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烧饼半两钱

42、归期 窗

　　窗外的日头渐渐移至中天，暖融融的阳光爬过客厅窗台，落在沙发边缘，也落在静静坐着的陆知予身上。

　　没有陆砚辞在身边的屋子，终究是少了几分烟火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墙上挂钟匀速走动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在细数着等待的时光。

　　陆知予原本捧着一本书，可目光落在纸页上，半天都没能看进去一行字。指尖反复摩挲着书页，思绪却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清晨陆砚辞离开时的模样，是他转身前温柔的眼神，是他那句带着不舍的“等我回来”。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仿佛还残留着昨晚亲吻的温热触感，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连带着等待的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不是没有等待过。

　　从前无数个日夜，他都是这样，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等陆砚辞加班到深夜归来，等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家门，等他匆匆瞥自己一眼，而后便扎进书房忙碌。

　　那时候的等待，是小心翼翼的，是带着忐忑与卑微的，他不敢打扰，不敢靠近，只能默默守着一份遥不可及的心意，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独自消化着心底的失落与孤单。

　　可如今的等待，全然不同了。

　　没有了忐忑，没有了卑微，没有了患得患失的不安，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期许。因为他知道，陆砚辞的心里有他，这一次的离开，是为了工作，而他一定会带着满心的温柔，准时归来，奔赴这场属于他们的约定。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默默仰望的旁观者，而是陆砚辞心甘情愿奔赴的归人。

　　陆知予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午后独有的清新气息。他抬眼望向小区门口的方向，即便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也依旧愿意这样，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得久了，他便转身走进厨房，想着陆砚辞忙碌了一上午，中午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他打开冰箱，里面摆满了新鲜的食材，都是此前陆砚辞特意备好的，种类齐全，全是他爱吃的口味。

　　陆知予看着满冰箱的食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挽起袖口，开始动手准备午餐。

　　他平日里很少下厨，厨艺算不上精湛，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用心。洗菜、切菜、开火、翻炒，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有些手忙脚乱，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也全然不在意。

　　他想为陆砚辞做一顿饭，就像陆砚辞无数次为他做早餐那样，用最平淡的方式，表达自己藏在心底的心意。

　　厨房里渐渐飘出饭菜的香气，清淡的，温热的，一点点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填补了独处的安静，也让这个家，彻底有了温暖的模样。

　　就在陆知予将最后一道菜盛出锅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是陆砚辞回来了。

　　陆知予心头一喜，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来不及擦拭手上的水渍，便快步朝着玄关走去。

　　刚走到客厅，便看见陆砚辞推门走了进来。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依旧整齐，没有丝毫褶皱，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一上午的工作十分忙碌。可在看到陆知予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周身凌厉的气场，也在瞬间褪去，化作独属于他的柔软。

　　陆知予就站在客厅中央，眉眼弯弯，迎着他归来，像一株迎着暖阳生长的小草，干净，纯粹，让人心头一暖。

　　“回来了。”陆知予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陆砚辞换好鞋子，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额角的汗珠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心疼：“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在忙什么？”

　　话音刚落，他便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浓的动容取代。

　　“你在做饭？”

　　陆知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小声说道：“想着你忙了一上午，回来能吃点热的，就试着做了几个菜，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从未主动为陆砚辞做过什么，此刻满心都是忐忑，怕自己做的饭菜不合口味，怕自己的笨拙惹得他笑话。

　　陆砚辞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珠，指尖温柔，带着心疼与宠溺。

　　“傻瓜，工作再忙，我也会回来陪你，不用特意为我做饭。”他低头，声音低沉温柔，“只要是你做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戳中了陆知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抬头，撞进陆砚辞温柔的眼眸里，所有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暖意。

　　陆砚辞牵着他的手，走到餐厅，看着餐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菜品算不上精致，卖相也平平，却整整齐齐，热气腾腾，每一道菜，都藏着少年满满的用心。

　　“快坐下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陆知予拉着他坐下，主动帮他盛了一碗米饭，递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你尝尝看。”

　　陆砚辞接过碗筷，没有丝毫犹豫，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饭菜的味道算不上绝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可吃在嘴里，却比世间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因为这是陆知予第一次，特意为他做的饭菜，是独属于他的温柔。

