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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终起龌龊 怀夕救惜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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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晌午,怀夕无事可干,躺在桂花树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觉得鼻尖上有点凉。睁开眼一看,香昙捧着一个大花碗,看她睡着,调皮的用冰凉的碗逗她。
她坐起来,“香昙,这是什么?”
“是凉糕,最适合夏日消暑了。我娘做的!”
怀夕兴奋地尝了几口,笑着说,“好吃好吃!不过,我前段时间在外面吃了更好吃的东西,叫玉薯粉,又滑溜又凉爽,简直美味极了。”
香昙听得直留口水,撒娇说,“四婶,我也想尝尝,你带我去吧!”
怀夕连连摆手,“我可不能出去,你四叔知道了要打人的!等他晚间回来,我跟他说给你带。”
香昙小嘴一撇:“撒谎!四叔喜欢你,才不会打你呢!”
这小孩儿,什么都敢说!
怀夕脸有点红,赶紧转移话题。
“其实,也没那么好吃,可能是因为我那天太饿了,吃什么都觉得是美味!”
“撒谎!要不是十分好吃,你怎会念念不忘?”
真是个人精!
怀夕无奈,“好吧!可是我走不了大门,侍卫们会抓住我。府里可有狗洞让我钻一钻?”
香昙小脑瓜一转,笑嘻嘻回道:“正有个适合四婶婶的狗洞!”
戴上帷帽,香昙和怀夕偷偷来到了西北方向。那边的墙边有一棵很高大的紫樱树。
两个人你踩我我拉你,爬上树,还真跑出来了。
怀夕回头看看墙边那棵露出树冠的紫樱,心想:这可不安全,回头得让穆长风把树砍了。
像两只逃出牢笼的小鸟,两人都高兴极了,蹦蹦跳跳的。
逛了东市逛西市,吃了好吃的,又去看杂耍,听说书,这一耽搁时间就不早了。
眼看就要用晚饭,怀夕带着她紧赶慢赶往府里走!
为了赶时间,怀夕特意求人指了条近路。
再走过两条小巷,就到摄政王府了。
这时,一个老头赶着一辆平板马车,和她们擦身而过。
是那种拉货的木板车,车上盖了一大块棕黑的破麻布。
天色已暗,本来匆匆一暼就过去了。
但怀夕似乎听到若有若无的一声:“救我!”
而且,那麻布动了一下。
怀夕顿时毛骨悚然。她回头看了一眼颠簸的马车,有点愣神。
香昙拉了她一把:“四婶,来不及了,快些吧!”
越琢磨越不对劲。
师傅的教导在脑子里想起来:好警察,当以慧眼察微,以慧心断事,以恒心探源。
不行,我必须回去看看。
把香昙送到大门交给侍卫,怀夕转身就走。
香昙拉住她,“四婶,你去哪儿?”
“四婶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去找玉漱姐姐,告诉她有人找我,就说我头痛歇下了!”
香昙懵懂的点点头。“四婶,早点回来吃饭啊!”
怀夕早已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马车走的全是荒僻小路,怀夕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车辙,很是辛苦。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大片林子边,老头把马车赶进林子。
林子里黑黝黝的,偶尔有夜枭怪叫,怀夕有些心慌,不敢再往里走了。
还没等她鼓足勇气,马车竟然已经出来了,果然车上空了。
她吓得赶紧趴伏到一片树丛后面。
老头终于走远了。怀夕徘徊了好几遍,终于下定决心去树林里看看。
林子很密,幸亏月光够亮。怀夕一点点搜寻车行痕迹,趴伏在地查看车辙。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就慢慢摸,浪费了好久也没找到什么。
难道自己想错了?自己也太可笑了,大半夜不吃饭,却跑来这么个鬼地方。
怀夕叹口气,拍拍身上的土,准备往外走。
正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不远处有狗吠。
怀夕立马警觉起来,顺手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朝狗吠的地方摸过去。
前方出现个很大的土坑,几只野狗围着土坑团团转,冲里面汪汪乱吠。
怀夕在城中村住过很久,深知流浪狗的可怕,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观察了一会儿,找到了带头狗,她握紧了大木棍,直直冲着一条竖耳狗打下去,几棒子就把那条狗打的哀哀悲号,撒腿就跑。其他狗众一看头儿跑了,也都追随而去。
借着月光,怀夕看到了那块麻布,底下露着半截人的身体,看衣着是个女子。
“姑娘,姑娘!你还活着吗?”她低唤着。没人回答,周围一片死寂。
她或许已经死了。
怀夕很失望,正在考虑是下去看看还是转身就走,突然听到微弱的呻吟声。
她还活着!
