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隅寻光》岁豫

10、确定了 今天下

　　今天下班回去在路上的时候，沈断又路过了那家甜品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买了一份蛋挞。
　　拿着手中的蛋挞，内心想着周亦野看到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几秒，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周亦野向后退去，直到碰到了桌子，警惕的看着周虽生。周虽生脸色阴沉，他打量着周亦野。眼中闪过狠厉，这让周亦野浑身一颤，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却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来面对突然到来的周虽生。
　　“周亦野，你怀孕了？”周虽生声音冰冷的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周亦野垂眸，紧攥着手，沉默不语。
　　周虽生的脸愈发阴沉，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让周亦野感觉自己仿佛被压制住无法呼吸。
　　“你……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周亦野硬着头皮开口。但面对周虽生，他的内心早被恐惧填满。
　　“你清楚你的身份，周亦野”周虽生冷声开口“你是周门的话事人，你不应该去做这种事”
　　“为什么”周亦野声音颤抖，握紧了拳头，壮起胆子开口“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不配拥有这些”周虽生的话如同一把刀狠狠刺入他的心中，什么意思？很明显，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活着“周亦野，你是周门的老大，不是躲在男人怀里撒娇的废物”
　　周亦野一时沉默，让周虽生认为他终于动摇，继续开口“只要你打掉孩子离开那个警察，我……”
　　“不可能！”话还没说完，便被周亦野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打断“我不可能打掉孩子，更不可能离开他！”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胆子，但这一次，他清晰的看清了周虽生阴沉的脸，恐惧感又从脚下开始蔓延上来。
　　周虽生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他向前走了一步，但这次周亦野却直接冲他发出了怒吼
　　“滚！离我远点！”
　　周虽生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脸色更加难看。上一次这样失控，还是在那年夏天的碎纸身上。
　　“周虽生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周亦野对着他大吼，眼眶却开始泛红“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想普普通通的活着，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那年我考了703！你却撕了录取通知书！废了我的左眼，把我逼上这个位置！”夹带着几分破碎的怒吼声，传入周虽生的耳朵里“这里面没有一步是我自愿的！是不是有一天我还要因为你去坐牢！”
　　周亦野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眼泪却止不住了，他在脸上擦了下，声音颤抖着再次开口“孩子我会留下，我也不会离开沈断，要么，你就把我另一只眼也废了”
　　——
　　握着把手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沈断在外面听着里面的一切，他从来没有见过周亦野现在到样子，也根本没有想过周亦野会经历过这种事。心里突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呼吸变得困难。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周亦野最不堪的样子，听到了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拿着蛋挞盒的手也开始发颤。
　　周亦野的话说完后，周虽生眼中的狠厉戾气已经藏不住了。他向周亦野走去，他控制的猎物，开始对着主人露出了尖牙，这可不得了，他必须再次驯服他。
　　周亦野的心跳随着周虽生的脚步逐渐加快，他的喉咙向是一时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推开，蛋挞滚落在地上，沈断的出现让两人都很震惊，周亦野心里莫名安稳了一点。
　　周虽生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狠毒，可还没等他开口，沈断直接冲上去一脚把他踹到了墙上，他卧底五年，要抓的人终于出现了。
　　通过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就知道，跟这种东西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能上手，他冷冷的看着周虽生从地上爬起。而周亦野还没缓过神。
　　“你敢踹我？”周虽生声音冰冷
　　“踹你？我今天把你带到局里杀了都没事！”沈断朝他怒吼，丝毫不在乎他的话“一开始我就应该先抓你这个老畜生！”
　　沈断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周虽生却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TM有种别动！干那些缺德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沈断有些骂急眼，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拳头砸上去。
　　周虽生也明白自己眼前的是警察，只能先想办法离开。
　　沈断下意识摸向口袋，周虽生马上就懂了他想做什么，心里一紧。寡不敌众，只能赶快撤离。
