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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远赴道观 白芷带二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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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时,二当家给白芷他们备了马车,送出很远,依依不舍道:“妹子,路途遥远,你二人一路不易,还是让俺跟着去吧!”
“真的不用,大川哥。寨子离不开你,只要你帮我照顾好师父,我就感激不尽了!”
刘大川嘿笑一声,“瞧你这话说的,说什么感激,还不是俺先欠你的?以后千万别说这样生分的话。
妹子,你就放心给葛二娘医病,俺一定把你师父照顾的妥妥贴贴的,比俺亲爹还舒服!”
赶了两三天路,三人终于来到了万泉山。石头花了几文钱,雇了个当地人带他们上山。
葛二娘身体不适,几乎每走几步就要歇息一会儿。实在不好走的地方,石头就把她背起来,一路很是辛苦。
爬到一个比较平缓的地方,有几块平坦的巨石,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石头不小心崴了脚,已经肿了起来,葛二娘也面色苍白。她决定在这些石头上多休息一会儿。
那个向导早就不耐烦了,一看又要休息,马上急了。
“姑娘,你说你们上个山,左休息右休息,本来一个时辰就能上去,被你们磨到三个时辰了。我家中还有急事呢,怎能陪你们如此耗?”
白芷满脸歉意,“大哥,我们那边都是平原,不像你们爬惯了山,再加上还有病人,这才耽搁了行程,您多担待!”
向导依然不依不饶,“不是我不担待,就这么几文钱,我也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我可不是闲散人,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说完他就要走,白芷赶忙上前拉他,“大哥,我给您加银子,我们人生地不熟,都不知道往哪里走,还得指望您呢!”
石头一瘸一拐的冲过来,拉着他衣领就要打,白芷赶紧拦下。
向导急道:“你们还想打人?忒不明事理了。不光是银钱的事。你们倒是不用下山了,一会儿到山顶天都黑了,我还要往山下赶,山里野兽一出没,回去可太危险了!为这点钱搭上命,我一家老小谁来养活!”
听他这样说了,白芷也不好再拦他,只得低声下气道:“大哥,你实在要走,我们也不拦,总要告诉一下我们大致方向,让我们摸过去!”
临走,向导神秘兮兮说道:“小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山中有野兽,你们还是快点赶路!”
有野兽,她们老弱病残的,怎么能对付的了,白芷心里害怕起来,看他们恢复些体力了,就张罗着继续走。
天渐渐黑下来,还是没有一点上清宫的踪影。石头的脚已经肿成大包子,一沾地就呲牙咧嘴钻心的疼。
白芷一个人照顾两个人,十分吃力。石头不想拖后腿,忍着疼继续走,咬着牙冷汗直冒。
白芷赶紧拦下他,“不行,师兄,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的脚要废掉的!今晚我们先找个地方宿一晚,明日再走。”
找了一块背风的空旷地。白芷扶她们坐好。
此地山势高,夜风刺骨,白芷把包袱里带的衣物都给葛二娘穿上。
三人冷的瑟瑟发抖。石头张罗着要去找点干柴生火。白芷赶忙拦住他。
“师兄,你脚伤那么重,何必逞强?你看好二娘,我去找干柴!”
石头摆手道:“一点小伤,不用担心。黑灯瞎火的,这山上又不好走,还是我去吧,忍一忍就行!”
白芷哭笑不得,“这是扭伤,一沾地就钻心疼,怎么忍得?听我的吧!”
“师妹,没听那个老乡说,这山里有野兽,你乱走多不安全?万一迷了路,我都没办法帮你!再说,你也没干过这种活儿!”
白芷笑道:“好了,咱别在这里争执了。只是捡点柴火,我也没有那么不中用吧?师兄,看好二娘。”
说完不由分说就走了。
石头叹口气,只好看她瘦弱的身影隐没在黑夜里。
虽然嘴上那么说,白芷确实有点怕。今晚月亮大,倒也没那么黑,但树影斑驳,也很是瘆人。
白芷壮着胆子进了一片林子,摸索着找枯枝。这是一片松林,满地松软的针叶,脚踩上去咔吱咔吱响。
摸了半天,能当柴烧的枯枝并不多。
白芷不得不越走越深。
来到一片开阔地,前面是一个小山坡。白芷想爬山坡那边看看。
满地碎石杂草,她突然脚下一滑摔下去。还没惊呼出声,旁边草丛中腾的扑过来一个人,紧紧捂住她嘴。
那人压在她身上,伸出手指轻“嘘”一声,屏息静气的盯着前方。
是个男子。
白芷瞪着惊恐的眼睛,努力分辨着他的样子,却看不清晰。吓得她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挨的太近,白芷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混杂着另一种奇特的木质香,清冷的气味让她稍稍放松一些。
男子感到她的颤抖,显然被吓到了。他俯下身,对她耳语道:“莫怕,在下非歹人!你别叫,也别说话,我自会放开你!”
