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分手（修 “你是来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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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缪走在回家的路上。
“江缪！”
一个声音叫住她。
江缪抬头。
她个子已经不矮，可来人的身高还是让她不得不微微抬起头去看。
是柏觉。
他高大英俊，标准的阳光俊朗长相，任何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很难生出反感和恶意。
身材高大的人，可以把她完全圈住抱进怀里。
江缪喜欢这样的人。
那让她有种安全感，仿佛自己真的被严密地保护起来。
尽管事实上，那感觉往往虚幻而短暂，会在瞬间的欢愉之后悄然破碎。
“缪缪，不要分手，好不好？”
柏觉说。
江缪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一眨不眨，好像在很认真地用目光来临摹他。
英俊，开朗，积极……
当然，这让他有点无趣，但江缪看上的也并不是他的“趣味性”。
“你最近应该很忙，要准备接offer吧。”
江缪说。
她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
“我想见你，我不想分手——”
柏觉的语气急促，脱口而出的话又猛地停下，变成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
“你不回我的消息，不接我的电话，甚至直接把我拉黑了。你怎么会知道……”
柏觉又说了一遍，神色从急促变为疑惑。
江缪只是看着他，面带浅笑，并不回答。
“不，不重要。”
柏觉迅速摇头，双手握住江缪的掌心，高大的身躯俯下，与江缪对视。
他眼圈泛红，神色恳切：
“我不会接那个offer，也不会离开这里。缪缪，我错了，我一定会改的，别不要我，不要分手……求求你。”
在他恳切里甚至带着祈求的目光中，江缪动作极慢地将自己的手抽出。
“柏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道歉。我只是，不想玩了而已。”
她的语气依然温柔。
“我会改的，你想让我怎么改都可以，我都会做到的！缪缪，我真的，我很爱你……”
最后这几个字，高大的男生已经带上泣音。
江缪的神色依然温柔。
她像是在温柔地劝慰他，说出来的话却让男生落下泪来。
“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吗？只要有人觉得无趣，就不玩了呀。”
江缪说。
她那双大得过分的猫眼缓慢地眨了眨，带上一点明显的疑惑，像是一只猫，在不解人类为什么突然违背约定。
“可是、我……”
柏觉一愣。
“你想改变我，可是你做不到的。你以为你可以，但是你做不到的。”
江缪认真地和他说，声音又重新温柔了：
“为什么要在乎我呢？带着你的offer，去更好的学府深造吧。”
“我不想那些东西，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放弃什么都无所谓！”
柏觉用力摇头。
“不要。”
江缪一口回绝：“MIT的博士，为什么不去读？”
“你怎么知道？”
柏觉一愣。
“因为是祁睢星安排的。算是，分手礼物吧。”
江缪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柔和的表达。
柏觉忽然觉得这世界荒谬得不可思议，不可置信地开口：
“连你玩弄男人的补偿，都是祁睢星在给吗？”
祁睢星，祁睢星……
这个名字简直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高高悬在柏觉的爱情上，冷眼等待着他被抛弃的那天。
柏觉忽然笑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么认真的性格。”
江缪抬手，轻轻捧着柏觉的脸，很认真地道歉：“让你觉得伤心的话，我很抱歉。”
柏觉红着眼睛看向江缪，忽然一把用力抱住她。
下一秒，江缪感觉到脖颈上一痛。
柏觉在咬她？
江缪的猫眼下意识瞪圆了。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
然而痛感转瞬即逝，柏觉衔住她的肌肤，咬变成了吻。
湿意浸湿衣领，江缪感受到柏觉的鼻尖抵住她的锁骨，他的呼吸也随之落在上面。
江缪闻到一点铁锈的味道。
“好残忍啊，缪缪。”
柏觉伸出手，手臂紧紧地抱住江缪。
江缪常常躺在他的怀抱中。
第一次拥抱时，柏觉的手臂也是这样，绷紧了，微微颤抖着。
他说是因为他很紧张，很快乐，因为太幸福了甚至会心生恐惧。
恐惧着某天会失去。
“柏觉，我相信你爱我。”
江缪捧着他的脸，将他的脸颊缓缓抬起，在看到对方面容的时候，她才明白那股血腥气从何而来。
柏觉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他唇边的血迹随着吻落在江缪的衣领上，晕开成一个红色的吻痕。
“你相信？”
柏觉喃喃问。
“嗯，我相信你。”
江缪点头，擦去他唇边的血迹。
她注视着自己手指上那抹崭新的红色，声音温柔地说：
“只是，爱这个东西，其实本来就没有意义啊。”
她仰起头，吻住高大的男生，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声音缓缓拉长，带着引诱的意味：
