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厮杀 对不住了。 ...
-
白胜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呵”笑两声：“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杀你，还应该一直留着你？”
“当然了。”傅天行往前踏了一步，他看着白胜雪，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恳切，“师姐，你回头看看，我们从小一起在玄冥阁长大，你教我识字，教我习武，我们一直都是最相信对方的，最在乎对方的。我们就应该一直、一直在一起！”
傅天行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白胜雪垂在耳侧的发梢，可他的手伸到半空，就被白胜雪一掌狠狠隔开。
傅天行被拍落的手慢慢握拳：“师姐，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如今圣上病危，几位皇子争储，熙王早已对我许下承诺，只要我助他夺得大位，他登基之后，便封我为镇远将军，整个玄冥阁都会收编为御卫军，从此我们再也不用躲在暗处做见不得光的杀手，能堂堂正正立于朝堂之上，裂土封侯，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白胜雪嗤之以鼻，“我看你根本不是为了玄冥阁的兄弟们，是你自己动心了吧？你想要那从龙之功，想想要拜将封侯，对不对？”
傅天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伸手按住腰间的折扇：“当年我爹官拜河东节度使，却被构陷斩首！傅府被抄，傅家上下流放的流放，卖身为奴的卖身为奴。是你在乱葬岗把我救了下来带回玄冥阁，这些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只有跻身朝堂，手握大权，才能翻出旧案，为我傅家洗清冤屈！也只有这样才能遂了我爹生前的心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白胜雪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师弟，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如果你爹当年真的是被人构陷，他一定不希望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何况，你怎么就能确定，事成之后，萧鸣一定会兑现承诺？他那种人，恐怕第一个就要杀你灭口。”
傅天行知道再说下去，白胜雪也不会听自己的，于是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我为熙王办了那么多事，他勾结杀手、暗杀异己的证据，全在我手里藏着，若他真的敢背信弃义，我就把这些证据全都昭告天下，让他这个皇位坐不稳，他敢不兑现承诺吗？”
白胜雪见他执迷不悟，知道多说无益，也抽出缠在腰间的长鞭：“你以为，今天萧鸣能赢吗？”
傅天行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下意识转过头，朝着太湖殿的方向望去。这个时候，萧鸣应该已经走进太湖殿的范围了。
太湖殿外。
一阵穿堂风卷着落叶扫过，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那声音落在萧鸣耳朵里，却让他难受得可怕，他猛地勒住马缰，调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冯桂厉声喊：“不对劲，快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林里发出一阵弓弦响动，密密麻麻的箭雨，从树林里飞了出来，朝着他和亲随射过来。
冯桂反应极快，他一把抓过马鞍上的长弓，手指飞快搭上弓弦，可事出突然，他心里发慌，慌里慌张连射三箭，全都偏了准头。
就在这时，一匹骏马从林深处冲了出来，马蹄踩在落叶上，马上坐着的正是庆王萧策，他攥着弓弦，一点一点拉满，弓如满月，直直对准了萧鸣的心口。
萧鸣抬眼看着萧策，掌心瞬间就渗满了冷汗，他死死攥住剑柄，厉声喝问：“萧策，你敢谋逆！父皇现在在哪里！你把父皇怎么样了！”
萧策闻言，握着弓弦的手又紧了半分，喉间溢出一声笑，气定神闲：“父皇？父皇自然在殿里好好待着，没人能伤他分毫。”
萧鸣心头一沉，他四处张望，想要找自己埋伏在这里的甲兵，可四周除了萧策的人，连半个自己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萧策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缓缓开口：“二哥不必找了，你埋伏在太湖殿四周的五百甲兵，已经被我赤虎军当场斩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你想要逼父皇退位，矫诏夺位，得先过我这一关才行。”
话音刚落，萧策指间一松，那支狼牙箭带着刺耳的破风之声，直扑萧鸣的心口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间骤然窜出几道身影，身形极快，长剑出鞘将箭格挡开来，齐刷刷将萧鸣护在中间。
萧策眯起眼睛，瞥了一眼这几人腰间挂着的玉牌，嗤笑一声：“玄冥阁的一等杀手，竟然还真能漏了你们几个进来。”
萧鸣闻言，怒声喝道：“果然是你！你早就把我安排在上京城中的玄冥阁杀手全调走了！”
