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破镜重圆]》山野寻枝

52、第五十二章 他也是有够

　　丧礼当天，沈惠特地从海城飞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另外一个小妹。

　　宋喻理和沈纪川一同去机场去接她们。

　　最近几天，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沈纪川无论去到哪里都要带着宋喻理，宋喻理知道现在是沈纪川的特殊时间段，于是也没拒绝过他。

　　云城正式进入寒冬，外面太冷，沈纪川就没让宋喻理下车，独自一人去接两个妹妹。

　　宋喻理坐在车内，顺着副驾驶的窗户往外望去，沈纪川和沈惠从航站楼里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生，挽着沈惠的胳膊正蹦蹦跶跶的往车边来。

　　后排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宋喻理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和沈惠打了个照面，沈惠似乎没想到车里还有人，微微愣住了一瞬。

　　“宋秘书也在啊。”她笑道。

　　沈惠远在海城，对于公司本部这边的人员调动不太了解，理所当然的以为宋喻理现在还是沈纪川的秘书。

　　宋喻理朝她微微颔首：“沈经理好。”

　　她躬身上车刚坐下，跟在后面的小妹就好奇的探着脑袋问：“宋秘书？我哥什么时候也有贴身秘书了？”

　　“没规矩，怎么说话呢？”沈纪川刚坐下便说道。

　　沈家的主权在沈纪川手上，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其次便是主管海城业务的沈惠，最后才轮到沈琳。

　　闻言，沈琳瘪了瘪嘴，把自己缩在沈惠的身边，轻哼道：“这当哥哥的啊，有了嫂子就忘了妹妹。”

　　宋喻理：“……”

　　不过，她的这声“嫂子”极大程度的满足了沈纪川的心思。

　　“嫂子你好，我叫沈琳，是他的小妹。”沈琳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在国外，行事作风方面都比较自来熟一些。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佩服沈琳的母亲了，她和方敏不同，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冠上“小三”的名号的。

　　在得知沈堰有家庭之后，她果断与之断了联系，并且向沈堰索要了沈琳的抚养金以及自己的精神损失费，然后拿着这笔钱彻底离开了沈堰。

　　至于沈琳，那也是后来长大了之后才和沈纪川他们联系上的。

　　这次沈堰的丧礼，沈琳母亲知道后也表示不会出席，只让沈琳代替她来就行。

　　和沈纪川相比，沈琳对于沈堰的记忆那就更少了，可以说几乎是没有，因此沈堰的丧礼对于她来说，和其他普通人的没多大分别。

　　“你好。”宋喻理说，“不过，我不是你嫂子，你误会了。”

　　沈琳状似惊讶的看了眼沈纪川，佯装震惊的虚掩着唇，说：“哥，搞了半天你这还没追到手呢！”

　　沈纪川当场被打回原形，整个人瞬间泄了气一般的，最主要的是他还无法反驳，因为沈琳说的是事实。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沈琳又问。

　　宋喻理想了想，说：“我比你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喻理姐。”

　　“好嘞，喻理姐。”

　　虽然沈琳不知道宋喻理是什么身份，但是就凭沈纪川和她一起来机场接她们姐妹，就足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是不同于寻常的。

　　沈琳性子活泼，和他们姊妹之间的关系也都不差，脑筋随便一转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她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难得回国一趟，对国内的一切都很好奇，一路上趴在车窗上叽叽喳喳个没完。

　　沈纪川和沈惠也由着她，遇到不了解的还顺便给介绍一番。

　　宋喻理全程沉默的跟着他们姊妹三人，一直到车子在殡仪馆门口停下。

　　今天来吊唁的人除了他们就是公司里的老股东了，自从沈堰退位之后，这些股东们也因为年纪或是各种原因相继回归了二线。

　　得知沈堰去世，才一个个赶了过来。

　　尽管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但时隔多年未见，再次见到就是在丧礼之上，还是不免让人唏嘘。

　　殡仪馆本就开在郊外偏僻之处，再加上又是寒冬，将原本就悲伤的气氛衬托的更加荒凉。

　　来赴丧礼的宾客全部都身着黑色，宋喻理随着沈纪川他们走进了礼堂，拿过一束白花上前放在了遗像面前，然后鞠躬行礼。

　　做完这些，她便默默地推至一旁。

　　沈纪川就算再怎么不待见沈堰，到底也是沈家长辈的丧事，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宾客们的迎来送往都少不了他们的参与。

　　绝大多数都是生意上的伙伴，年龄稍微没那么大的，能来的基本都亲自来了，不能来的也都是让小辈代替。

　　等仪式彻底结束，已经快到下午的四点半了。

　　天空阴得很沉，宋喻理出去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沈家兄妹三个在里面等着殡仪馆工作人员处理遗体，然后直接带着骨灰去墓园。

