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向哨]》亭边过

21、C变S 不意外

　　戴维尔完全不愿想象哨兵以前都是怎么从污染区里活着出来的。

　　他挑了一个折中的问法：“你们这个小队，成立很久了？”

　　向导把情绪收敛得很好，德斯特雷亚没感受到什么，便以为他这是对哨兵小队不放心，认认真真回答着：“我跟霍亚还有怀特组队都有四五年了吧，从白塔出来没多久就组队了。剩下的人是陆陆续续找来的，从最后一个人加入开始算，到现在也差不多要两年了。我们配合的时间确实不算短。”

　　向导身上闻不出来具体是什么的情绪气息飘起来了一些，德斯特雷亚很自觉，没等他问就接着说了下去：“霍亚之前还算是一个靠谱的哨兵，不过现在只能负责一些比较固定不太需要随机应变的工作了。怀特的话，他算得上小队里最有脑子的，进污染区前的材料分析还有进去之后的核对都是他来做的。”

　　戴维尔还是没什么反应。

　　德斯特雷亚抽空偏头看了一下，没能从向导平静的面容上看出来任何指示，喝了口水，试探着接着讲下去。

　　“其他人就没有什么固定的职责了，商量着来，状态好一些的就负责的多一些，已经受伤或者精神域出了问题的就主要负责自保。”

　　怎么说着说着还真觉得他们的小队不太靠谱了呢……

　　哨兵收了声，可是戴维尔还是没什么反应。

　　德斯特雷亚挪挪屁股，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小声问向导：“你刚才还参与了我们的战术训练呢，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戴维尔是挺想说一句哪都不对的，但扪心自问，白塔普通学员组成的哨兵小队至少在战术训练上确实是合格的，无论是安排还是结果，都是合格的。

　　他感到不安和棘手的，一直都是这些人对任务不以为意的态度。

　　戴维尔身边的同期换过一批又一批，他可太清楚有些人是怎么离开的了。

　　向导藏好了情绪，没有回答哨兵的问题，挑挑拣拣地放出去了一些好奇，反问他：“你们之前有找向导配合过吗？效果怎么样？比较希望我能达成什么样的效果？”

　　看起来像是没什么问题了，德斯特雷亚松口气，又找回了之前安慰的口气：“偶尔能会有需要积分的向导找上来组队，不过我们小队最高只接A级的任务，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三个向导找来过。效果，有他们没他们差不多……”

　　哨兵瞥了戴维尔一眼，笑着说：“毕竟绝大多数向导都没有你这么好的身体素质。组队来的向导，在负责给我们提供精确信息的情况下甚至都做不到自保。”

　　戴维尔点点头，等着下一句最重要的话。

　　德斯特雷亚却拨开了车上的收音机，伴着调错台的一点点白噪开口：“至于你，他们当然是希望你能当好一个信息位。我的话，在你能安全出来的基础上，还希望你能帮我们在要命的时刻传递一些重要的消息。你的精神力很强大。你知道的。”

　　哨兵好像给他的紧张换了种味道，戴维尔不确定，也有可能现在是紧张和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同时存在着。

　　向导转头看了眼越过他们的飞梭，平淡道：“那我先努力做好一个信息位吧。”

　　德斯特雷亚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向导了，一会怀疑戴维尔这是又回到了接任务前的状态，一会又有直觉应该还是刚才说错了什么。

　　可向导只愿意放出来一点淡淡的情绪，他哪能猜得到。

　　戴维尔的情绪再变的活跃，是在他们踏上星际航船被一对一对分开送到了相距甚远的包厢里时。

　　德斯特雷亚好气又好笑，没要航船送来的服务生，自己帮向导倒了杯热茶，邀请他到窗边看看。

　　“启航时候的航线很好看的，”哨兵的往自己的声音里加了不少诱惑，像是又从论坛上学了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他们都说，伴侣要是愿意在看到航线时亲吻你，那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哨兵改来改去的人称代词戴维尔一个都没跳过，他看了一眼完全没有期待散出来的哨兵，顺着他的话去了窗口，却冷冰冰道：“我不觉得你现在的精神域适合高度结合，我也不觉得我忍得住。”

　　明明刚才还没有期待的情绪，德斯特雷亚却像是放出来了狐狸耳朵还把耳朵耷拉下去了一样。

　　戴维尔挪开眼睛，语气柔和了一点，算哄也不算哄，多解释了两句：“等到把你的精神屏障修补好，好吗？我保证不会太久的。”

　　德斯特雷亚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呢。

　　哨兵去开了个水囊，像是转移话题一样问向导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坐得这么分散。

　　“航船的头尾，还分散在了不同的楼层，”戴维尔坐了回去，“现在要是有张带着数据的平面图放在我面前，我都能算出来你们哨兵的破坏半径了。”