怀夕赶紧围着坑观察下去的地方。看好地形,她找来几根粗粗的枯木,搭到坑边,慢慢沿着枯木爬了下去。
掀开麻布,真的是个女子。脸上脏污肿胀,眉眼间却很是貌美。
“姑娘,我来救你了,别怕!”
姑娘听到怀夕的话,眼里流出泪来。
怀夕勉力背起她,却没力气负着她爬出深坑。她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办法把她弄出去。
“姑娘,我一人实在背不动你,我得去找人来!
你千万要挺住。
我发誓,一定会回来救你!千万别放弃自己!”
没有一丝回应。
怀夕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贴到她胸口听了听,微弱的心跳声给了她力量。
走之前,她用麻布把她盖好,还用树枝在四周挡了一圈。这才爬出去往王府赶。
穆长风正在暖玉阁大发脾气,摔了一只翡翠壶。
丫头嬷嬷跪了一地,吓的瑟瑟发抖。
“玉漱,你不想活了是吗?说,她到底去哪儿了!”
穆长风眼中冒火,玉漱抖如筛糠,不敢抬头。她不敢供出香昙,更不敢供出怀夕,只能自己受着王爷的雷霆之怒。
王爷平日虽威严,却从未跟下人们发过这么大脾气。
“嘴硬?在本王面前,还没有几个能嘴硬到底!苏茗,给我吊起来打!”
苏茗一招手,来了两个兵甲,驾起玉漱就要拖走 ,玉漱挣扎着哭喊。
整个暖玉阁闹得鸡飞狗跳。
正乱着,怀夕满头大汗的人闯了进来,一头扑进穆长风怀里。
她紧紧攥住穆长风,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鬓发纷乱,眼里满是焦急慌乱。
穆长风本来气都顶到喉咙了,看她神色,立马心软,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扶住她,想让她坐下休息。
怀夕却摆摆手,指指外面,“救……救人!快跟我走!”
又回头吩咐玉漱,“叫府医来,等着!”
拽起他就走。
苏茗带着一小队兵甲,也跟在后面。
穆长风拉她上马。
怀夕赶紧摆摆手,“要带一辆马车!”
穆长风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苏茗,备马车!”
车行急速,免不了颠簸,怀夕坐不住,干脆把身体靠到穆长风身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穆长风脸色铁青,心情复杂。
很生气,她无故失踪,行为诡异。
但她此刻,全身心依靠于他,让他毫无办法。
沿着怀夕做的记号,他们很快就找到那个土坑。
坑里死寂一片。
她死了吗?
怀夕想都没想,一个箭步跳进坑里,穆长风甚至来不及拉住她。
跳的太急,她的脚崴了一下,生疼。
来不及管自己,马上爬过去掀开麻布。
探探鼻息,听听心跳,还好,一息尚存。
怀夕激动地喊道:“王爷,穆长风,她没死,还活着呢!”
声音哽咽着。
她真的不能死,自己承诺让她活。
穆长风坐在车辕上赶车,面无表情。
怀夕让满身血污的女孩靠在自己怀里。
“王爷,稳些慢些!她受不住!”