　　“不过是一个小警察”周虽生开口，往上空径直扔了个好似小型炸弹的东西，沈断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想也没想便冲那个东西还没扔过来时，开了一枪。
　　“砰！”屋子里充满了烟雾，那是周虽生为了验证沈断是否真的有枪，等沈断反应过来，周虽生已经冲向门口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撂下一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艹，让这老东西跑了”等屋子里的白烟散去，地上一片狼藉。他回头，发现周亦野正低着头，倚在墙上。
　　沈断的眼神很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正当他打算开口安慰的时候，周亦野突然抬起头冲进了沈断的怀里。
　　他眼眶通红，泪水打湿了沈断衣襟的一小片阴影。
　　沈断僵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作。手悬在半空，犹豫着该不该回抱住他。
　　僵持了不到一分钟，沈断还是轻轻抱住了周亦野。他感受到了周亦野一时间愣住了，随后泪水流的更凶。
　　沈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手逐渐收紧。
　　这是周亦野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哭了出来。
　　没有一句对话，却又什么都表达了。
　　沈断也清楚，他不是突然怜惜周亦野。而是内心仅剩的犹豫，终于按下了确定键。
　　从那一次之后，什么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关系彻底好上后，沈断愈发放肆。三天睡客房，五天睡沙发已经成了日常。哪次不是厚脸皮去撒娇。虽然周亦野根本不吃这套。
　　前几天那一次就是，沈断一直不老实。具体是哪，当然是一堆。嘴不老实，手不老实，眼不老实。于是喜提沙发套餐。
　　找老婆恳求，自然是没有的。为什么？因为他试过不止一次，于是这次意外的老实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突然抽风。要拉着周亦野去警局把他的事情解释清楚
　　沈断：“老婆，你相信我。把你排出犯罪嫌疑人名单，多好啊”
　　周亦野：“……确实有好处，但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沈断：“……方便我宣传感情”
　　周亦野：“……”
　　说白了就是炫耀，但这确实对周亦野有好处，于是他就跟着去了。
　　周亦野一路都很平静，反倒是沈断，虽然知道这事成功率大。但跟同事说自己之前的卧底对象成了自己老婆，还得亲自帮他澄清……确实挺为难的。
　　等到了警局，周亦野若无其事的打量着附近。沈断咽了口口水。他其实今天本身就迟到了，雪上加霜，压力全部给到沈断。
　　“我先给张许打个电话吧”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给好兄弟说。
　　“为什么不先进去？”周亦野问到“不能进吗？”
　　“不是……”沈断一时语塞，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因为周亦野的□□身份吧。
　　周亦野靠在车边，没再追问。张许很快便接了电话，声音传了出来“你怎么没来上班”
　　沈断：“我在门口呢”
　　张许：“那你怎么不进来？还有那么多案子没解决”
　　沈断：“……呃……”
　　电话那头沈断一直没说话。张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到“你不可能又要请假吧？”
　　“那倒不是”沈断再次开口，张许这才松了一口气“就是我带了个人，你来门口一下呗”
　　“你带进来不就行了？跟门岗的说一声”张许有些不解微微皱眉
　　“不是……情况有些复杂”沈断想要解释，周亦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开口问到
　　“好了没有？”
　　声音一出，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张许没认出这个声音是谁，但就很耳熟。愣了几秒开口询问“沈断，你带的谁啊？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我来给他‘澄清’的”沈断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反正横竖一刀，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张许顿时懵了，意识到这事肯定不简单。心里的疑问更是一条一条的冒出来：澄清什么？给谁澄清？为什么要给这人澄清？沈断怎么了？……
　　“你先下来吧”沈断无奈的说
　　“哦”再三犹豫下，张许还是挂断电话下去了。
　　等到了下面，张许一眼就看到了沈断。刚想走过去，余光就扫到了一旁倚在车上，气场与沈断完全不同，左眼还带着疤的周亦野。
　　张许顿时僵住，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兄弟，警察跟一个□□站在一块。而且……看起来关系还那么好？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沈断这时注意到了他，给周亦野说了声先过去，就朝呆愣在原地的张许小跑过去了。
　　张许回过神，直接一把抓过沈断拉到一边。
　　“你疯了？大哥那是周亦野啊”
　　沈断：“不是，我带他来……澄清，重要的是人家没有犯罪”
　　张许：“没犯罪当□□啊？”
　　沈断：“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先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能让我完好无损的带他进去然后出来啊。我今天还迟到了”
　　张许：“……你怎么突然想给他澄清？等会，你请假的事不可能也是因为……”
　　沈断：“……他怀孕了”
　　张许：“……”
　　两眼一黑差点没过去
　　“你不干了，还是明天不活了”张许提高了声音，紧皱着眉头
　　“我既然敢来就说明人家没犯事啊”沈断急忙解释，但张许不听了“不是张许，你帮我跟局长那里沟通一下行不行？”
　　张许：“……你是真不怕给那老人家气过去”
　　沈断：“……”
　　“我兜底行了吧”沈断声音带着无奈
　　张许：“行，你最好确定你给出的证据能够让你活着走出来”
　　沈断：“……”

