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过去 接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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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怜的基因病莉奥拉无从下手。想要攻克这种病需要顶尖的遗传学与临床医学知识，可她连正规学校都没有读过，根本没有途径接触这类专业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主雾川幸在大学时期选的是生物信息学。但普罗米修斯之子再怎么天才，十四岁完成本科学业已是极限，更深层的前沿研究，在雾川幸来到日本之后就再没有继续接触过。
可是千树怜的家人们一直都不曾放弃对特效药「拉斐尔」的研制。莉奥拉让系统将扫描得到的千树怜最新身体数据发送给了海本隼人，盼希望能给他们的研究提供一点助力。
千树怜也确实很听劝。在心中燃起那股希望之火之后，他的作战方式立刻发生出了改变，战斗时懂得权衡利弊了，也舍得开盾来挡伤害了。他不再像一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拿自己透支殆尽的生命去硬拼每一场战斗。
但是敌人不会退让和等待。
被TLT内部称为“未知之手”的敌人开始疯狂针对起了千树怜，在他展开美塔领域后，先是用黑暗领域替换掉了对奥特战士有利的作战环境，还会降下能量大幅度的强化异生兽的力量，导致奈克赛斯的战斗异常艰难，每一次都是伤痕累累。
甚至为了支援奈克赛斯，莉奥拉不得不多次在紧急情况下用技能掩护他。
掩护奥特曼需要极大的能量，但万幸奈克赛斯不缺少能量，每一次计时器闪起警报只是因为适能者的身体状态在急速下滑。
只要祂把光分一点给莉奥拉，第二天大家又都是活蹦乱跳的好汉了。
几番折腾之下，她竟然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掩护奈克赛斯能量透支后，只要等千树怜解除变身后借用一下进化信赖者就好。等进化信赖者替她补充好了能量，再继续为千树怜进行治疗，维持他的身体状态。
这个过程很累，但是有用。
只是这份平衡脆弱得像绷紧的蛛丝，容不得半分差错。
“你最近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沟吕木真也终于在某天半夜忍不住询问了。
他被莉奥拉带回家后一直表现得很安分，除了晚上总是睡不好之外，几乎不需要她操心什么。再加上沟吕木真也学会了上网，一天也不知道搜索着些什么。
只要不添乱就行。
不过莉奥拉也很意外沟吕木真也竟然还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回来。她反手带上房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简单地回了一句：“有点麻烦事处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源不强，把沟吕木真也的影子拉得很长。莉奥拉看了眼，不确定地问了句：“家里的东西吃完了？”
“……不是的。”沟吕木真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犹豫和忐忑：“我给你热了饭菜，就在微波炉里。你要吃一点吗？”
莉奥拉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新奇地眨了眨眼睛。
这种感觉……就像是捡回来的会呲牙的野狼，在经过一番照顾后突然变成了会欢迎你回家的大狗子。
“虽然我只是热了一下……”沟吕木真也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布料，看起来有些局促，“我看你连续几天回来都很晚，每次回来都很累，不吃饭不行。”
“谢谢你。”
莉奥拉柔和地笑了一下。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我收拾一下就来。”
直到她收拾好坐上餐桌之前，沟吕木真也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莉奥拉拿起筷子，低头将热好的饭菜吃了两口，余光瞥见沟吕木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忍不住抬眼：“你不去睡吗？很晚了。”
沟吕木闻声抬头，漆黑的眼底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只是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我等你吃完。”他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轻声开口，“我……明天想去外面看看。”
莉奥拉之前反复叮嘱过他，一定待在屋子里不要外出，TLT的搜查网还没有完全收束，一旦他的样貌被巡逻人员或者夜袭队的传感器捕捉到，麻烦会接踵而至。更何况，他自己也隐约的察觉到，那个名为沟吕木真也的身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
但出乎意料的，莉奥拉并没有拒绝：“可以啊。”
沟吕木真也微微一怔，原本悬在胸口的一口气猛地松了大半，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连要用来辩解的话都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
但莉奥拉只是用纸巾擦了擦嘴，平静地看着他，问道：“你想去哪？明天我带你去。”
“……有好几个地方。”
沟吕木真也竟然还掏出来一个小本子看了看，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记录下来的地点有好几个，他不知道该先去哪一个好一点。莉奥拉走到他身边看了看，随口说道：“那我们挨个去吧。”
“你不问问我想去做什么吗？”
“我大概猜得到。”
沟吕木捏着本子的手指紧了紧，喉结微微滚动。暖黄小灯落在他脸上，把那一点忐忑衬得格外清晰。
“我在网上翻到很多旧新闻、事件记录。这些地方……我隐约有一点印象。”他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想过去看一看，说不定能够想起一些什么。”
“那就去吧。”
莉奥拉忍不住拍了拍沟吕木真也的头顶。男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表情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无措，就愣愣的盯着莉奥拉看。后者眼睛里只是带着一股笑意：“看我做什么？以后想做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哦。”
沟吕木真也低低的应了一声。他把本子抱到怀里，指尖反复摩挲封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只是……怕你觉得我在自找麻烦。”他小声说，“如果我真的想起什么，说不定会变得很危险。”
“没关系的。”莉奥拉轻声说道：“至少现在，我不会后悔帮你。”
