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球桌 陈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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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杆落下，球进。
李予明起身将台球杆放到一边。
“不打了？”慕沐抬眼问他。
底池宫的台球室里的灯光明亮。黑金主调的单间，头顶哑光的水晶灯明亮，四面墙壁照出四道模糊的影子。底池宫上层尽显低调奢华，与下层却仿佛两个世界。绿色台桌上，谢鸣韩附身对准3号球。
李予明整张脸处在灯光中，鼻侧投下一片阴影。在光照下，那张脸上的攻击性总少去几分，但那双眼却依旧冰冷。
“时间不早了。”李予明拿去手机看了眼时间。
19：37。
谢鸣韩看了一眼墙上的复式钟表，不满到：“不是吧，我们不是通常打到10、11点吗？”
放假这天放学早，下午5点多学生们就欢欢喜喜出校门了。
“我累了。”李予明找理由。
以前他们确实打很久，但是今天李予明不知道怎么就没有耐心。
“哎呀那予明你来坐着呗，给个面子吗。”韦越华在侧边的椅子上坐着，对他笑着说。
李予明不想理他，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拿起巧粉去擦球杆，目光停滞在球桌上。
见李予明迟迟没有动作，韦越华也不再说什么。
他在四个人中是最没有分量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看着李予明那被影子遮住的脸庞，韦越华微微咬紧了牙。
谢鸣韩见不得空气这么沉默，开口打破：“那明哥陪我们聊聊天呗。”
一如既往地朝李予明挑眉。
“……”哦。
李予明知道这人又要开始了。
“哎呀呀那可太好了。”谢鸣韩说着，又进一球。
球桌上只有最后三个球，谢鸣韩说到：“今天天气那么好，明哥你回答三个问题吧。我和慕沐谁进球了就像向你提问。”
“嗯。”
“好。”
李予明和慕沐分别出声。
谢鸣韩难得见两人同时配合，要知道李予明平时很少理会他的要求，偶尔还会出言嘲讽他，当然谢鸣韩早以习惯；而慕沐则有些木讷，平时听见他说话更难，对待他的要求一般都皱着眉思考一会儿才会答应。自然也就没那么好玩。
谢鸣韩兴奋地落下一杆，球在下一瞬飞进球袋。
他郑重其事地咳嗽了两声，起身说到：“既然第一球是我进的，那么就由我来向你提问吧。”
李予明习以为常地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沉默以示继续。
谢鸣韩眼珠子转了转，问出了围绕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看待陈暗的。”
空气沉默了一瞬。
李予明对对方问什么都不奇怪，却难得没有敷衍他，“朋友。你不是吗。”
谢鸣韩看着兄弟这死不承认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是啦。”谢鸣韩自小和李予明一起长大，内里清楚李予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李予明对于自己的情绪很内敛，情感却很清楚，是非对错分明。还有，他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总会不计手段获取的。
谢鸣韩不知道李予明到底清不清楚他自己是怎么想的，这迷离的态度让他有些怀疑自家兄弟的脑子了。这是他的什么新招数吗。
喜欢还这副态度，谢鸣韩自己绝对不做这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势必要帮兄弟一把！
什么方式都行！
李予明双手抱胸，站在墙角沉默地看着谢鸣韩。
……这货又在想什么。
李予明算是知道谢鸣韩为什么问这个。
他那么突兀地和陈暗走进，圈内人震惊很正常，但大多数最终都表示知道。
他以为谢鸣韩有脑子可以清楚的，还是高估了他的智商。况且也就只有谢鸣韩能有这么个问法了。
至于“看待”，他对于陈暗没想过别的。
他和陈暗不就是朋友吗。
和陈暗在一起时内心总是会平静下来，年级第一在身旁，无数人想交好，李予明自己也不亏。就问亲自上门补习其他人有吗。
他自己觉得和陈暗做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所以自然看做是朋友。
他打算让陈暗慢慢融入进来。
第二杆是慕沐进的，他扶了扶眼镜，示意自己没什么要问的。
谢鸣韩觉得有些无趣，便去进了第三杆。
“通。”
“哎呀那还是我来问啊。”谢鸣韩战术性清清嗓子，“李叔叔和顾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叔叔和和顾叔叔是李予明的父母——李易阳和顾延深。
他们常年在国外工作，自李予明记事起他们几年里也只侃侃见过几面而已。如果不是李易阳的微信头像是他和顾延深的合照，李予明可能都不记得父母长什么样。
李予明想起那几天去李易阳潮气冲天的消息——
[火焰][火焰][火焰] 儿子！！！我和你爹准备杀回国了！！！
怎么样，有没有想你老爹！！！
这次是特种兵式空降，深城——老家——你房子，三点一线，主打一个突袭。[黄脸墨镜]“
