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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缪(大修 “看,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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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
江缪在列车的轰鸣声中醒来。
那是她的来电铃声。
“祁老师……没事,我醒了。”
江缪的眼睛还闭着,对着电话的另一端,努力将声音放清醒。
“截止日期昨天吗?抱歉,我忘记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慢,似乎下一秒就又要睡过去了。
忽然,身边的被子隆起一块,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生物在底下移动着,缓缓凑近她。
“!”
被不明生物舔了一口的江缪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没什么,没事,祁老师,您说。”
江缪稳住声音,这下是彻底清醒了过来,用脚踢了一下“不明生物”。
然而,她的小腿被握住,湿热的吻顺着脚踝爬上来。
“唔……好、好的,家教?您安排就好。我都、都可以!”
江缪咬住指节,匆忙地挂断电话。
她将手机扔开,手指攥紧了柔软的天鹅绒枕头,仰起头,大口呼吸着,阳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漫长而湿热的吻结束,纯白色的被子里冒出一个浅金色的卷毛脑袋。
“Morning!”
卷毛脑袋的主人对着江缪打招呼,笑容明快而灿烂。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
明显的混血长相,眉骨和鼻梁都很高,眼窝陷下去,在山根处带出小小菱形的阴影,浅金色的短卷发柔软,五官挺拔精致,简直像个经典款王子洋娃娃。
他有一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和糅合了雾蓝与灰绿的瞳色,仿佛介于琥珀和玉石之间的质感。
漂亮的眼睛。
江缪下意识想。
“我希望你有一个好梦。”
男生将下巴轻轻搁在江缪心口,像是一只小狗趴着的姿势:“你有吗?”
江缪的视线扫过他尚且带着湿润莹亮的唇,声音似笑非笑:
“忘记了。”
“那就不是好梦了,对不起。”
男生有点失落地说。
江缪没说话,抬手将他从身前推开: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没告诉你办完事就要走吗?”
她不喜欢醒来的时候身边有别人。
“有吗?没有吗?”
男生眨了眨眼自己蓝绿色的狗狗眼,歪头回答。
顶着一张混血脸,他的普通话却说得很好,平仄字音都很标准,没有一点拗口的音调,只是会习惯性将尾音拖长一点,放得很轻。
但显然在语法上不算优秀。
这小洋人怎么回事,话都说不利索还来混酒吧。
江缪有点想叹气。
“可能我没说吧,你可以走了,房费有人会结的。”
江缪用手撑着头,闭上眼尝试缓解太阳穴传来的胀痛感。
她有点忘记昨天发生什么了,但那也不是很重要,无非就是一杯一杯的酒,一个个凑上来的男人,最后她选了个看上去最会服务的……
不对。
“我昨天晚上选的不是你吧?我记得是个黑头发的。”
破碎的记忆复盘,江缪抬眼看着眼前的男生。
他很年轻,很好看,热烈俊朗,璀璨耀眼,是放在任何地方都会被一眼看见的人。
但他不是江缪会选择的风格。
因为这个人看上去……
好明亮。
“我不对孩子下手的。”
江缪说。
“我不是孩子了,我成年了!”
男生委屈地起身,撑起双臂,对江缪强调:
“而且姐姐你昨天不是也体验过了吗?我不是!”
他确实不是孩子的体格,肩膀撑起的阴影几乎要把江缪直接笼罩住了,从肩膀到手臂的肌肉,简直犹如大理石雕塑般的纹理,宣告着这副身体的强大与美丽。
这是混血优势吧?
江缪感受到腿边的量级,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总之,你先走。”
江缪不想再思考这些,抬手捂住脸。
“昨天是我的第一次呢,姐姐不对我负责吗?我是处男呢!”
男生的狗狗眼瞬间瞪圆了。
江缪捂着脸的动作一顿,声音无悲无喜:
“恭喜你处男毕业。”
“我是婚前守贞派的,你破了我的贞洁,要娶我。”
男生低下头,用毛茸茸的头发去拱她的手背。
这小洋人怎么中文又好又坏的?
江缪有点不耐烦了。
“我只和处男结婚。”
江缪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就是啊!”
男生马上回答。
“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江缪说。
“……可是,我,第一次,是和你……”
男生愣了一下,有点结巴了。
“反正不是了。”
江缪抬起头,唇瓣弯起,眼睛里却没有笑模样:“小朋友,很遗憾,你遇到坏女人了。”
男生震惊地愣在原地,就在江缪以为他要大发雷霆或者委屈哭泣的时候,
他缓缓地,脸红了。
还立正了。
“……真是年轻人的气血。”
江缪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似笑非笑。
“总之姐姐你——”
男生白皙的脸蛋瞬间爆红,他想说什么,可下一秒,地上的衣服堆里,有什么东西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嘀——!嘀——!!