沟吕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长久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负罪与不安，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托住了。
“谢谢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里。
“好了，别想太多。”莉奥拉朝他轻轻摆了摆手，“明天还要出门，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我们不用赶，慢慢来。”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出门，莉奥拉还是让人早点休息了。她本来就没打算一直将人锁在房间里，强行隔绝过往，治标不治本。恐惧和疑惑不会因为躲避就消失，只会在心底越攒越重，早晚有一天会压垮他。
翌日清晨，天色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莉奥拉醒来的时候，沟吕木已经穿戴妥当，帽子、口罩放在手边，怀里依旧紧紧揣着那个小本子。眼底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昨夜想必又是睡得不踏实。但他明显对这次外出很是期待，同样，也怀揣着几分不安。
简单吃过早餐，两人戴好帽子口罩，避开车流密集的主干道，沿着僻静的郊野小路出发。晨雾还没有散尽，风裹着荒草潮湿的气息。那些地点有些莉奥拉有印象，是异生兽出没的、她来做过任务的地方，有些则是完全陌生的，只在新闻里报道过的事故地点。
沟吕木真也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基本不怎么说话，只是沉默的观察着里面的一些受损痕迹。缺口、塌陷、废墟、还有一些干涸的红色印记。他不说话，只是在长久地凝望后，低声说要去下一个地点。
一处、两处、三处。
整整一个上午，两人就这样沉默辗转在各个旧址之间。
风始终是凉的，笼罩在城市郊外的雾气迟迟不散，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死死盖在每一片残留过灾难与厮杀的土地上。莉奥拉安静跟在沟吕木真也身后，没有多问。
她看着他站在坍塌的公路护栏边，看着路面早已被风雨冲刷干净的血迹残留，身形僵立良久；看着他驻足在废弃的观测台，指尖轻轻抚过布满划痕、焦黑斑驳的墙体；看着他一遍遍对照怀里的小本子，核对地址，核对新闻里记载的灾难现场。
可自始至终，沟吕木真也没有想起任何完整的画面。
只有一阵阵细碎、绵长的钝痛，反复拉扯着他的太阳穴，沉甸甸压在胸腔里。那些模糊的情绪残片真实又刺骨——冰冷、孤独、暴戾，还有无尽的荒芜与空洞。
直到正午时分，最后一个地点走完。
日头穿透薄雾，洒下浅淡的光亮，却照不进他眼底沉郁的阴霾。
沟吕木真也合上那本早已被他攥得温热的小本子，缓缓抬眼，望着空荡荒凉的远方，嗓音干涩沙哑：“什么都没想起来。”
没有画面，没有记忆，没有答案。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愧疚与茫然。
他像是一个局外人，一遍遍参观着自己亲手造就的残局，却唯独缺失了行凶的全过程。这种悬空的罪责感，比直面惨烈的回忆更让人煎熬。
莉奥拉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没有说话。
这些地方她大部分都有印象。在和姬矢准搭档的那些日子里，异生兽的频繁出现对他们两人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与压力，而罪魁祸首只能是沟吕木真也。
沟吕木真也突然弓起身子，手指死死地摁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惨白。
“怎么了！”莉奥拉连忙上前扶住他，后者只是咬着牙说道：“不知道，有点头疼……”
“你……”莉奥拉想让他坐下来歇一会儿，但系统却突然在脑海里出声。
「有新的任务生成了，宿主。」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突兀地撞进脑海，和眼前沟吕木骤然痛苦的模样叠在一起，莉奥拉的心猛地一沉。
“撑一下，别硬扛。”莉奥拉压低声音，一手稳稳托住沟吕木摇晃的肩膀，目光紧锁着他发白的侧脸。
沟吕木真也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牙关咬得发颤，太阳穴传来的疼痛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钝痛，而是尖锐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被封存的碎片，想要冲破屏障，一股脑钻进他的意识里。那些蛰伏已久的黑暗低语，借着疼痛的缝隙疯狂钻出来，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想起来……看看你做过什么吧，呵呵呵。】
“好吵……”他喘息着，视线都开始发虚，“好多声音……”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没办法扔下沟吕木真也不管。
「千树怜已经在赶过去了。」系统拿不定主意：「要先把沟吕木真也送回去吗？」
“你要赶过去，对吧？”沟吕木真也却抢先一步出声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因为疼痛冒出了些许冷汗，但他固执地抓着莉奥拉的手腕，低声说道：“让我一起去吧……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莉奥拉仅仅犹豫了一秒便下定了决心，拉着沟吕木真也就是一个传送。
周围的环境瞬间大变，变成了被茂密丛林遮挡的偏僻山洞里。
“你在这里躲好。”莉奥拉神情严肃地嘱咐他：“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声，即便有别人喊你也不要回话！等我回来找你！”
她再次把沟吕木真也的帽檐往下拉了拉：“外面很危险，一定要躲好！保护好自己！”
传送波动会引来TLT的人，她得先一步把异生兽引出来，直接吸引夜袭队的注意力。
莉奥拉离开后没多久，异生兽的嘶吼声很快穿透了整个山林。隔着厚厚的灌木与岩壁，传进山洞后，声音变得闷闷的，却依旧带着嗜血狂暴的震颤。沟吕木真也猛地抬起头，心脏骤然一缩，方才稍稍缓和的头痛，又跟着轰鸣起来。
他应该听她的话，躲好……但是，他想出去看看。他想知道他过去到底做了什么，她一直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沟吕木真也强忍着头痛，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洞口。山林之上是一片灰蒙蒙地天空，鸟群像受惊一般地乱窜着，又逐渐重归于平静。
奈克赛斯的美塔领域已经展开，异生兽和夜袭队所驾驶的铬金切斯特战机已经不在这个位面了。
但沟吕木真也依旧能够看到。
他沉默地望着前方，蓝色的巨人和外形狰狞的异生兽凶狠地厮杀着，那一幕隔着一层晃动的黑雾，投影在他的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