白芷赶紧点头示意。
男人果然依言放开她,依旧做了噤声的手势。
白芷一动也不敢动,趴伏在草地上平稳心绪。偷眼看看男子,他全神贯注看着前方,似乎没人在身边。
他的专注让白芷好奇心顿起,也微抬起头向那个方向望去。
看了半天,眼睛都酸了,什么也没看到。
正奇怪时,突然听到一阵翅膀扑棱的挣扎声,伴随着惊恐的嘎嘎鸟叫,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一切都平静下来。一条瘦长身影,在月光下灵活腾跃,拖着一个很大的黑色物件。
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面前。
还没等白芷看清楚,那条影子嗖的就不见了。男人伸手把它拖回来的东西包起来,随手装进一个竹篾笼里。
白芷看的目瞪口呆,一时忘了起身。
男子伸出手,又收回去,抱拳道:“姑娘,可有吓到?刚才箭在弦上,情急下只能失礼于姑娘,万望赎罪!”
男子声如清泉泠泠,听之忘忧。
白芷慌忙站起来想回礼,还没等站稳就感觉腿上一阵疼,踉跄着站不稳。
应该腿上有擦伤,刚才太紧张,竟然没感觉到。此时放松下来,才觉出痛。
男子忙伸手扶她,还特意用袖子裹住手。
“可是刚才摔伤了?”
白芷摇摇头,“没大事,应该是些皮外伤。该道歉的是我,突然出现,差点搅了先生的大事,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男子轻轻笑了一声,“姑娘怎知我在办大事?普通人看了,肯定会觉得这是在行猎玩乐吧?”
白芷诚恳地答道:“先生寒夜出行,并不像喜欢享乐之人,肯定是为了正事不得不为。而且……”
白芷不好意思的停顿了一下,“刚才似闻到先生身上有药草香,应该是行医之人,此番也是为了制药所为吧?要是我没猜错,先生可是在捕落谷?全身入药,在治风湿痹痛,肢体麻木等方面有奇效?”
男子眼里萤光一亮,惊讶道:“嗯?姑娘竟如如此见识?这种生僻药材,连行医多年的老医师都未必知道,姑娘年纪轻轻,却如此见识广博,不知,师从哪位名医?”
白芷被人如此赞誉,不禁有些脸红。
“我师父当真是有些名气的,但我却是个不成器的徒弟,不敢提师父名讳,免得有辱师门。
不过是平日喜欢看些古籍医书,里面曾有记载!”
男子微微一顿,又笑道:“不介意的话,倒是要问问姑娘,深夜寒凉,怎会出现在这荒僻山中?”
白芷轻叹一声道:“我是带朋友来问诊的。听说,这山里有位神医,不知先生可曾听说过?我们特意千里寻来,却迷了路,只能夜宿在山里。
天气寒冷,实在熬不住,就想寻些柴火取暖,这才误扰了先生。”
男子笑道:“神医?倒是没听过。倒是姑娘既有伤,在下也算懂些医理,放着不管实在于心不忍。不介意的话,我愿为姑娘诊治一二!”
白芷的脸腾的红了,多亏暗夜里看不真切,“不用了,等回去我自己处理一下便好!”
“可是伤的地方尴尬,姑娘顾及男女授受不亲?姑娘错了,医乃仁术,岂分男女。凡疾厄求救者,不应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亲恶愚智,都应一视同仁,岂能区别对待?”
此番说法是正理,师傅也曾多次告诫,白芷道:“受教了!伤在脚踝,不过确实伤不重,我自己可以处理!多谢……”
话音未落,一团光倏然亮起,白芷被刺的一闭眼,再睁开,手里已经被塞入一个火折子。
“拿住!”
对面男子眼遮白绫,正摸索着为她处理伤口。
他竟如此执拗?白芷摇摇头,只能任其诊治。火光下,男子高大消瘦,白衣飘飘,虽然白绫遮去大半容颜,露出的部分却仍难掩俊秀。
“姑娘何止擦伤,腕部已然错位。伤者讳疾忌医,隐瞒病情,实是不该!”
男子微微皱眉,语含埋怨,倒像是白芷犯了大错一般教训。
白芷哭笑不得,还未应答,突然痛了一下,“啊!”
“好了!”
倏忽间已然帮她复位。
白芷讶异不止。仅眨眼间,他不但探的病情,复位快准狠,略有痛感,显是对骨骼构结十分熟悉,医术不但远在自己之上,甚至可称精妙绝伦。
“扑!”男子吹熄火折,火光消失。
“姑娘,伤已无碍!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多谢先生!”
两人道别,各自离去。
天色不早了,石头他们又在等。白芷不敢耽搁,赶紧收拾了一小捆干树枝,匆匆沿着来路的记号往回走。
好容易回到那片背风山坡,石头急急站起来把柴火接过去。
“师妹,你可吓死我了!这么半天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白芷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把话咽下了。
天色微明,三人又冷又饿,干脆又摸索上山。
寒露打湿全身,几乎如水里刚捞出一般狼狈。直至旭日渐升,金光泽披万物,三人心口才有了活气。
又走了两柱香的功夫,松柏间一角灰檐终于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