　　沈断一直都紧跟着周亦野，几乎要贴上去。而张许一直打量着周亦野，越看眉头越紧。
　　最后内心最大的疑问就是：他怎么看上沈断的？
　　先不说身份，周亦野一看就是那种沉稳，靠谱的人。然后沈断成天吊儿郎当不成样子……再加上周亦野还怀孕了。张许都以为周亦野是逼迫的。
　　俩人对立的关系，从根源上就建起了一座无法击碎的隔阂。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件事，不出意外会被很多人反对。
　　当时周亦野进去的时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说实话，他明白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但紧张，恐惧却蔓延全身。他觉得自己像被莫名其妙背上坏名声后，又只能妥协的缩头龟。
　　他故作镇定的转头对沈断说了句“办完就走”可再次回过头去，却是那些充满警惕的眼神。甚至有人下意识去拿枪。
　　周亦野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他下意识往沈断身边靠了靠。沈断连忙开口解释，张许也过来帮忙。
　　不知说了多久，大家才渐渐放下戒备。王局长听到这事后，急匆匆的就赶来了。老人家不遇到什么事速度还真没那么快。
　　沈断嘴里已经能冒火星子了。周亦野见没什么大事了就在一旁发呆似的站着，东瞅瞅西看看。完全不管沈断死活了，内心就一个想法：反正是他带我来的。
　　几人就这么去了局长的办公室。沈断话唠劲上来，就停不住了。几乎是把周亦野的事全倒出来了，还差点给自己说哭了。
　　沈断：“太可怜了……”
　　其余人：“……”
　　张许：“沈断你还要脸吗？”
　　王局长听沈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好像有点听不清。但也有几个“重要”信息听出来了，就比如周亦野怀孕，给周亦野移除通缉令什么的。
　　“沈断说的都是一些过去的事”周亦野开口“那些没什么好回顾的了”
　　这件事目前进行的还是很不错，周亦野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局长，什么时候派人去抓周虽生啊？”沈断开口说“那老东西都跑好几次了！”
　　听着沈断夹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之前的目标一直都是周虽生，后来周虽生却将自己隐蔽的彻彻底底，才开始把周亦野定为周门最大头目。
　　“周虽生的事只能先放一边”局长严肃的开口“先把手里最紧的处理完。”
　　周虽生这两年还比较安静，所以能先把他的事晾一晾。周亦野听着他们的对话，手不自觉攥紧。有些事情知道，但不代表能说。

　　终于把事情处理完，周亦野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疲惫。张许走过来扒拉了两下手机说“沈断，你别忘了后天淮隐的聚餐”
　　沈断正靠在椅子上，比了个“ok”的手势，很明显是不想说话了。嘴有点废。

　　回去的路上，周亦野一直看着窗外。太阳已经下去留下最后几丝痕迹。
　　沈断悄悄碰了碰周亦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