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过分偏心[全息]》叁皮

29、独处 大半夜不睡

　　封杀？

　　这么快！

　　是直播平台？还是……官方？

　　手机里，毕姐的消息还在弹，信息一条接一条，势必要打破这宁静的夜。

　　于此同时，社交媒体上也炸开了锅。
　　除了老D开挂被官方实锤外，另一条劲爆的消息也引发了网友的讨论。

　　[真假的，门票免费？许愿！]
　　[抽我抽我！我家就在丰嘉省正好省路费。]
　　[老D那事，不是我阴谋论，我觉得官方肯定是故意为之。]
　　[点了，直播间和账号同时被封，没商量好我是真不信。]

　　路予忽略已经炸开的粉丝群，点进了毕姐发来的截图。

　　鲨鱼TV快速切割，狙神老D直播间的链接已经失效，账号被冻结，游戏中直接查无此人。
　　社交平台中，网友自发创作的，点击率最高的开挂视频下，还有官方的点赞评论。

　　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前脚刚打完比赛，后脚处罚结果就出来了？

　　然而这还没完，更让她疑惑的是毕姐发来的最后一条视频。

　　视频中，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挂着职业微笑的秦朗，站在印有《边界》logo的大屏前宣布：
　　“第四赛段，也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总决赛，经官方商定推迟至13日，改为线下。”
　　“各大主播选手届时将会齐聚官方场馆，且线上同步直播，由官方号抽取幸运玩家提供门票。”
　　“屏幕前的观众朋友，可通过二维码扫描关注赛事，并可领取专属福利礼包……”

　　荒谬。

　　路予脑袋里除了这个词，再想不出其他。

　　这世界太过于荒谬，官方临时改时间改赛制，选手竟然和观众同步知晓？！

　　三人群里，白给叽叽喳喳咋呼个不停。

　　一会传来怒骂三十四个喷子，还没被封的炫耀，一会发来整理行李的视频，一会又发来丰嘉省旅游攻略。
　　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完全没往深处想。

　　瘫在床上的路予揉着眉心发愁。
　　官方一纸通告，完全不顾选手死活。

　　她现在不知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当初自己强行拉来凑数的林见鹿。

　　本以为会一轮游，结果晋级了。
　　本以为线上直播打打，结果决赛改线下了。
　　本以为老D会被封，结果官方睁眼瞎就是不管。
　　本以为官方把这事盖过去了，结果比赛刚结束人就被封杀。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像都在朝着她的预料之外发展。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么多年对这款游戏的热爱到底算什么？

　　这个赛事都像是官方用来哗众取宠的道具，而她们这些选手就是被选出来的“演员”。

　　路予产生了罢演的念头，但苦命的“演员”还要去收拾烂摊子。

　　她犹豫着，点进了林见鹿的微信。

　　狗叫孩童闹，鸟飞蚊虫扰。窗外是独属于初秋的热闹，电脑中则是属于年轻人的狂欢。

　　林见鹿上挨不着老，下算不得年轻，夹在中间淡漠地看着官方新出的两条通告。

　　她不懂网络，不懂舆论，但论战术，她是祖宗，官方摆明了养肥再杀。
　　借老D造势，热度起来了再“杀”他立威，一举多得，再简单不过。

　　她心知肚明，可那心思单纯的小主播要是知道了……

　　心里正念叨着，小主播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你看公告了吗？”

　　2秒不到的语音，她听了三遍。
　　声音还是跟往常一样，脆生生的，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失落。

　　林见鹿不擅长哄人，从小同学就说她嘴里没一句软话。
　　即便她天然地能捕捉到那些微小的情绪，但却只能回个干巴巴的“看了”。

　　“他被封杀了，但……我觉得比赛，好像没那么纯粹了。”小主播委屈的声音，填满了空旷的房间。

　　林见鹿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了那只橘色的小胖猫。
　　圆圆的身子，顶着张皱巴巴的小脸，瑟缩在角落里看着马路上疾驰而过的滚滚车流。

　　“我们的胜利，是纯粹的。”林见鹿活了27年，头一次被冲动驱使，消息还未发完，已然抓起钥匙，夺门而出。

　　“什么嘛。”路予没正形地趴在床上。
　　下巴搭在小臂上，一遍又一遍地点进那条语音，上扬的嘴角还在回味那条信息。

　　紧接着，一张自家小区的图片从对话框中弹出，后面跟了两个字：“下楼。”

　　“啊？！”
　　“不是吧！”
　　路予慌忙起身，顾不得脚上那没套牢的拖鞋，连走带跑地冲向窗边。

　　游戏内看过八百遍的身影，此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跨坐在单车上，长腿撑地，仰头看向她的方向。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难道是线下赛的事情？

　　她不能参赛了？

　　路予一边想着一边狂按电梯，等她走出单元门时，才注意到自己是多么狼狈。
　　衣服还是比赛时随意套的卫衣，裤子是完全不搭的家居裤。甚至，脚上还蹬着那双洞洞鞋。

　　“这儿。”

