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猖狂》花草同眠

2、失控 不管不顾

　　房间安静得过分，连时间都像被拖慢了。
　　意识一点点回笼，身体却迟钝得像不是自己的。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思绪空了一阵，才慢慢想起发生过什么。那些片段不完整，断断续续，却足够让人心口发紧。
　　黎羽来过一次。说话很克制，像是在挑选词句，尽量让事情听起来不那么难堪。可再怎么修饰，事实还是事实——说出口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后来是董承。语气更干脆，也更直接。没有安慰，没有余地，像是把所有可能都提前堵死。
　　想到这里，他的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越想越乱，像是走进一条看不见出口的路。
　　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随后门被推开。几个仆人鱼贯而入，动作安静而利落，将一盘盘菜摆上桌。
　　香气很快散开，山珍海味，一样不缺。摆盘精致，温度刚好，连餐具都换成了新的。
　　像是在补偿什么。又像是在维持某种体面。“沈先生，请用餐。”
　　声音不高，说完便退到一旁。
　　沈文奕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还是起身走过去，坐下，拿起餐具。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他夹了一点，放进嘴里，几乎没尝出味道。
　　吃了几口，就停下了，手里的餐具轻轻放回去，声音很轻。
　　没有人催，也没有人多说什么。那些仆人依旧站在一旁，像是在等他继续，又像只是负责把这一幕维持到结束。
　　他没有再碰。
　　目光转开，落在房间角落那台电视上，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过去，按下开关，没有反应。
　　他顿了一下，又按了一次，依旧是黑的。
　　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运作。
　　沈文奕的手停在那一瞬间，指尖微微收紧。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新闻。
　　想知道那场比赛后来怎么样了，事情有没有继续发酵，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时间一晃就是夕阳和黑夜交错的时刻，沈文奕不喜欢这个感觉，因为总勾起对比性极强的回忆。
　　就在他还未来到威利市前的日子，这个时间点，沈文奕会待在用铁皮建起的厨房生火，准备开始做晚餐，父亲和妹妹则在一帮准备食材。
　　因为家境贫困，做不出个像样的三菜一汤，但一家人在一起显得其乐融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沈文奕一人居住在主宅后方隔着一片修整得过分整齐的草地，有一栋两层的小楼。
　　不算大。
　　与前面的主宅相比，甚至显得有些收敛。白墙干净，线条利落，窗框与栏杆都做得精细，连转角的弧度都经过打磨，没有一点仓促的痕迹。
　　它的位置刻意避开了主宅最热闹的区域，却又不至于完全脱离视线。
　　不远不近。
　　沈文奕站在二楼的窗边，看了很久。
　　楼下的仆人陆续散去，有人关灯，有人从侧门离开，脚步声一阵一阵地远去。原本井然有序的运作像被按下暂停键，整座庄园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那种空，不是没有人，而是没人再盯着他。
　　他盯着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庭院，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松了一点。不是放松，更像是一种试探——也许这个时候，没人会在意他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压回去。
　　沈文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门口。手落在门把上时，他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
　　然后，轻轻一压。
　　面前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一堵人墙。
　　“啊——你，你怎么...”凭空出现吓得沈文奕连退好几步。
　　这堵墙约186的高度，轮廓和骨相优越得让人嫉妒，深邃的眼眸盯着谁都可以轻松碾压气场。
　　这就是标记自己的Alpha，董家的大少爷——董皇。
　　“有，有什么事吗？”沈文奕低着头没敢直视，也恰好是这拘谨，错过阻止对方擅自闯进房间的良机。
　　董皇迈着大步伐，让两人距离拉近。“躲什么？能做的，不能做的，我们都做过了，玩欲擒故纵吗？”
　　“那、那是意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沈文奕的声音有些发干，语速不自觉加快，像是在替自己找一个能站得住的理由。“二少说会准备解约书，等风波过去，我就会离开这里。”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像是只要说出口，就能让眼前的人退一步。
　　董皇却笑了。
　　“离开？”他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耐心，却让人更不安，“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状况。”
　　他微微低头，视线压下来。
　　“就算解约，你也走不了。”
　　沈文奕一愣，心口猛地一紧。“为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我不能走？”
　　董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被拉近。空气里，那股属于Alpha的信息素慢慢扩散开来，像无形的网，一点点收紧。
　　“因为——”他语气平稳，“我和你的合约书也快完成了。”
　　停了一瞬。“你会留下来，成为我合约对象。”
