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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雨夜 ...

  •   微凉的雨气裹挟着潮湿的草木香扑面而来,萧玦缓步走入屋内,顺手合上房门,隔绝屋外风雨。他肩头衣料微微潮湿,墨色寝衣沾着细碎雨珠,发丝末端也带着湿润水光,周身萦绕着雨夜独有的清冷湿气。
      他方才去外院查看雨夜院墙防护,来不及更换衣衫,听闻院内炖了清甜羹汤,便径直走来。烛火映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柔和了眉眼,褪去白日的利落沉稳,添了几分慵懒潮湿的破碎感。
      “下雨了,怎的不早些关窗?”萧玦走到软榻旁,垂眸看向她,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温柔克制,“夜里雨寒,湿气重,容易着凉。”
      “我喜欢听雨。”沈辞抬眸望他,眼底澄澈透亮,像盛着一汪温柔春水,“雨声细碎,万物沉静,最是安心。”
      萧玦了然。她素来偏爱安静,喜草木、喜月色、喜雨夜,偏爱世间一切温柔静谧的景致。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雨珠,潮湿的触感微凉。随后顺势坐在她身侧的软榻边缘,距离贴近,暖意交织。
      “厨下炖了莲子羹。”沈辞将温热的白瓷碗轻轻推到他面前,指尖触碰温热的碗壁,暖意绵长,“还热着,尝尝。”
      萧玦垂眸看向碗中羹汤,汤色清亮,香气清甜,温热的白雾缓缓升腾,朦胧了视线。他没有立刻动勺,反而抬眸看向她:“你先喝。”
      “我不急。”沈辞轻轻摇头,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你衣衫沾雨,身子微凉,先喝一碗暖汤,驱散寒气。”
      两人互相推让,眼底皆是温柔牵挂。萧玦终究拗不过她,拿起一旁的银质小勺,轻轻舀起一勺羹汤。莲子软糯,百合清甜,汤汁温润,冰糖的甜意清淡不腻,入口顺滑,暖意顺着喉咙滑落,缓缓淌入心底,驱散周身潮湿寒凉。
      “味道很甜。”他坦诚夸赞,语气柔和。
      “加了少许冰糖。”沈辞轻声解释,“雨夜寒凉,甜食暖心,不宜过甜,清淡恰好。”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摇晃,雨声连绵不绝,敲打着瓦片,声声入耳。炭盆星火微弱,暖意融融,清甜的羹香混着淡淡的沉香,萦绕满屋,氛围感缱绻温柔。
      萧玦慢条斯理喝着羹汤,动作优雅从容。沈辞安静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颌,静静凝望窗外朦胧雨景,偶尔余光落在他身上,看他低垂的眉眼,看他握勺的修长指尖,心底平静安稳。
      一碗羹汤见底,暖意浸透四肢百骸。萧玦放下小勺,瓷勺触碰碗壁,发出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碗沿,目光落在她裸露的纤细手腕上。
      屋内虽暖,终究抵不过雨夜湿寒。她的手腕泛着淡淡的冷白,肌肤微凉。萧玦没有言语,直接伸手,将她的手腕轻轻包裹在掌心。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恰好裹住她微凉的肌肤,温度交融,驱散寒意。
      突如其来的触碰,温柔又直白。沈辞睫毛轻颤,下意识屏住呼吸,温热的触感顺着腕间蔓延,窜遍全身,泛起细密的麻痒。她没有躲闪,任由他轻轻握住,温顺乖巧。
      “手还是这般凉。”萧玦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体质偏寒,每逢阴雨天,便难以回暖。”
      “早已习惯。”沈辞轻声应答,嗓音软糯,“从前山野居住,屋舍简陋,每逢雨天,湿气更重,这般暖意,已是难得。”
      一句习惯,轻描淡写,却藏着无数个孤寂寒凉的雨夜。萧玦心头微涩,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腕间肌肤,动作温柔珍重,一遍又一遍,缓慢替她揉搓回暖。
      “往后每一个雨夜,我都陪着你。”他抬眸望她,眼底情愫深沉,字字恳切,“屋内永远为你燃烛,温着热汤,不让你受半分寒凉,不让你孤身听雨。”
      窗外雨势未减,烟雨朦胧,屋内烛火摇曳,温情脉脉。两人安静相依,没有多余闲谈,唯有掌心相贴的温热,心跳交织的悸动。雨声、烛火、暖汤、温柔之人,拼凑成雨夜最美好的模样。
      萧玦嫌披风太过松散,抬手将她肩头的绒毛披风收紧,细细拢好领口,严严实实护住她的脖颈,隔绝一丝一毫的凉风。他动作细致认真,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脖颈肌肤,温热轻痒,撩得人心头发颤。
      “要不要听我讲些旧事?”萧玦忽然开口,打破屋内静谧,语气慵懒低沉,“不是朝堂纷争,不是世俗杂事,只是我年少闲散时的琐碎小事。”
      沈辞眼眸微亮,轻轻点头:“好。”
      烛火摇曳,雨声淅沥。萧玦缓缓开口,讲述年少往事。他谈及幼时在王府后院养过的一只纯白小猫,谈及春日偷摘庭院桃花被先生责罚,谈及少年骑马郊外,偶遇漫天晚霞。皆是细碎平淡的琐事,没有波澜壮阔,却温柔真实,让人窥见他清冷外表下,鲜活纯粹的过往。