“要补偿吗？我们可以再度过一个晚上，Bonus Night，怎么样？”
柏觉神色落寞：
“你是因为觉得愧对我，所以想用性来补偿我吗？”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还是说，你察觉到我对你的真心，不知道怎么应对。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把我们拉回到简单的□□关系？”
江缪的动作停住了。
柏觉苦笑一声，掌心覆盖住江缪的手背。
他的手很大，掌心总是很暖，江缪喜欢这一点。
她喜欢被他握住的感觉。
“爱是有意义的。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赋予爱，爱就有意义。”
他低声说：
“江缪，我就是要爱你。”
“……”
江缪看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会去的。现在再纠缠，你也不会继续对我感兴趣，还不如我去提升一下自己，对不对？”
他自嘲地说。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允许我爱你吧？”
柏觉将脸颊贴在江缪的手心，小声问。
他像是在问，也好像在祈求。
江缪没有回答他。
柏觉离开后，江缪一个人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
她想找一颗星星。
为什么呢。
为什么人会选择痛苦的爱？一次一次，重蹈覆辙？
她想问问星星。
可在城市的光污染下，星空几乎是不可见的。
所以江缪看不见星星，星星也不能回答她。
她突然不想回家了，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片湖前。
江缪居住在恪明学院内部的公寓楼里，这是祁老师在江缪十八岁那年送给她的成年礼物。
楼下就是一片湖。
学校在数年前凿出的人工湖，湖面很大，在夜色中一眼看过去，几乎看不见对岸。
江缪在湖边坐下。
她穿着藏蓝色的工装裤，毫无形象地四肢大张着躺在地上，眼睛直视着天空。
眼睛有些胀痛，不知道是因为她今天用眼过度，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柏觉最终还是接下了offer去读博，那和祁睢星的这场赌约，是不是算江缪赢了？
赢了啊……
江缪默念着这三个字，抬手捂住了眼睛。
赢了的话，要继续恨祁睢星，继续把他驱逐出自己的人生吗？
要赢吗？
一片寂静中，有脚步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被压抑到极低的哭声。
江缪放下手睁开眼睛，在不远处看到一个人影。
这片湖居然还有人会来？
上次出事之后，这片人工湖被封锁了很久，直到上周才重新开放。
但几乎没有人敢来这里。
江缪坐起身，看着那个人影伫立在湖边，久久没有动作。
“你是要跳下去吗？”
江缪开口。
“！”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吓得惊叫了一声，转过头来。
她是一个女生，穿着裙子，月色下，江缪隐隐看见她的长相。
小圆脸，很清秀，只是眼神总向下瞟，肩膀也向内扣着缩在一起，看上去很谨小慎微的模样。
此刻，她红着眼睛，脸颊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你是来跳湖的吗？”
江缪轻笑了一下，问她。
女生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小声说：
“对、对不起……”
“道歉什么啊，没关系的。”
江缪摆摆手，语气随性：“你跳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
女生愣在原地，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缪好像真的说到做到，又一次躺了下去，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落水的声音没有传来，女生走到了江缪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江缪歪过头，对着女生轻轻勾起唇角。
湖边的路灯很暗，轻易就会被月色掩盖过去。
所以一切都沐浴在月光之下，江缪也是。
女孩轻抿住下唇，眼中有水光闪动，看着江缪。
她很瘦，下颌角的线条锋利，月色如同流动的银沙，沁入她浅棕色的眸子。
她有一双猫眼，很大，天生一点轻微的下三白，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分明是锐利的。
可好漂亮，即使在月光下只能看清并不清晰的五官，也还是好漂亮。
于是锐利中带上颓艳，带上一股月一样朦胧的，冷冷的暧昧。
女生眼中的泪水落下，落在江缪的手边。
“对不起，我其实不是真的很想死。”
女生哭着说：“我、我不想一个人……我害怕，如果我有朋友，我死掉了，她们会伤心……”
她说得颠三倒四，江缪却听懂了。
江缪起身，声音很温柔：
“我来当你的朋友。我叫江缪，是一个很冷血的人。如果你有一天决定去死的话，我不会很伤心的。”
江缪抬手擦去她的泪水，抱住她，拍着女孩的肩膀，轻声说：
“所以没关系，我不会受伤的。”
在这个瞬间，江缪决定交一个新朋友。
也决定让讨人厌的祁睢星赢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分手（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