别跟你爷爷说，我要给他一个惊喜（吓）。
对了，顾廷深问你期末考了多少分，我替你回了句“活着就行”。
不用谢，应该的。
给你带了点洋垃圾，别扔，那个是给你爷爷的，你的我还没买。
[飞机]预计除夕前三天落地，深城见。
回见，酷哥一位。不要太思念我～～～
………………真是污染脑子。怎么没有早点给这条消息删除本地聊天记录。
“除夕前几天吧。怎么，你要给他们两位老人家孝敬点东西吗？”
他还记得上次谢鸣韩和李易阳见面的画面，谢鸣韩拿着当时网上很火的黄色恐龙玩偶送给李易阳，李易阳好一个开怀大笑。两人也算臭味相投。
一想到自己那没有个正形的父亲，李予明为顾延深感叹。也不知道李易阳当年怎么入赘给顾廷深的，他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这次算了，谢家又有事，年里要处理的东西很多，祈祷我可以偷偷出来底池宫玩吧。”谢鸣韩叹气摆了摆手，又看向慕沐说到，“记得给我留门啊。”
慕沐在一旁摆弄着手机，谢鸣韩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时候被李予明传染了？”
李予明：“？……”
“处理工作。”慕沐沉声说到。
“哎呀你少看点，万一哪一天和予明一块加深近视了怎么办。”
李予明：“……“
慕沐：“哦。”其实我的眼镜没有度数的。
李予明：“你能在深城活那么久真是奇迹。你这张嘴迟早有一天被打死。”
谢鸣韩：“……”
不留情面对谢鸣韩来说总是对的。
谢鸣韩这幅没事找事、纨绔跋扈、嘴欠神经的性格也得益于李予明和慕沐。闯祸了有李予明的钱包，犯贱了慕沐又纵容，背后的谢家又是硬骨头。说一个深城第一公子哥也不为过。
李予明被攻击了两次，战火波及慕沐，“慕少不是嘴毒吗，怎么，被自己毒哑了。”
两人嘴毒的原因有互骂的成分在。
慕沐给他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毒嘴慕少在谢公子面前没有舌头。
李予明光荣离场，谢鸣韩对此以白眼回应。
下到底池宫1层，瑰金色充斥着一楼，与低调奢华的上层相比，一层更加端庄大方，是好的分界线。瑰丽堂皇的大厅和这里的重灰色产业相处强烈对比，地上地下属于两个世界。李予明看着手机走路，想起之前去到负一层的场景：名门贵族的赌场，嘈杂声让人难以将那些人平日里安静得体的样子放到一起。李予明走着，大厅里只有交谈声和走路声，心里满意底池宫的隔音技术。
脑袋忽然一痛，李予明皱眉看着门口处的柱子。
“……”
上一周谢鸣韩被撞到，慕沐不是说拆了吗，他是没钱还是没脑子。
视线移到身后。…………哦，拆的是后面的柱子。
明天就让慕沐把这些臭柱子全拆了，什么品味非要在装修个柱子，不怕哪天给他自己撞死。
走出，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在底池宫门口徘徊。李予明静静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却觉得那眉眼有些熟悉。又低头去看陈暗档案，往上翻看陈暗的照片。初中时期的陈暗清冷又带着一丝破碎感。对比陈暗和面前这个男人的长相，李予明的第一反应人怎么能丑成这样，第二反应是他的眉眼和陈暗十分有八分相似。想到档案上空缺的父亲，李予明默默站远凝视着这个男人。
他没让谢鸣韩查得很细，他自己去慢慢了解陈暗也可以。
那男人似乎是察觉到李予明的目光，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李予明。
“你…知道…慕老板在哪吗？”男人说话断断续续，身体摇晃着朝李予明靠近。劣质alpha的信息素让李予明有些恶心。
“不知道，请您自便。”意思是你快滚吧。可惜醉鬼听不懂人话。
见人越来越靠近，李予明默默拉开和那男人的距离，转身走掉，含糊不清的话语声越来越远。
李予明退出他自己上传的档案，正准备给慕沐发消息，那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跟过来，对他说：“小伙子，你认不认识陈暗，你告诉我，我去逮他，打他一顿就老实了。”这句话倒是清晰。
好了，不用让慕沐查这个男人来。就是陈暗的父亲。
李予明沉思片刻，说：“您叫什么，我帮您留意。”
陈暗的父亲马上说：“我是谁？我是陈暗他老子，陈平东！你一定要告诉我他在哪里！”
陈平东情绪激烈，好像是一个走失孩子的父亲，疯狂寻找着自己的孩子。
“好。”李予明做势答应，他始终和陈平东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劣质alpha的信息素根本无法影响到Enigma，只是让李予明觉得臭而已。
陈平东自顾自离开了，跌跌撞撞摔到在地，不过以后又开始发酒疯。附加没什么人，他不断搞乱别人的东西，摔碎别人的东西，疯言疯语着。
李予明脑海中慢慢脑补出陈平东和陈暗的关心。给谢鸣韩发消息到：
YM“帮我查个人，陈平东，今晚出没在底池宫门口。”
没指望谢鸣韩会秒回，李予明又跳转到陈暗的档案细细品读着。
或许他现在还没有注意，自己对于陈暗的关系早已超脱朋友的范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球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