萧策从箭筒取出一支狼牙箭，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二哥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未免也太慢了。你暗中勾结玄冥阁，暗杀了多少反对你的朝中官员，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父王竟然还一直护着你，不肯对你下手。”
眼见萧策又要再发一箭，为首的玄冥阁杀手一声低喝，提着长剑就朝着萧策扑了过来。
萧策身后的赤虎军前排弓箭手早就严阵以待，见状齐齐放箭，刹那间又是一阵箭雨落下，那几名玄冥阁杀手虽然武功不差，可架不住四面八方全是箭，不过片刻功夫，几个人就被射成了刺猬，满身是箭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
萧策的箭依旧稳稳对准萧鸣，弓没有松，箭头没有偏，半分移动都没有。
萧鸣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人，声音控制不住发颤，他看着萧策，试图唤起最后一丝兄弟情分：“三弟，我们一母同胞，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给哥哥留一条活路吗？”
萧策握着弓弦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就是这一瞬间的心软，萧鸣抓准了机会，二话不说策马掉头，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自己能跑出这个宫门，就能召集城外的卫队杀回来，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冯桂跟在萧鸣身侧，拼尽全力掩护着萧鸣离开，手里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可还是被一支冷箭擦过了臂弯，鲜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铠甲。
萧策身旁的李君望着萧鸣策马渐远的背影，见殿下似有动摇，此刻再不点醒便要错失时机。他压着声线，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焦灼与恳切：“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萧策眸色一冷，刚才那点心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指节发力，利箭破空，直直朝着萧鸣的后心射了过去。
冯桂咬着牙，不顾臂弯的伤口剧痛，拼尽全力横过身子，想要替萧鸣挡住这一箭，可伤口扯得他动作一滞，身子歪了一下，箭尖擦着他的肋下滑了过去，直直钉进了萧鸣坐骑的马臀里。
那骏马吃痛，一声长长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一下子就把萧鸣从马背上掀翻在地，重重摔倒在地。
“二哥，对不住了。”
萧策低声说了一句，指尖一松，第二支箭再次破空而出，这一次不偏不倚，正中萧鸣的后心。
萧鸣从地上滚了半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说话，却只能吐出一口一口的血，没一会就没了气息，死死盯着宫门的方向，满是不甘。
冯桂红着眼睛，举枪反抗，可四周早就围上来了庆王的禁兵，乱刀齐下，没一会就把冯桂砍翻在地，倒在了萧鸣的尸体旁边。
萧策收起弓箭，垂眸看着萧鸣的尸体，心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反而怅然若失，飘飘忽忽落不到实处，还有着空落落的疼。
杜玄提着沾血的长枪，策马从宫门方向奔了过来，他勒住马缰，对着萧策行了一礼，打破了萧策的茫然与感伤，语速极快地汇报道：“殿下，郑放带领熙王的两千卫队，已经杀到了第三道宫门前，正在猛攻城门。”
萧策不忍再看，别过脸去，声音有些沙哑：“二哥已死，让他们别做无谓的挣扎，传我命令，降者不杀，只要放下兵器，我概不追究。”
杜玄拱手领命，刚要转身，又停下脚步，迟疑着开口：“殿下，城门楼上，白姑娘和那个玄冥阁的阁主还在厮杀，咱们真的不插手过去帮忙吗？那阁主的武功也不弱，白姑娘一个人……”
萧策点点头，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谁也插不进去：“他们玄冥阁自己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说罢，他调转马头，朝着太湖殿的方向而去，“我该去面见父皇了。”
杜玄还要再说，李君将他拦住：“行了，殿下都说了不要再管，何况白姑娘可是玄冥阁第一杀手，你何必担心。还是赶紧先去传达殿下口令吧。”
说完，便策马跟在萧策身后前往太湖殿。
杜玄挠了挠头，心中嘀咕：也是。
宫门城墙之下，庆王与熙王的人马正在厮杀，马蹄踏得震响，银枪与长刀在不断交击着。
宫门城墙之上，白胜雪看着围在自己周遭一圈的玄冥阁杀手：“你们都是玄冥阁的兄弟，今日之事，是我和傅天行之间的私怨，我不想伤了你们。若是你们此刻退下城门，我只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今日放你们一条生路。”
围堵的人群沉默片刻，一个腰悬长剑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此刻拔剑出鞘斜指着脚下：“白胜雪，傅天行如今才是玄冥阁名正言顺的阁主，你不听阁主调令，按阁规，当杀！”
，还差 