　　那一刻，沈文奕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
　　信息素的气味压了上来，清冽又带着回甘，像碧螺春，干净却不容忽视。对一个刚被标记过的Beta来说，那不是单纯的气味，而是一种近乎强制的牵引。
　　他喉咙发紧，连思绪都开始变得混乱。
　　比起恐惧，更让他不安的，是自己身体的反应。
　　“我没答应！”沈文奕强撑着开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我不会签，你没有权利让我留下！”
　　董皇看着他，眉头微微一挑。
　　那点笑意很淡，却让人看不透。
　　“我有没有权利——”他慢慢说，“不是你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已经逼近。
　　一步步，没有停。
　　沈文奕下意识后退，却很快退无可退。后颈隐隐发烫，那处被标记过的地方像被重新唤醒，灼热一点点蔓延上来，连带着意识都开始发虚。
　　慌乱间，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董皇已经伸手。
　　力道收紧的瞬间，沈文奕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直接带离地面。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他挣扎，声音却没有多少底气。
　　那点反抗，在对方面前几乎不成立。
　　董皇单手将人托起，动作干脆，像是根本不费力。
　　“做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语气低得几乎贴着耳侧，他转身，朝床走去。沈文奕挣扎得更用力，却只是让自己更失去平衡。
　　下一秒——整个人被丢进床里。
　　床垫猛地下陷，又缓慢回弹，后背撞上去的瞬间，呼吸被压得一滞，视线都晃了一下。
　　他还没缓过来，董皇已经压了上来。
　　动作不急，却没有一丝迟疑。
　　外套被随手丢开，皮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不是慌乱。
　　更像是在宣告什么。
　　沈文奕想起身，却使不上力气。不是不想反抗，而是身体像被什么牵住，发软、失控，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不……不要……”他低声开口，声音发颤，“救命……”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里太安静了，房与房之间隔得太远，没有谁会听见。
　　董皇低笑了一声。“这么想让人听见？”他语气轻得过分，“还是——只想让我听？”
　　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情绪。
　　他心里的不甘，被一点点点燃。那晚的记忆，他清清楚楚。可眼前这个人，却什么都不记得。
　　越是这样，动作反而越失控。
　　沈文奕被压住，整个人僵得发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眼前开始发虚，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急得不像自己的。
　　“怎么？”董皇低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点压迫，“觉得委屈？”
　　没有等回答。
　　“当初签下合约的时候——”他声音压低，“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掌心落在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
　　“还是说——”他停了一瞬。“别人可以，我不行？”
　　沈文奕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头晕，呼吸困难，眼前一片模糊，连挣扎都变得没有方向。
　　董皇看着他，眉间的情绪一闪而过。没有耐心了，他直接将人翻过去。
　　后颈那片包着纱布的地方暴露出来。
　　下一秒——“嘶——”纱布被扯下。
　　“啊……”沈文奕整个人一颤，声音被压在喉咙里。
　　疼痛之后，是一阵明显的凉意。
　　那道咬痕清晰地露出来，鲜明得刺眼。董皇的视线落在那里，没有移开。
　　沈文奕下意识想撑起身，却被一把按了回去。
　　手掌扣住后脑，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唔……”沈文奕呼吸被压乱。
　　耳边只剩下一句低声——“放松。”
　　沈文奕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
　　那不是单纯的压迫感，而像有什么正在逼近——带着明确的意图，毫不掩饰，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退路。
　　他后背一阵发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一点点攥紧，将他困在原地，连挣扎的余地都被剥夺干净。
　　那种感觉太直白了。
　　直白到让人害怕。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拆开、碾碎，重新拼成另一种模样。
　　他脑子一片混乱，却偏偏在这种时候，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
　　所谓“成结”，从那一刻开始，命运会被强行捆绑在一起。
　　两个人的轨迹交错、纠缠，再也无法轻易分开，那是Alpha与Omega之间才会发生的事。是一种被承认、甚至被默认的“归属”。
　　可他不是。
　　他是Beta，这个念头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残忍。
　　没有标记的资格，也没有被绑定的权利。身体无法留下长久的痕迹，就连所谓的“关系”，也不过是短暂的牵制。
　　没有任何东西，会替他留下什么。
　　更不会有人，为此停下。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以及那种，无法抗拒的失控。

作者有话说

　　主攻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