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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晨光里的私心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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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点渗进来,温柔地漫过床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夜里陆知予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往温暖的地方靠,等彻底醒过来时,整个人几乎都窝在陆砚辞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腿轻轻搭在他的腿上,像一只占满了地盘的小猫。
陆砚辞早就醒了。
他一动没敢动,就这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呼吸放得极轻,生怕一抬手,就打碎这片刻的安稳。
少年的睫毛很长,软乎乎地垂着,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因为熟睡而微微嘟起,看上去温顺得不像话。阳光一点点爬上他的脸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陆砚辞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他的眉眼、鼻梁、唇瓣,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与温柔。
他心里很清楚。
从很早以前,他对陆知予的感情,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兄弟亲情。
是守护,是执念,是偏爱,是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私心。
他想把这个人圈在身边,想让他眼里只看得见自己,想让他所有的依赖、所有的笑、所有的委屈,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这种心思隐秘、沉重,又带着不容许外人触碰的占有欲,被他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日复一日,越压越浓。
陆知予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撞进的,就是陆砚辞漆黑又温柔的眼眸。
“哥……”
他声音刚睡醒,哑哑的、软软的,带着一点黏糊的依赖。
“醒了?”陆砚辞低声应,声音也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好听。
陆知予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脸“唰”地一下红透,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陆砚辞轻轻按住后腰,往怀里带了带。
“别乱动。”
陆砚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再躺一会儿。”
陆知予身子一僵,乖乖不动了,脸颊埋在他颈窝,小声问:“哥,你早就醒了吗?”
“嗯。”
“那你怎么不叫我……”
“舍不得。”
两个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咚”地一声砸进陆知予的心湖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悄悄抬眼,偷看陆砚辞。
哥哥的侧脸在晨光里格外柔和,没有平时在外人面前的冷硬,也没有处理工作时的严肃,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忽然就想起前一晚那个落在唇上的吻。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温度,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一想,脸颊就更烫,心跳也乱了节拍。
“哥,”陆知予小声开口,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角,“昨天晚上……你亲我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砚辞低头,看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嗯。”
“为什么……”
陆知予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要亲我那里……”
陆砚辞沉默了一瞬,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颈,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没有拿“哥哥疼弟弟”来敷衍。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深邃,一字一句:
“因为我喜欢你。”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
陆知予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对你,早就不只是亲情了。”陆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一直把你留在身边,想护着你,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知道,这样不对,不合规矩,也不能让人知道。”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我一直忍着,怕吓着你,怕你讨厌我,怕你离开我。”
晨光安静地落在两人之间。
陆知予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向来冷静沉稳的哥哥,眼底露出一丝慌乱、一丝忐忑、一丝深藏多年的脆弱。
他忽然就笑了。
眼睛弯起来,像月牙,带着一点泪光,却笑得格外甜。
“我没有讨厌你。”
他伸手,轻轻抱住陆砚辞的腰,把脸埋回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却无比认真:
“我也喜欢哥。”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我也想一直跟哥在一起,谁都不要,就跟哥在一起。”
陆砚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像是长久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紧紧抱住,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鼻尖埋在少年柔软的发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这么多年的克制与隐忍,早就有了回应。
“知予……”
他声音微微发哑。
“嗯。”陆知予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我在。”
“不许后悔。”陆砚辞低声说,带着一丝强势,一丝不容逃脱的认真,“一旦说了喜欢,就不能再离开我。”
“我不后悔。”陆知予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陆砚辞低头,再次吻住他。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轻触,而是带着压抑多年的情绪,温柔却深重,带着占有,带着珍视,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陆知予闭上眼,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乖乖地回应。
心跳很快,很快,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能被外人知道,不能摆在阳光下。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在这间屋子里,在彼此身边,就足够了。
晨光慢慢铺满整个房间。
床上相拥的身影被温柔地裹在光里,安静、缱绻,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私密。
以前,陆砚辞只敢以哥哥的身份,守着他、护着他。
从今以后,他依旧是他的哥哥,却也是藏在心底、不能言说的爱人。
“饿不饿?”陆砚辞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问。
陆知予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不想起,想再抱一会儿。”
“好。”
陆砚辞依着他,就这么抱着,一动不动。
窗外的鸟鸣清脆,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那些不能对外人道的心事,那些藏在风里、夜里、晨光里的喜欢与私心,在这一刻,终于不必再躲。
雨停了很久了。
而他们真正的晴天,才刚刚开始。
往后的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无人知晓的瞬间,
他们都会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彼此,
不说轰轰烈烈,只守着细水长流,
一辈子,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