穆长风没吱声,马车却稳了许多。怀夕知道他在生气,换了谁都要生气。
偷偷出府,救不知是敌是友的陌生人,还要带回王府医治,条条都踩在穆长风的雷点上。
但她现在真的没时间考虑他的心情。一颗心全吊在这个血淋淋的女孩身上。
到了府门口,怀夕示意穆长风抱女子下来。
穆长风冷着脸,甩袖进了府。她叹息一声,只好吩咐袁平。
袁平把女子抱到厦房安置好,就退下了。
玉漱用湿帕子简单擦拭她身上的血迹。
这个时候,怀夕才看清她的长相。
小小的白银盘脸,细长的望山眉。左眼肿胀着,血水干涸在脸颊。是个非常美的姑娘。
衣服撕扯的破破烂烂,一边胸被利器戳的乱七八糟。下身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如此可怜,几个丫头都忍不住落了泪。
怀夕握住她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在她耳边说:“别怕,你得救了!你不会死,我会找人治好你,到时候,你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安置好了女子,府医也来了。
“侧妃,这是崔府医,京都圣手,让他给检查一下吧!还有,王爷已经封锁了消息,府里,只有咱们知道此事!”
“嗯,跟王爷说,多谢他费心!”
崔医师给女子从头到脚做了详细的检查,越查越心惊。
他难以置信地说:“侧妃,这女子一身的血都快流干了,竟然还有一口气在,也是奇了!”
怀夕点点头,“她太想活了!崔医师,求您务必救她!”
崔医师摇了摇头,“老朽只能说尽力吧!她伤的太重了,按理说已经算是个死人了!断了三根肋骨和一根腿骨,□□受伤严重。侥幸的话,或许可以保她一条命!”
“有命就好!”
处置了伤口,又用金针止血。
药却死活喂不进去。
崔医师叹气道:“这可如何是好,她现在连吞咽的动作也没有,精神已经涣散了!”
怀夕凑到她耳边, “姑娘,你还没死,也不能死,这世上,一定还有你牵挂的人吧?我一定会救活你!现在,我们来喝药!”
姑娘的眼角流出泪。怀夕让人把她扶起来,亲自喂,一滴滴喂。
开始几勺流了出来,怀夕毫不气馁,渐渐开始慢慢咽进去了。
一碗药喂了好几个时辰,几个人精疲力尽。
怀夕哎呦哎呦叫着,“我不行了,要去歇一会儿!玉漱你们几个轮换守着她,有什么情况来叫我!”
一晚上忙到现在,怀夕都快累瘫了,一沾床就睡过去了。
苏茗把暖玉阁的情况说了一遍。
穆长风恨声道:“她倒心大,还能睡着?”
“侧妃累坏了,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苏茗回道。
心里有事,怀夕歇了一会儿就醒了。马上去看受伤女孩。
“她可醒了?”
崔府医摇头,“不但没醒,还发起了高热,怕是不行了!”
众人都露出哀色,怀夕却不放弃。
“还有别的办法吗?”
“当今也只有太医院首正徐良或能有办法!”
话音未落,怀夕已经走了。
苦苦哀求许久,苏茗就是拦着不让进,怀夕心急如焚。
“王爷,求你了,人命关天,你就发发善心吧!”
“穆长风,你是铁石心肠吗?”
“我错了王爷,求你见我一面?”
……
软的硬的,夸的骂的,怀夕能想到的说辞全都来了一遍,却如石沉大海。
怀夕感到深深的无力,转身走了。
门外许久没了动静,穆长风唤了苏茗。
“侧妃走了,哭了一路!”
穆长风本不想管,一听她哭了,顿时心下烦躁。
“王爷,那姑娘只剩一口气,就是请了徐太医,也未必救的活!应该如不了侧妃的意!”
穆长风冷脸扔来腰牌,“就是不能如她的意,太放肆了。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