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寥寥几年 梦里好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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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间却不尽如人意，想稍微偷闲也不被允许，次年二月正月初十，雪原老朔羯王死在小儿子手中，七子夺嫡，各个部族群起而围之，边关战事告急，百姓苦于战乱。
戚将息主动请缨，受封骠骑将军，领兵戍卫北疆。
他出发的那天，大雪送行，皇帝在外城率百官开道，鼓乐齐鸣，戚将息及众将饮了祖酒。
晏归本身份不合，好在戚将息坚持，便同戚宁一同站在了他身侧。只是众目睽睽下，晏归却少了唤他一声的勇气，戚宁更是紧闭着嘴巴，硬撑着没掉一滴眼泪。
这不吉利，兄长立功去了，她怎么能掉眼泪？
“好好吃饭，好好念书。”戚将息转身捏了捏妹妹的鼻子，“不要哭鼻子。”
晏归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侧脸看，视线炽热执拗，戚将息也如他所愿的回看了过来，“还有你。”他淡淡笑了笑，手举在晏归脑袋上却没落下，晏归也不客气，抬手紧握戚将息的手腕，低声道：“要给我写信。”
戚将息失笑，抬手抱了抱两个小家伙，他认真应了，“好呢。”
直到队伍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戚宁才抱着晏归胳膊嚎啕大哭了一场。
晏归第一次没嫌弃她，任由戚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他衣袖上。戚将息走了，他要替戚将息守好妹妹才是，若他是戚宁，别说痛哭流涕，这会在地上撒泼打滚晏归也是想做的。
戚将息的第一封信在来年春天第二个月才来，寥寥几个字晏归却看了无数遍。
展信佳:
一切安好勿挂念，阿宁念书多看管，莫叫晏归闯祸闹事。
戚将息书
嗯，这很戚将息。
可他明明也很乖。
晏归心想，戚宁是他亲妹妹信上不过七个字，而他足足有八个字呢，他把信高高举起举过戚宁头顶，乐了半天才拿给戚宁看。至于信的归属，晏归也是死缠烂打才从戚宁手里抢了过来，放在他床里踏的小暗阁子里。
可惜往后一连大半年都没再收一封，即使来了信，信上也无他相关，起初晏归还总缠着戚宁送信时让他添上一两句，可时间一长，晏归反而显得沉默忙碌起来，不再日日呆在戚府。
晏归身份确定的第五个月，南梁派了使臣过来，出使队伍里赫然有着靖王隐蔽的身影。质子府相见的那刹那，晏归浑身僵硬，见他父亲越过重重官员走了过来，晏归一时愣神，却被靖王轻环了一下，像个似有若无的环抱。
“没事的，为父会想办法让你尽快脱身的。”靖王话少沉默，失去儿子的打击叫他头发白了不少，晏归起初充满怀疑，只是见了父亲充血的眼睛后，径直转身进了房子，重重关上房门。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谁知道是真是假还是另有图谋，除了戚将息，他一律不信。
“你的事情我从你外祖那里都听过了，出使队伍遇刺那事另有蹊跷，非我所为。”靖王情绪恢复后，神色平静，上位者的威压萦绕在周身，他放下茶盏。
“我会尽快安排你抽身。”他再次重复道。
“不需要。”晏归倚着墙，头也不抬的拒绝了，“以前都没管过我，现在也不需要，我有我的安排，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晏归神色恹恹凝视着地面，他爹这不知道哪儿根筋搭错了，居然跑来南梁劝他回家。
靖王看了他一眼，却没拒绝，他招了招手，走上来几个人，“如今你大了，无论想做什么身边总得有人，这几个人——”
“我说了，不需要！”
靖王明显愣了一下，晏归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他爹沉默片刻又道，“……是你娘的旧部，你不信我我知道，只是这几人本就是你娘为你留下的，无论是这边的商产还是暗雀楼，他们都多少有些经验，能帮上你。”
他居然知道娘的私产！晏归着实有些震惊，靖王喝完茶并不多说什么，直接回了客栈，似乎只是来看儿子一眼。
临走前他想到什么似的，对晏归道：“你那位义兄，戚将息戚大人……或许和我们是旧相识。”
晏归这才抬起眼，竖起耳朵听靖王说。
“若我没记错，戚家满门抄斩那日，你娘将戚府那小公子偷偷送走了。”靖王对着晏归比划了一二下，“差不多□□左右大离开的，算算年纪这会他应该也有十八九了。”