　　林见鹿眼神太好，她刚下楼就被逮了个正着，丝毫不给她折回去换衣服的机会。

　　路予只好硬着头皮，拖拉着脚步往门口走去，脑袋转得飞快。
　　如果林见鹿真要是因为比赛改为线下，不想去了的话。我就说队伍没替补！实在不行拉上白给一起劝，她面冷心热，肯定会同意的！

　　不对。这样的比赛，还有必要打吗？

　　为什么而打呢？

　　路予走到单车面前，还在发怔，尚未理清自己的思路。

　　还没想好问这人大半夜过来干什么，就见对方拍了拍那后座的铁架子。
　　“上车。”

　　今夜的晚风似乎都格外温柔，不似前几日的呼啸，也不带夏夜的闷热。
　　晚风裹挟着湖水的微凉，轻拂过路予的脸颊。

　　湖水……

　　湖水？！

　　坐在单车后座的路予僵硬地转了转头，一会的功夫，这人给她蹬到湖边了？！

　　她抓着车座的手不自觉攥紧。

　　本就如乱麻般的脑袋，此刻更是猜不透此人的脑回路。
　　大半夜不睡觉，带着她来湖边兜风？是要闹哪样！

　　路予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前座的人。
　　前路被路灯点亮，可能是暖色灯的原因，灯光下的身影不像游戏里那样透着疏离。
　　脊背挺拔身形流畅，黑色外套下的脖颈修长，短发整洁清爽。
　　淡淡的皂角香顺着微风钻入她的鼻尖，气味干净到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

　　夜幕无人的小道，助长了路予的胆量，她第一次叫出对方的全名。

　　“林见鹿。”

　　“嗯？”

　　前座的人未回头，但路予感受到车速慢了些许，像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路予压着胸口的躁动，几乎是把后半句倒出口，“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车还在动。
　　她还在车上。
　　心跳比方才还要快。

　　“今夜的月很亮，很好看。”

　　路予没想过是这样的答案，下意识抬头。
　　黑夜中挂着一弯残月，正悄悄跟在她们身后。

　　身前的人还在继续说，“今天温度恰好，风很柔和，湖边空气也很清爽……”

　　月亮、风、空气？
　　路予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从林见鹿的口中听到这几个词汇。
　　在她心里对方一直是果断利落的性格，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弯弯绕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路予拧着眉头问。

　　话音刚落，单车停了下来。

　　林见鹿单脚撑地控制着平衡，单车很稳，稳到她都不需要落腿。

　　“我想说，你……不要自己生闷气。”

　　鸭子在湖边嘎嘎叫着，蚊虫围着路灯飞着，悠长小道上的两人无言沉默着。

　　砸摸过味来的路予，红着脸躲着那道饱含担忧的视线，垂下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单车像是听到了启动铃，猝不及防往前驶去。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林见鹿侧腰。

　　搂上的刹那，路予顿时警铃大作，“没事吧，我、我没抓疼你吧。”

　　前方传来一声淡笑，“没这么夸张，我又不是瓷娃娃。”

　　路予的手，僵硬地搭在对方侧腰，话也磕巴起来，“哦、那就好，没事就行。”

　　说罢，有些恋恋不舍地往回收。

　　林见鹿像是看穿她想法似的，放着宽敞大路不走，偏往碎石小路拐。

　　车子毫无规律的颠簸起来。
　　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反而在对方腰上不重不轻的摸了两下。
　　现在好了，搭也不是，不搭也不是。

　　某人盯着自己的手臂，旋即咬着唇，自暴自弃地环了上去，贴得更紧了些。
　　反正现成的理由已经摆在了眼前。

　　“林见鹿。”单车再次路过门口的花坛时，路予忍不住问出口，“线下赛你会去吗？”
　　“你去，我就去。”
　　“我想去，想去看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好。”

　　“林见鹿。”
　　“嗯？”
　　“我们……回去吧。”

　　林见鹿没再回答，奇异的是路予知道答案。
　　她还知道车头会按照她心中的路线骑行，从前面的岔路口右拐，再次经过那片芦苇花，然后回到大路，往出口骑去。

　　午夜时分路上行人寥寥，目光所及只有她们这一辆车。

　　路予大胆了些。
　　下巴轻轻抵上对方后背，怀中的人身子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初。

　　她心中偷笑，嗅着对方身上的气味，心跳悄悄快了几拍。

　　其实路予还有很多话没问出口。
　　想问为什么答应参加比赛，为什么调班也要陪她训练，为什么这么认真的复盘，为什么费心费力收集老D的证据……

　　可在这样的夜晚，她什么都问不出口。

　　路予听着单车的转动声，仰头往夜空看去。

　　林见鹿说的不假。

　　残月仍然明亮，微风柔和，空气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