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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阳光下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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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和穿透力，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许南星眼皮。他皱了皱鼻子，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惊扰的蝶翼。那种晕车后的宿醉感虽然消退了，但身体依然残留着被掏空的疲惫。
“许南星！起床了！再不起早饭凉了！”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从外面拍得“砰砰”响，伴随着他哥许南辞那大嗓门，震得许南星耳膜嗡嗡作响。
“知道了……”许南星含糊地应了一声，极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把自己拔出来。他眯着眼，凭着记忆摸到浴室，用冷水狠狠拍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洗漱完毕，他换上那件常穿的深灰色连帽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推开窗户，楼下院子里的景致一览无余。许南星下意识地往隔壁虚家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叫虞未晞的男生似乎今天就要回来了。
视线刚扫回来，一道修长的身影恰好从许家的铁门前经过。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里面深色的内搭。冬日的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挺拔而清冷的轮廓。
许南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扣住了窗框。
那个背影……很熟悉。
像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刻在记忆里的熟悉感。那种走路的姿态，那种肩颈的线条，甚至是他微微侧头看向路边梧桐树的瞬间，都让许南星心头莫名一跳。
还没等他细想，那人的身影已经拐过了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许南星摇了摇头，或许是错觉吧。高三的压力太大，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他转身下楼，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那是他妈妈的声音，夹杂着另一个女人温婉的嗓音。
“哎呀，你可算回来了，晒得这么黑，看来三亚的太阳很毒啊。”许妈妈笑着抱怨。
“没办法，展会要在户外布展，不过收获不小。”那个温婉的声音带着笑意，“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前几天刚出的‘深海之吻’系列，我觉得特别衬你。”
许南星走进客厅，乖巧地打招呼：“妈，苏阿姨。”
正在沙发上寒暄的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苏阿姨也就是昨晚刚见过的虞妈妈，她穿着一身优雅的米色纱裙，靠坐在沙发上，即便已经四十多岁了，依然难掩气质。
“星星来啦！”虞妈妈眼睛一亮，招手让他过来，“快过来让阿姨看看，比照片上还要精神。昨天太晚了，没仔细瞧，这孩子长得真好，像你妈妈。”
许南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
“快去吃早饭吧，厨房里有馄饨。”许妈妈推了推他。
许南星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钻进餐厅，他并不擅长应付长辈。桌上果然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色清亮，撒着翠绿的葱花。他拿起勺子，习惯性地掏出耳机戴上，点开了英语听力。
在这个家里，只有在听英语听力的时候，他才能获得短暂的“免打扰”特权。
他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馄饨，一边听着耳机里标准的伦敦腔。脑子里却还在回放着刚才那个模糊的背影。米白色的大衣，高挺的鼻梁……
“……星星这孩子从小就稳重，虽然看着闷，心里有数着呢。”
许妈妈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耳朵里，许南星下意识地过滤掉了，继续沉浸在英语世界里。
“统考考得怎么样？打算报哪几个学校啊？”虞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许南星这才摘下一只耳机，含糊地回答：“还行，想考清美。”
“清美？”虞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喜的事情，眼睛亮了起来，“那可是好学校！巧了，我家阿虞现在就在清美当助教呢。”
许南星一愣，勺子停在半空。
清美助教？
那个昨晚连发两条好友申请、被他误以为是骚扰的男生，居然是清美助教？
“阿虞这孩子，虽然看着冷了点，但专业能力没得说。他在那边人头熟，要是星星到时候去考校考，让他带着你，绝对没问题。”虞妈妈越说越起劲，转头看向许妈妈，“姐，你说是不是？”
许妈妈显然也刚知道这个消息，惊喜地拍了一下手：“真的吗？那太好了！星星，快加你虞哥哥的微信，以后有不懂的直接问他。”
许南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加过了，而且昨天还拒绝了人家，但看着两位妈妈兴致勃勃的样子，这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快快快，来，我把微信推给你。”虞妈妈催促道。
许妈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几秒钟后，许南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僵硬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好友验证。
头像没换，依然是那片纯黑，但昵称变成了两个字：【虞未晞】。
验证消息：【我是虞未晞。我妈让你加的。】
许南星盯着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下好了，骑虎难下。
拒绝长辈的面子？他还没那个胆子。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点了“通过”。
【你们已成为好友】。
许南星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许南星。】
那边似乎一直在盯着手机，秒回了一个字：【嗯】。
只有一个字，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许南星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莫名的火气。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匆匆扒完最后一口馄饨：“妈，我吃饱了，先去画室了。”
“路上慢点，记得晚上回来吃饭！”许妈妈在后面喊道。
许南星抓起画箱，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冷风一吹，他清醒了不少。他低着头，快步往小区外的公交站走，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色彩练习。
然而，刚走到家门口的拐角处，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男人正站在他家大门口，修长的手指悬在门铃上方，似乎正准备按下去。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晨光下，那张脸清晰地展现在许是面前。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神清冷，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正是昨晚在虞家客厅里被虞家长辈提及的“娃娃亲”，也是今天早上他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背影。
许南星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两秒。
这就是虞家那个比他大六岁的虞未晞吗？怎么几年不见，长得这么……这么高了？
而且，这气场，哪里像个清美助教了？倒像是个黑场老大哥……
虞未晞看到许南星，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收回按门铃的手，自然地插进大衣口袋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许南星差点炸毛。
“早啊，小朋友。好久不见呢。”
小朋友？
许南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今年高三，虽然个子不算高，但也是正经的成年人了，被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男人叫“小朋友”，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和愤怒。
“谁是你小朋友？”许南星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刚起床的沙哑，“你不是虚家那个……”
“小晞！怎么这么慢啊。快来见见你许阿姨！”
客厅的窗户被推开了，虞妈妈探出头来，热情地朝这边挥手，完全没注意到许南星那张快要滴墨的脸。
“小晞，快来！别在门口站着！”
许南星看着那个被叫作“小晞”的男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晞？！
这名字跟他这身米白大衣、这身清冷禁欲的气质简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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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走了啊！”许南星没再理会身边的那人，径直走出家门口。
虞未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