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开解 陪聊、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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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之后，沈南风发了三大段文字，月笙上下浏览了一下。
她总结了一下就是，有个海外客户想给女友准备一个生日礼物。
而沈南风作为一个实习生，被客户指名要求参与珠宝设计项目，然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特别积极地提出创意方案。
不知为何屡次被三个主设计师轮流驳回，下午又重新准备了大量的资料，还是被搁置一边。
今天整个项目组都在加班，即使他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安排，也默默留了下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是紧绷的严肃脸，氛围很是沉默尴尬，他在一边不敢再发言了，一直坐立难安到20点才回家。
这一天半点忙都没有帮上，还做了很多无用功，所以沈南风有些苦恼，自己是不是惹主设计师生气了。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月笙无语地躺了回去，还以为吃到惊天大瓜了，没想到是个糯叽叽的软瓜。
说实话，只要不影响到工资和分成，这些事都不叫事。
不过沈南风到底和她不一样，更在乎的是周遭的环境与人际关系。
月笙挑了挑眉，斟酌了一下，用沈南风可以理解的视角，把利害关系都写到，再发给他：
「既然你作为实习设计师的身份参与项目，那么你的任务是参与学习，而不是参与设计。
也就是，你需要做的是观察主设计师她们为什么这样设计，又怎样去做改进思路。
你要知道，不管你的实习表现如何，在转正前拿到的钱一般是不会变多的。
如果一个实习生比主设计师还要亮眼，那么老板会不会因此可以少给主设计师分成？
涉及到利益关系，即使你能给出完美的创意，对别人来说这就是不该有的阻碍，所以不会采纳，还会打压你。
主设计师让你找资料，却又不用，很显然就是表达出你做的只是辅助工作，客户买的是她们的创意和设计，除非加钱给到你，那才是你可以拿出创意的时候。」
打完这些话，月笙叹了口气。
虽然她确实不了解什么珠宝设计，也不是什么专业的人员，但她觉得这个设计项目的本身，应该要的是主设计师的专业度与名气。
如果让客户知道所有创意是出自实习生之手，哪怕成品再惊艳，也会产生身份的落差感，这是不可避免的。
顾客买的既是商品，也是身份象征，要的是让他们觉得花的钱值这个价，配得感给足了，那什么都好商量。
一个都没有转正的实习生，创意再惊艳，在外行人眼中也是不具有专业度与让人信服的名气。
那边沈南风终于意识到了这点，知道自己不是惹主设计师生气，而是自己的态度过于积极，让主设计师觉得超过了实习生的分内角色。
可是……
沈南风又打字：可是当初这个客户指明让我参与项目，我也想让客户能够得到满意的设计，所以会这般积极，没看到适得其反，那我该怎么做才好啊？
月笙摇摇头，总觉得沈南风就是过于负责了，也可能是涉世未深，便觉得什么事都是自己要负责的。
她又特意回了几段字：
「照你的说法，那个客户是因为你会在样图上标注详细解释，才特意要你吧。
那就说明，他希望的不是你的创意有多么好，而是成品是需要细致周到的。
这也是向公司表达，这个设计必须有全面详细的故事和设计概念、原理，而不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完成品。
就是因为客户不知道你们用心的程度，所以才需要这些细节体现出你们的诚意和重视，一如他对他女友的心意。」
“原来是这样么……”
沈南风才顿觉自己真的想的还是太简单，也对月笙更加崇拜了，连忙打字道：
月笙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是太蠢了，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些东西，不然都不知道明天要怎么面对她们了，总之，真是太谢谢你了！［猫猫捧心］
月笙倒是不觉得自己厉害，她很是实话实说地回道：你只是太在意他人的情绪，所以会这么想，这也很正常，本来就是大部分人会遇到的问题，不是蠢。
毕竟正常人哪像她一样，一心只认小钱钱，把所有事情都拆解成利益关系，当成等价的交易。
陪聊、照顾沈南风的情绪＝一个可观的红包。
只是正常人几乎不可能想到这些，甚至感动得要命。
尤其是沈南风。
在他看来，月笙并没有因为这些看上去很是简单的小问题，而轻视他的感受。
即使是他不该钻入牛角尖的自我内耗，也愿意耐下心、花时间替他分析解答。
让他在彷徨的城市生活中，始终多了一丝温暖与莫名的安心。
食指指腹缓缓滑过屏幕上的一行字，那是月笙对他说“太在意别人……也很正常……不是蠢”。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沈南风默默红了眼。
他就是从被骂愚蠢、傻这样的字眼中长大，以至于到现在都会下意识害怕，害怕被别人讨厌，害怕不合群就会被欺负。