　　墓园的位置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抵达。

　　从殡仪馆出来，去墓园的路上就开始下起了小雪，等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

　　剩下的完全都是在走流程，宋喻理撑着伞站在外圈，沈纪川站在墓碑前，沈琳和沈惠两人一左一右的分别站在他的后方。

　　他们的脸上都看不出半点儿的悲伤，仿佛面前墓碑上的照片是某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宋喻理透过缝隙看了眼照片上的沈堰，应该是他四十几岁的模样，眉眼间还隐约可以看出和沈纪川是相像的。

　　从子女们的反应也能看得出，长辈做到这个地步，他也是有够悲催的。

　　沈纪川站在墓碑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矮身将一束白花放在了墓碑前，如果宋喻理没记错的话，那束花还是他临时在墓园门口的老师傅那里买的。

　　做完这些，这场丧礼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沈琳和沈惠共用一把伞，沈纪川没有伞，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头发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花。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宋喻理面前，从她的手里接过伞打着，一只手搂着宋喻理的腰将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宋喻理的身子有些僵硬，身后还跟着沈惠和沈琳两姐妹，她有些不太自在。

　　但又想到身处何地，于是便也没说什么。

　　来时就只有他们几个，走得时候也干干净净的，楼梯上的脚印本就很浅，大雪持续下个几分钟就都掩盖住了。

　　走出墓园，车就停在门口。

　　外面冷，一众人快速上车，沈琳穿得单薄，刚上车就忍不住抱怨：“真是要被冻死了，云城的冬天怎么这么冷啊！”

　　“不是提前让你多穿点儿了吗？”沈惠收好伞放在自己脚边，继续道：“谁让你不听。”

　　沈琳搓了搓手取暖，“怪我喽，我哪里知道会这么冷？”

　　车子发动，车里开了暖气，宋喻理才觉得自己的手脚开始渐渐地回温。

　　“刚才是不是冷着了？”沈纪川伸手去握宋喻理的，果然触感一片冰凉。

　　宋喻理：“还好，不是很冷。”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从郊区回市里还得段路程，等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沈纪川先把沈惠和沈琳送到了自己的别墅，然后才和宋喻理一起回的小区。

　　沈琳在车上补了一觉，到市区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精神，她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沈纪川还在车上便问：“哥，你不回家吗？”

　　“我不住这里。”沈纪川说，“今晚你和你姐睡我这儿。”

　　沈琳：“不睡这里，那你睡哪里？”
　　“你在云城还有别的房产吗？”

　　她脑子简单，想到什么就一股脑儿的全问出口了，一旁的沈惠只好拽了下她的胳膊，小声的说：“让你睡你就睡，管那么多。”

　　沈纪川闻言也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会有人帮他解释的。

　　折腾了一天，宋喻理也是真的累了，车里温度正好，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醒来面前就是沈纪川放大版的侧脸。

　　她慌忙伸手推开了些。

　　沈纪川正在帮她解安全带，感受到身上的力度连忙低头看向宋喻理，“醒了？”

　　副驾驶的空间有限，沈纪川离宋喻理的距离又近，解安全带的姿势基本是将宋喻理整个人全部包揽在了胸前，动作间嘴唇几乎是擦着她的脸过去的。

　　宋喻理身后是靠背无处可躲，于是只好略微偏了下头，说：“你先……你先让开点儿。”

　　沈纪川看出她的心思，微微起身从副驾驶撤离了出来，一手撑着车顶，语气略带遗憾般的轻啧了一声：“还想趁着你睡着的时候抱你上去呢，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宋喻理无语的看向他，“别贫了，还回不回去了？”

　　“当然回去。”沈纪川忙不迭的回答。

　　宋喻理从车上下来，手没用什么力气的抵在沈纪川的胸前，将人又推远了一些，然后随手关上了车门。

　　她没好气的瞥了眼沈纪川，率先走向了电梯。

　　沈纪川捂着刚才胸前被宋喻理碰过的地方，笑着跟在了她身后。

　　他们走后不久，墓园的雪也越来越大，门口保安亭的大爷烤着小太阳看了眼窗外，心里寻思着：下这么大雪，今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再来了。

　　于是，关上窗户，准备去小床上休息。

　　还不等他动作，就瞧见一个通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大爷连忙开窗朝着外面喊道：“你是谁啊？”

　　“我来参加丧礼。”女人说，“就是今天的事儿。”

　　大爷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外面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怀里抱着精心准备的花束，瞧不太清模样。

　　“今天就一场丧礼，早都结束了。”

　　女人沉默了会儿，说：“我知道，是我来晚了，我就进去再看看，可以吗？”

　　这冰天雪地，又是来墓园的，大爷也不忍心拒绝，于是道：“你进去吧，这会儿天暗了，注意脚下。”

　　“谢谢。”

　　女人抱着花，拾阶而上。

　　大爷没忍住好奇，脑袋探出窗户往外看去，女人最终停到了沈堰的墓碑前。

　　见状，他心里再次泛起了嘀咕：祭奠的人不是刚才离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