　　德斯特雷亚低头笑了两声，不太想坐在向导对面，起身又开了袋水，换到向导身边坐着去了。

　　舷窗就在旁边，哨兵没带着向导看起飞时的航线，但在快进港的时候帮他指了一下漫加污染区的位置。

　　他帮向导提前补了课：“漫加污染区非常大，工厂区都算得上外围了。这片污染区是爆发了三次才变成现在的大小的，每一次的底线面积都不一样，有大有小。议会现在已经在撤离这里的普通人打算彻底把它变成实验区了。这个污染区是难得的会同时容纳十个以上小队的污染区，这下能放心了？”

　　放心？

　　戴维尔不知道他们哨兵是不是有着不对同类下手的本能，暂时不打算评价他这句放心是怎么来的。

　　这还是戴维尔第一次亲眼见到污染区的外表，星球的左上角有着一大块涌动的灰黑色，还有粉尘不断向外飘散。

　　确实不愧污染区的大名。

　　哨兵的小队是优先进港的群体。

　　戴维尔都不怎么喜欢被行注目礼的感觉，当了十多年二十年的哨兵们就更不喜欢了。

　　一个个都走到了污染区前的检查区也还是臭着一张脸。

　　检查区里负责核对信息分发临时监测手环的工作人员都是议会派来的。

　　这些人哪怕一开始还有着普通人对哨兵向导的恐惧，等在这工作上几年，见识过了意气风发的向导哨兵有几个能灰头土脸的从里边捡条命出来，再看看议会的特色举动，都难免变成了对这些新人类又敬又畏又看不上眼的态度。

　　难得见到了这么一队锁了C级任务还要臭着脸的哨兵当然要挖苦两句，混在这一队里的向导自然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青年的声音嘶哑又刺耳，戴维尔第一次都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我是说，你们这些人还真是爱互帮互助。不想要你这个干不了活的向导干脆踢你出去不就好了吗。”

　　哇哦。

　　这就是德斯特雷亚在污染区边上感受过的善意。

　　戴维尔拉住自家的哨兵还要拦着另外几个被挑衅到的小队里的哨兵，打量了这个工作人员一眼，对着后边看热闹的负责人招招手，要来了一张投诉单，并特意提醒：“你们派人来艰苦地区前都不先安排体检吗？议会的钱还是多，真不怕有个患着绝症的来挣一笔赔偿吗？”

　　在场的哨兵都愣住了，纷纷抽了抽鼻子，又一个个做出来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有人没憋住，小声嘀咕了出来：“这个臭味居然是有病吗？我还以为是污染区刚从这退走呢……”

　　戴维尔欣赏了一下工作人员死灰一样的脸色，推着德斯特雷亚去领了八个手环再一个个发下去，又催着这群想看热闹看个够的哨兵们抓紧工作。

　　“这任务才三十个积分，你们想在这里耗多久？”

　　德斯特雷亚也在被点的范围里，清清嗓子正色起来，带队进了污染区。

　　外边无论是艳阳还是阴雨绵绵都影响不到污染区里。漫加污染区，从有记载到现在就只有一片灰黑。

　　进了污染区的小队得先在制服上标上荧光标记才不至于走着走着丢上几个。

　　但德斯特雷亚的这个小队，却选择进了污染区才开始贴荧光标记。

　　“这个污染区就这么安全？”

　　戴维尔不可能放心这群心大的哨兵的，在进污染区前就往每个人的身上都藏了一小段精神触手。

　　霍亚还笑他太小心：“你多来几次就知道了，只要是个污染区，就没有在边界上还危险的。”

　　戴维尔没什么展示自己能力的诉求，由衷地希望哨兵们的古旧情报都是对的。

　　荧光标记一个个亮起来，却只亮到了第四个人。

　　戴维尔挪开手，让自己身上的荧光标记也漏出来。

　　他盯着右侧的位置，还没等问出来那三个人在等什么，就被一阵风刮过了鼻尖，清楚地感受着有三个精神触手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们有人丢了。报数吧。”

　　“什么？！”

　　几个哨兵叠在一起发出来的声音里有惊讶也有嫌他说胡话的质疑。

　　就连德斯特雷亚也是先流露出来了一点怀疑的情绪才慢慢换成了恐慌。

　　他们进来时的边界线，正在飞速往后蔓延。

　　污染区扩张了。

　　霍亚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吓到需要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没骂出来一声倒霉，倒是干笑着说了句：“哦老天，刚才的那个死人脸好像真的能拿到赔偿金了。”

　　德斯特雷亚的情绪有他的向导引导，是最早清醒过来的一个。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下令戒备也不是安排剩余人的队形，他非常负责地，抬起手，对着手环说了一句：“调整任务等级，S。”

　　戴维尔轻轻闭了下眼睛，无比地希望自己没有能看清每一个人在做什么的能力，那他没准还能对自家哨兵的这个小队多一点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