后来他拼了命读书，靠着天赋与兴趣，跑到珠宝设计行业，这个靠着独一无二创意出名的行业深耕。
本来以为能够靠着天赋和过去的好成绩崭露头角，但步入社会后，他发现职场里的人不会因为你的试卷成绩很高，就对你和颜悦色；也不会告诉你考题的答案，而是等你犯错后再把你的错误放大，以此为戒。
在这种极大的压力与近乎冷漠的环境下，别人只要露出一点冷淡的态度，他下意识就会钻入牛角尖，陷入极深的内耗，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刷到过网上很多人说，在职场的人际关系上，被排挤是很正常的，同事不合是很正常的，但太在意职场中的人际关系才是不正常的。
这让他本就对人际关系束手无策的同时，也让他觉得这样在意别人情绪的自己更加愚蠢。
可他知道不对，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敏感脆弱，因为看别人的眼色小心翼翼地活着，是他从小锻炼出来的本能。
当月笙说，他太在意别人的情绪，也是很正常的，不是蠢。
他心中便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还有一种被包容的感觉，那让他想哭的同时又想笑。
正常是什么？
正常就是，内耗是可以被理解的，钻牛角尖的想法是可以被接纳的，人与人之间产生的职场矛盾问题是可以有合理解决办法的。
所以他不用因此内耗没有答案的职场人际考题，已经有了解题的思路，也就不至于那么手足无措、惶恐不安。
沈南风咬着唇，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按下了红包的按钮，就要发送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月笙本身就是好心帮他，他却每次都用冷冰冰的红包感谢，总像是一场单方面的交易，而不是两个朋友相处，太说不过去了。
想了想，沈南风点击了返回，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发送文字：月笙，你什么时候放假呀？总觉得老是找你帮忙很不好意思，要不然等项目结束，我请你吃顿饭吧？［乖巧］
有免费的饭吃，那月笙不可能拒绝。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天王老子来了她照样选择吃，只要对方觉得不亏就行。
月笙嘴角微勾，回复说自己是月休两天，月中一次月底一次。
看到消息，沈南风抱着手机，在床上兴奋地打了个滚。
吃饭耶！
没有旁人，孤女寡男面对面吃饭、交流，如果不是没有明确的恋爱关系，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他的下巴埋在枕头上，眼神透出几分紧张与羞怯，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发出消息：那你，你有男朋友吗？我们这样单独吃饭……不会被误会吧？要是不行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嗯？”
男朋友？
月笙直接回了没有谈过男朋友，很快对方就紧跟着发来的特别疑惑的表情包。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条件再差的女人都不缺男人可以选择，只因为这是女人为尊的社会。
没车没房没存款的女人，给不了任何经济支持，甚至长相普通，只要她够上进，或者够老实，或者够勤劳，一个优点就能获得大量男人的青睐。
更别提月笙的条件，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样貌外形，都堪称完美，怎么可能谈不到恋爱。
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未免沈南风多想，要撤掉一顿饭钱，月笙直接回给沈南风：
「我和别人想得不一样，恋人和丈夫，这两个身份，都属于我的利益共同体，自然不是别人条件好就可以一试的。」
对她来说，无论谈恋爱还是结婚，本质就是寻找、培养另一个利益共同体。
不过嘛，月笙撇了撇嘴，不会把这句话也打出来。
因为这显得不近乎人情，也不能被立刻理解。
所谓利益共同体的意思，不是把对方当成自己私有的财产，而是把伴侣的利益认为是自己的利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如果伴侣被欺负，就是自己被欺负，需要在任何时候都捍卫伴侣的尊严；
同样，如果伴侣在事业上越成功，自己也就越成功，而不是强烈的自卑与不配得感。
可现在的人都觉得恋爱是用来放松、充实自己的，结婚是因为爱情、不想被催婚、可以跨越阶级……
杂七杂八的，各种理由。
根本跟月笙想不到一块去，除非万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做恋爱坏账准备的。
沈南风确实没太明白，月笙说的什么利益共同体，但是他能看出月笙对恋爱的慎重。
而且正因为这份慎重，更显得她这个人很好，谈了恋爱一定会很尊重伴侣的。
这也让他的心，再次，更加强有力地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开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