“什么意思？”
满门抄斩？！可戚将息不是长公主的孩子吗？
过多的靖王却不说，只道是上辈子的恩怨。
“监军，这老狼王居然真死他儿子手里了，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高杉刚擒住了一小群偷袭的异族人，这会拿绳子绑了通通关在牢里。
“这次这阵仗竟然这么大，这都快两年半了雪原这群人竟然还没有安分下来，这新任狼王未免有些过于暴虐了。”
戚将息正往绷带上涂上药膏，咬着绷带给自己肩膀缠上后才悠悠开口，话语间有股嘲弄，“内有几个兄弟对王位虎视眈眈，外面有咱们，这家伙正憋着股劲儿呢。”
“雪原物资少，天寒地冻的，他对宿州自然视若珍宝，雪龙山又隔着宿州和北辽，他想吞下这块，好慢慢和我们磨。”
高杉将热水壶递上去，戚将息接过喝了口才继续道：“撑过这段时间，等六月一过战况会好很多。”
等到了雪原农忙的时候，无论惦记哪方面，这新任朔羯王都不会贸然开战，正是他们将这群人往后逼远的好时机。
“监军肩膀又痛了？”
高杉往戚将息肩上瞅了瞅，几月前粮草接济到了，往回抬的路上一个小兵险些摔了，戚将息正好在旁边扶了一把，本就冻伤的肩膀被再次撞击，这旧伤这几月越发严重。
“没事，这药效果很不错的。”
他起身走向大院中央，院子里士兵正整齐统一操练着，戚将息确实是练兵的一把好手，这支精锐赢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战役。
“将军，有信来了！”
“许是郡主和那小子的？”高杉凑上来说话。
戚将息默不作声收了信，戚宁的倒是有可能，至于晏归么……闹脾气了估计写不出来几个字儿。
戚将息抬手摸了摸肩膀，眼里却是明晃晃的笑意。
“真不写？”
“不写。”
戚宁看着如今人高马大的晏归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儿，她指指点点道：“兄长大忙人没写就没写，你吖闹哪儿门子脾气。兄长出门这都快两年半了！你都整整两年没写过一个字儿了！”
戚宁这两年也出落成大姑娘了，更加英气逼人，长的七分像戚将息，就是浑身有股土匪劲儿，当然在晏归眼里，这两兄妹自然天差地别。
只是偶尔夜里看见戚宁的侧脸，也会想起某个在房梁上喝酒的家伙。
晏归回神，凶巴巴的抽走戚将息的来信，塞进衣襟，冷哼一声走了。
戚宁气的直跺脚，可恶的家伙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不想给兄长写信就把兄长寄回来的信还回来啊！成天藏到自己哪儿算怎么回事！
其实这还真冤枉晏归了，他还真不是闹脾气，因为想写的话都只想给戚将息一个人看，不想让别人看见，军营人多眼杂的，难道要他把我想你了，我心悦你这些大白话通通写上去吗？
有了两年前靖王来时带的那几个元老干部，暗雀楼的信息网发展的如日当天，晏归甚至比戚宁还要更早知道，更全面了解戚将息的情况，今日吃了几顿饭？可曾受伤？可曾心情郁闷？
晏归还真都略知一二。
比如这次戚将息的冻伤，高杉嘴不严实早都跟他有过来往，晏归专门命人寻了这驱寒，缓解灼烧的草药制成药膏，连夜给戚将息送去了。
至于戚将息知不知道，那就另说了。
他躺在床上打开信，这信戚宁其实都没完全看完就被晏归抢了去，比平常长些，他如今躺在戚将息的榻上，盖着戚将息的被子，枕着戚将息的枕头，打开信一个字一个字的瞧。
还没看完晏归就闹了个大红脸。
戚将息:高杉是某人的内鬼，信不得，草药我收到了，很好闻，涂在肩上很暖和。至于某人……我确实没瞧见哪里乖巧。
这家伙！
高杉真是没用的东西！
晏归心里泛起甜来，埋进被子里傻笑了一阵儿，信翻来覆去的看。
戚将息果然惦记他！
他揣着那信连衣服都没换便囫囵睡了，梦里有道身影，隐隐约约的看不清。
是道背影，衣衫滑落在肩头，圆润的肩头还透着点粉红，那人似乎坐在榻上，有红帘层层叠叠遮掩，晏归看不真切，越发往踏里走。
那人手指上有一抹白色，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肩上揉搓，打着转揉，男人长发披散，几缕贴在脖颈上，侧脸回眸，眼里是一汪泛着汽儿的泉水。
晏归看见自己覆了上去，将那身影揉进怀里，手上捂着药膏在那人肩头上来回摩挲，接着那人回首，晏归低下头与那人接了个悠长清甜的吻。
晏归一骨碌坐起，呼吸急促，他颤着拉开被子，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寥寥几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