男生脸色一变,迅速起身套上衣服。
过分白皙的胸肌腹肌随着动作起伏,有点太耀眼,江缪没忍住瞥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的自己突然改了主意,但吃得确实不错。
她在心中默默感慨。
“魔法时刻到了,小王子要被恶龙关起来了。”
男生悲伤地说着,低下头在江缪的脸颊快速亲了一口,声音认真:
“姐姐,seeya。”
江缪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以表示不想和他沟通的决心。
才不会再见。
她想。
当天下午。
江缪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眼前华丽的私人庄园,觉得自己于情于理应该在心里痛骂几句资本家。
虽然她也是来这里应聘,即将把自己的灵魂折算成劳动力按时薪出售的。
但江缪有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因为恩师祁老师的嘱咐,她不得不来这里,担任某个富家少爷的艺术鉴赏私教。
——其实是有机会拒绝的,但早上的江缪为了挂断电话,匆忙答应了祁老师。
都怪那个大早上乱觅食的小洋人!
祁老师温和的声音还回荡在江缪耳边:
“我故友家的孩子,刚满十八岁。他最近住院休养,刚好对油画艺术有兴趣,所以想找一个可以教他艺术鉴赏的家教。”
“他个性比较跳脱,身上有一些矛盾但是又很独特的气质,我想,也许他能刺激你的灵感?”
刺激灵感。
江缪有点想笑,但她说不出来原因。
两个月前,她还是艺术界新星,是新锐油画天才,即将顺利毕业,正式开办自己的个人画展。
现在,她甚至无法拿起画笔,故意用酒吧放纵来麻醉自己,故意错过了毕业作品的提交截止日期。
因为母亲的葬礼之后,
她就什么也画不出来了。
江缪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嘲地笑了一声。
“您好,是江老师吗?”
庄园的大门打开,穿着燕尾服的管家走上前迎接江缪。
管家是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女性,长相普通,但神态气质都舒展利落,很有专业气质。
“叫我江缪就好。”
江缪点头。
“好的,江缪同学,我带您去见少爷。”
管家改口道。
江缪没纠结称呼,点头跟着管家往里走去。
一开始,她只以为这是一个豪门少爷在自己的私人医院里休养,但走着走着,似乎有点不对劲起来。
庄园外围着一圈最少高五米的围墙,上面甚至覆上了铁丝网,网底部隐隐约可以看见通电设备。
庄园内部,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保镖把守着,坐落在最中心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别墅,所有外立面的窗户,都全部封死了。
比起私人医院,这里怎么更像是……
一个笼子。
“江缪同学,少爷在花房等您。”
管家将江缪带到了花园里的一条小径旁,便站在一边不动了,很明显是让江缪自己走过去。
江缪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小径的尽头,是一个数米高的玻璃花房,做成了圆顶造型,此刻已经是下午,阳光渐弱,带着浅浅蓝调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色的光线。
江缪看着眼前的小径。
虽然是花园的一部分,但显然并没有被精心打理过,草坪被修剪得整齐到死板,所种的花卉也都是容易成活、开放时间极长的品种,植被的种植上,看不出来有设计和审美的痕迹。
这座坐落在黄金地段的私人庄园,大门气派华丽,推门走进来之后,里面却如此敷衍了事,还被层层严防死守。
那住在这里的人,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江缪同学,请注意安全。”
管家说。
江缪点头,带着一点惴惴往玻璃花房走去。
这座庄园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看上去不像是简单的私人医院?
刚才的管家为什么要嘱咐她“注意安全”?
祁老师不会害她,江缪可以相信这一点。
可这份相信,似乎并不足以让渐渐加快的心跳平息下来。
江缪推开玻璃花房的门,一股浓烈的香气袭来。
是玫瑰。
偌大的玻璃花房内,无数玫瑰正盛放着。
一个高大的人站在花房最中心,他面前放着一个画架,画架上油画布已经被涂满了颜色。
红色。
层层叠叠的,深浅不一的红色,乍一看几乎毫无规律与结构可言。
然而,江缪的眼神却瞬间被这画面吸引,她甚至忘了打招呼,情不自禁地向画架走去。
红色。
朱红色,土红色,深红色,珊瑚红……层层叠叠,互相侵染,又保住了某种不言自明的界限。
江缪的视线久久凝望在画面上,鼻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画得怎么样?”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
江缪转头看去,阳光下,一个年轻的男生歪头看着她。
高大年轻的混血男孩,浅金色的卷发蓬松柔软,蓝绿色的眼睛像是琥珀又像是某种玉石。
他笑起来,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里满是欢快:
“看,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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