      沈辞安静聆听,偶尔轻轻应声,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烛火映亮她的眉眼,温柔缱绻。雨夜漫长,有雨声为伴,有良人闲谈,光阴缓慢,岁月安然。
      雨落青瓦,烛影摇红。
      -
      雨歇天霁,晓色清宁。
      一夜连绵细雨,直至拂晓时分方才停歇。雨水洗净世间尘埃,整座别苑褪去尘土浊气,草木青翠欲滴,花叶之上凝着饱满剔透的水珠,晨光洒落,水珠折射细碎金光,璀璨亮眼。空气湿润清爽,裹挟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天色破开一层通透的浅蓝,薄雾尚未散尽,轻柔笼罩院落。旭日缓缓升起,暖光温和,不燥不烈,穿透澄澈的窗纸,洒满屋内,驱散昨夜残留的湿寒,将一室烘得暖意融融。
      沈辞醒得安静,昨夜枕着雨声入眠,安稳无梦。
      被褥柔软温热,衣襟间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与茉莉香,是萧玦身上独有的气息,清淡安神。她缓缓掀开纤长睫毛,眼眸朦胧澄澈,带着晨起独有的水润雾气,黑白分明,干净通透。
      屋内安静无声,昨夜燃烧的烛火已然燃尽,只余下烛台之上浅浅的蜡痕。窗扇半开,湿润的晨风缓缓涌入,拂动轻薄的素色帘幔,帘纱轻晃,光影柔和,静谧美好。
      她缓缓坐起身,松散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乌黑顺滑,铺洒在素色锦被之上,发丝柔软光亮,衬得她肩颈线条纤细优美,肌肤莹白似瓷。昨夜睡得慵懒,发丝微微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脖颈脸颊,柔软撩人。
      晚翠端着梳洗用品轻步走入屋内,动作轻柔,不敢惊扰这份晨起的静谧。“小姐,雨停了,今日天色极好。厨下煮了软糯的小米粥,配着爽口的腌笋小菜,清淡养胃。”
      “知晓了。”沈辞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软糯,轻柔好听。她抬手随意拢了拢散乱的发丝,眉眼惺忪,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睡意,温婉动人。
      简单梳洗完毕,她换了一身浅粉杏色齐胸襦裙,裙摆绣着浅白色山茶花纹,素雅娇柔。衣料轻薄透气,贴合肌肤,颜色温润柔和,衬得她面色粉嫩,气色通透。
      晨起无事,她静坐梳妆台前,准备打理发丝。原木梳妆台干净素雅,台面摆放着简单的玉簪、木梳、脂粉黛膏,没有繁复华贵的首饰,贴合她清冷恬淡的性子。铜镜打磨光滑,镜面澄澈,清晰映出她清丽柔和的眉眼。
      她手持一把桃木梳,梳齿圆润光滑,小心翼翼梳理凌乱的长发。乌黑发丝顺滑柔软,不易打结,木梳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轻柔声响,治愈舒缓。
      萧玦推门而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晨起在外院练剑,一身墨色劲装,身姿挺拔利落,墨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晰流畅的下颌线条。额角沾着细密的薄汗,发丝微湿,周身萦绕着清冷的草木气息,眉眼冷冽俊美,自带凛然气场。
      练剑过后,他未曾更换衣衫,径直前来寻她。脚步轻缓,无声踏入屋内,目光一瞬不移落在梳妆台前的少女身上。
      暖光落在她柔顺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黑光。她垂眸梳发,侧脸柔和,唇瓣天然粉嫩,眉眼清丽,安静温婉,模样动人。铜镜之中,少女眉眼澄澈,容颜清丽,不染半分浓艳脂粉,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沈辞透过铜镜,清晰望见立在门口的身影。镜中男子身姿挺拔,眉眼冷俊,一身劲装衬得他宽肩窄腰,气场凛冽。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没有回头,轻声开口:“练剑回来了?”
      “嗯。”萧玦轻声应和,随手合上房门,隔绝屋外晨风,缓步走到她身侧。木质地板上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声声落在人心底,安稳踏实,“昨夜雨寒,今日天朗,便早起练了片刻。”
      他停在她身侧,垂眸望向铜镜之中的两人。镜中少女清丽温婉,男子冷冽俊美,身影相依,画面静谧和谐。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桃木梳上,看着她略显笨拙地梳理脑后发丝,动作轻柔缓慢。
      “我来。”
      不等沈辞应答,他便自然伸手,轻轻接过她手中的桃木梳。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相触,一瞬的悸动,悄然蔓延。
      沈辞微微一怔,没有抗拒,温顺地挺直脊背,安静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清晰凝望他的动作,眼底盛满温柔细碎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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