　　他缓缓抬眼，看着陆知予满眼期待又略带紧张的模样，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很好吃，我很喜欢。”

　　得到他的肯定，陆知予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灿烂又动人，所有的疲惫与慌乱，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午餐，时不时对视一眼，无需多余的言语，便满是默契与温馨。

　　陆砚辞吃得很慢，细细品味着每一口饭菜，也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时光。他时不时会给陆知予夹菜，把他碗里的饭菜堆得满满的，语气带着自然的宠溺：“多吃点，太瘦了。”

　　陆知予乖乖点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看着对面温柔细致的陆砚辞，心底满是幸福，觉得自己一上午的忙碌，全都值得。

　　一顿午餐，吃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平淡的陪伴，和满桌的烟火温情。

　　吃完饭后，陆砚辞执意不让陆知予动手，自己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忙碌。陆知予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娴熟收拾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始终不曾散去。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将这幅平淡温馨的画面，定格成永恒。

　　收拾好厨房，陆砚辞走出来，牵着陆知予坐在沙发上休息。他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自然又亲昵，满是依赖与珍视。

　　陆知予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满心都是安稳。

　　“上午在公司，事情多吗？累不累？”陆知予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关心。

　　陆砚辞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安抚：“不多，都是一些收尾的工作，很快就处理好了，不累。”

　　他不想让陆知予担心，刻意简化了工作的忙碌。事实上，一上午的时间，他开了两场紧急会议，审核了数份合同，还要与合作方面谈周旋，连片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周身早已被疲惫包裹。

　　可只要一想到家里有个人在等他，所有的疲惫，便都烟消云散。

　　陆知予自然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没有多问，只是悄悄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更贴近他几分，用无声的动作，给予他陪伴与安慰。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着，享受着午后难得的闲暇时光，谁都没有说话，却依旧觉得时光温柔，岁月静好。

　　过了片刻，陆砚辞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午还有一场重要的视频会议，需要提前回公司准备。

　　陆砚辞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舍，抱着陆知予的手臂，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不想离开，不想打破这份温馨，更不想让陆知予再次陷入等待。

　　陆知予感受到了他的迟疑，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而通透：“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你去吧，不用管我，我在家等你就好。”

　　他永远这样懂事，永远先顾及着他的感受，从不哭闹，从不纠缠，却让陆砚辞愈发心疼，愈发舍不得。

　　陆砚辞低头，深深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带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没关系。”陆知予笑着摇头，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我会一直等你，不管多晚，我都等你回来。”

　　一句“我等你回来”，胜过世间所有的情话，瞬间戳中了陆砚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轻轻吻上了陆知予的唇。

　　这个吻，没有昨晚的缱绻炽热，带着午后的温柔，带着不舍与心疼，轻轻浅浅，却满是深情，将所有的不舍与爱意，尽数融入其中。

　　陆知予闭上眼，乖乖地回应着他，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珍惜着这短暂的相拥时光。

　　一吻结束，陆砚辞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急促，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宠溺：“在家乖乖等我，会议结束我立刻回来，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好。”陆知予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陆砚辞又在他身边坐了片刻，贪恋着这份温暖，直到助理再次发来提醒消息，才不得不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陆知予，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舍：“我走了，记得不要乱走，在家好好休息。”

　　“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陆知予朝着他挥手，笑容温柔而坚定。

　　陆砚辞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可陆知予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丝毫失落。

　　他走到窗边，再次看着陆砚辞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知道，陆砚辞肩负着责任与工作，不可能时刻陪在自己身边，可他不再害怕等待，不再害怕孤单。

　　因为他知道，陆砚辞的心在他这里，不管走多远，不管多晚，都会奔赴而来，回到他身边。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暖橙色，晚霞一点点铺满天际，美丽而绚烂。

　　陆知予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归期。

　　他相信，当夜幕降临之时，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定会带着满身星光，推开家门，走向他，给他最温暖的拥抱，最踏实的陪伴。

　　而这场双向奔赴的爱意，也会在一次次的等待与归来中，愈发坚定，愈发绵长。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不管时光如何流转，只要最后是你，晚一点，久一点，都没关系。

　　我愿守着一屋温暖，等你岁岁归来，共赴往后余生的每一场朝暮与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