脑海里立马浮出了一连串让她无法接话的问题：为什么没成？不喜欢女生？差了点什么？

　　路予边走边预想着该如何解释，走到餐厅时，头上轻飘飘落下来一句，“知道了。”

　　？

　　路予猛然抬头，对上了那单眼皮下乍看有些凌厉的双眸，瞳色幽黑看不出主人的想法。
　　正看着，那双眼忽地眨了下，“取餐。”

　　正常人谁会说“知道了”？
　　不都是第一时间好奇原因吗？

　　路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边嚼边往不远处接水的人瞟去，闷闷地想：
　　难道她对我的过往没有兴趣？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是我单方面想太多了？

　　端着保温杯的林见鹿一回来，就看着小主播拿最后一个包子撒气，戳地千疮百孔后才下嘴。

　　林见鹿等人咽下后，递过杯子，“感冒冲剂，喝口？”
　　小主播闻声瞥了她一眼，赌气意味明显，“不喝。”
　　“为什么？”
　　“没病不喝药，是药三分毒，我壮得很，不用预防。”

　　林见鹿哑口无言。
　　左不过去接了个水，怎么回来之后她说一句就被杠一句？

　　双手抱臂靠在软垫上的路予，察觉到她的目光，毫不示弱的盯了回来，“看什么？”

　　“看你。”

　　路予顿了一下，回问：“我有什么好看？”

　　林见鹿扫了两眼，对面的人及肩长发随意扎起，偏棕的双眸瞪得溜圆，略带婴儿肥的脸，显得整个人软软的，毫无攻击性。
　　她由衷说道，“好看。”

　　“你！”

　　林见鹿看着耳根绯红的人，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病了。
　　琢磨不准，但提前预防总是没错的，于是她又递了过去，带着试探的问：“喝两口？”

　　“哼。”

　　路予这次没再推脱，一把接过拧开盖子。

　　她刚放下心准备落座，对面又问：“你给白给准备了吗？”

　　“给他准备干什么？”林见鹿问。

　　“只给我？为什么？”

　　林见鹿有些奇怪，这、需要原因吗？

　　“嗯？”路予食指点着桌子，逐字逐句：“为什么只给我准备。”

　　“怕影响比赛。”

　　“……”路予偃旗息鼓，蔫了下去。

　　林见鹿手上的筷子顿了顿，不免往坏处想。
　　一场秋雨一场寒，更何况这人还这么瘦弱，那儿经得起病毒的侵蚀，万一真因为生病而导致赛场失误，该得多自责。

　　她盯着对方把冲剂全数灌下后，开口道，“难受吗？”

　　“难受。”

　　林见鹿语速不似往常，话还没过脑子就说出了口，“身体无力还是发热？时间还够，去医院看看？”

　　路予想吐槽的话在脑海里拐了八百个弯，最终恶狠狠地小声吼道，“不好喝！嗓子难受！”

　　她说完把杯子拧紧抛了回去，在空中被林见鹿稳稳接住。
　　紧接着，对方从兜里掏出了个再眼熟不过的包装，酒店前台的薄荷糖。
　　“压一压？”

　　看着林见鹿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体贴又笨拙。

　　“林见鹿。”路予含着糖，唤着对方的名字。

　　“嗯？”

　　“我爱吃草莓软糖。”

　　“好。知道了。”

　　路予心里的那些自问，全都被这句回答打破，忽然觉得薄荷糖也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